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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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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语走到白瑾言身旁坐下,手慢慢地抚了抚白瑾言的后背,白瑾言微微抬了一下头,温清语看着白瑾言的脸已经一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将耳朵贴近,才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
“我……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别……别担心……”
明明都疼的没力气说话了,还在想着安慰自己,这个傻瓜。白瑾言每说一个字都好像是痛感在牙缝里挤出来大肆宣战,战况激烈到白瑾言拼了命的压抑想叫出声的想法,却控制不住呻吟声。
白瑾言一只手被压在头下,另一只手死死的按着胃部,力量大到连指尖都已经泛白了,温清语知道在任由她这么按下去,胃迟早出问题。
“白瑾言,你这样按着胃,胃会受不了的,我给你揉一下,好不好?”温清语看着白瑾言轻微的点了下头,于是伸出手要将那只深深陷入胃部的手拿开。
刚刚接触到白瑾言的手一股凉意便顺着神经传到了大脑皮层,好冰,一个平时的手心热的像小火炉的人,现在的手甚至比路上的积雪还要凉上几分。
温清语连忙搓热掌心用两只手将那块“冰块”紧紧包住,却又无法顾及在这“冰块”之下剧烈跳动的胃,“白瑾言,我去跟老师请个假,让阿姨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你这样我不放心。”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猛地拉住了,刚刚的脆弱感之外余下的少量力气,在这一刻全都暴发在那死死拉住温清语衣袖青筋暴出的手上。
“别,别去。”白瑾言这一动作倒是引起了班里同学的注意。
“白瑾言,你还是去看看吧,学习哪有身体重要。”
“是啊是啊,而且你现在这样就算留下来也听不进去课。”
……
来自四面八方的劝说,似是被调皮的胃听到了,一切都逐渐归于平静,过了半响白瑾言才出声,“我不疼了,别去了。”
温清语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白瑾言,确实比刚刚的状态好多了,说话虽然还是有气无力的,但不在断断续续了,手也只是轻轻的搭在了胃部。
“确定好多了?不是在骗我?”
“嗯,真的没事了。”
众人看白瑾言没事,也都继续聊八卦,谈游戏了。
“你应该不是今天才开始疼的吧,多久了?”温清语坐下,握着白瑾言还是冰冷的手慢慢传递着热量。
“没有多久,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别担心啦。”说着白瑾言还拍了拍温清语的手。
“先喝点热水,一会儿我去找老师请假。”
“不用请假,我都好了。”白瑾言知道温清语担心自己,但自己这么多天始终没有过了自己心理那关。
“白瑾言,你真的不疼了吗。”温清语对于这样的白瑾言真是一点招儿都没有,话说轻了,她三言两语就拨回来了,说的重了,自己又狠不下心。
“是还有点儿疼,但不严重了。”白瑾言也没想到自己已经极力掩饰自己的难受了,结果还是被温清语看穿了。
“是不想去医院还是不想让阿姨知道?”温清语望向白瑾言的眼眸中满是心疼,似乎是自己最珍视的物品被打破,只留下一地狼藉。
“我……上课了,放学再说。”白瑾言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啊?上课铃声成功让白瑾言顺理成章的逃过了这个问题。
但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白瑾言知道就算自己将胃疼的是瞒下来,温清语也会告诉妈妈的。
“先坐下,还是很难受吗?”温清语和白瑾言走在人群后,然后坐在路边的椅子上。
“还好,你晚回家不用和阿姨说一声吗?”白瑾言看着渐渐远去的人群,有咿呀学语的孩子,有忙碌奔波的大人,还有朝气蓬勃的学生。
“几天前,我就和她说了,今天早放学,要和你出去。”
“原来你这是……蓄谋已久啊。那我也不用和我妈妈说了。”白瑾言猜到了,妈妈肯定和温清语说了什么。
“确实是谋划了很久,所以能换来你的坦诚相待吗?”温清语的眼睛总是装满了星,明亮,诱人。
太阳将要落山,夏日暖洋洋的晚风吹在白瑾言身上,白瑾言却感到寒风刺骨,她慢慢地环抱住了自己,缩成一团。
温清语见状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中的外套轻轻披在了白谨言身上,拉进距离让白瑾言靠在自己身上。
直到余辉散尽,温清语耳边才从来哽咽又沙哑的声音。
“我……我就是发现自从那天在手术室门外煎熬等待几个小时后,我就再也不想踏进医院了,温清语,你说这是不是很讽刺啊,一个做梦都想成为外科医生的人居然怕起了医院。”白瑾言觉得这样的自己懦弱极了,糟糕透了。
“既然已经觉得学医无望了,那你这几天为什么拼命的学习呢?”不等白瑾言回答,温清语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因为你从来都没想过放弃。”温清语没有看着白瑾言,而是对着眼前开的正盛的野花娓娓道来。
是啊,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放弃啊,怎么可能甘心啊。
“白瑾言,我知道你一直觉得你自己是一个懒散又短浅的人,你总觉得自己在很多方面都不擅长甚至是一窍不通,但我想告诉你的是,白瑾言,你是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
“你总是嘴上说着不想干了,但你却总会努力做到最好,在外人看来,你走一步看一步,对未来很迷茫,但其实你一直都有自己的目标。”温清语从始至终都没有看白瑾言,只是用着平静的语气阐释着自己所看到的事实。
“白瑾言,阿姨的事只是个意外,谁也无法预料,有些事我们注定只能被迫接受,如果你因为一场意外而就想着放弃自己的理想的话,那你确实也不适合当个医生。”
白瑾言听到这话除了意外倒是一点儿都不恼,怎么会有人这么安慰一个胃还难受,心里也不舒服的人。
“医生每天面对意外就是家常便饭,你连这点儿已经都恢复如初的意外都不能克服,以后怎么去面对各种各样的困难。”
“而且,白瑾言,不要忘了你想学医的初衷,你和我说,你不想看到自己爱的人处在生死一线上,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画面,我信了,所以请你不要让我这个擅自入局的人输得太惨,可以吗?”
初衷,初衷,白瑾言一遍遍的在心里重复着。
过了很久,久到温清语觉得野花都要落了。白瑾言突然转过身紧紧的抱住了温清语,紧到温清语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但她没有松手,也紧紧的回抱了回去。
耳边爆发了一场嚎啕大哭,白瑾言也不知道是胃疼导致的情绪不稳定,还是因为自己爱的人恰巧懂得自己,多年后她只记得那天的月亮很圆,一如她残缺的心被填补,修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