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过隙》清风绿岸

18、出事

　　　 周而复始的日子渐渐让同学们心里变得平静，每天都是那几节课来回倒蹬的上，每天都是固定的时间做着固定的事，炽热的骄阳宣誓着盛夏的季节，这倒让人很是期待这无聊的日子能有些特别之处。
　　一切如常，众人听着数学老师讲数字全部换成英文，听着物理老师从运动讲到做功，听着化学老师从丁达尔效应讲到氧化铝的两性，正当生物老师刚开始讲解有丝分裂时候，班主任竟行色匆匆的来了，将白瑾言叫了出去。
　　白瑾言一脸疑惑，离开座位走了出去，听到老师嘴里说出来的残酷事实时，白瑾言有一瞬间耳鸣了，手紧紧的攥起，分辨了好久才清楚的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疼痛，不是梦。
　　她的妈妈，早上自己出门的时候还叮嘱自己要注意安全的人，出车祸了，很严重，可能……白瑾言拔起腿就往楼梯的方向走，任由老师在身后如何呼喊，班级里的人如何躁动她全都没听见，她只听到妈妈在叫她。
　　刚要走出教学楼门，自己就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抓住了，缓缓的转过头，竟是温清语，也对，能追上来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她。
　　“你姑姑在校门口等你，我陪你去找他。”
　　“……好。”过了一会儿白瑾言似乎才反应过来温清语在说什么。
　　白瑾言来到医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爸爸在手术室外焦急又无能为力的徘徊，如果妈妈真的走了，会怎么样？她不敢想象，爸爸会不会郁郁而终，自己会不会懊悔终生，这个家会不会从此在没了欢声笑语。
　　白瑾言的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刀刃上，疼痛到身体战栗，绝望到无法呼吸，终于走到了可以依靠的爸爸身边，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这么亲密的接触，以前从未有过，她在向爸爸汲取着力量，她在确认还有人与她同在。
　　时间在这时好似被无限延长了一样，漫漫无边，妈妈终于从手术台上下来了，只是还是没有摆脱死神的追捕。
　　白瑾言看着病床上的妈妈，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平时最爱护的一头秀发也变得杂乱，白瑾言洗了个毛巾准备给这个全家最爱干净的人好好整理一下妆容。
　　正巧爸爸从主治医生那里回来了，满面的愁容在看到白瑾言的一瞬间转为安慰，“爸爸来吧。”说着伸手要接过白瑾言手里的毛。
　　“这几天爸爸要陪着妈妈去城里的医院，”白瑾言知道妈妈一定伤的很重，而且从这儿到城里要几个小时，自己只能学业和亲情选一个，而爸爸给的意见一定会是上课。果不其然，爸爸下一句话便提到了。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和你姑姑说好了你去她家住几天，爸爸会照顾好妈妈，妈妈也一定会好的，所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好好上课，知道吗？不然妈妈醒了也会难过的。”
　　“我知道。”
　　白瑾言回到姑姑家后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照常上课，但在手机屏幕那头的温清语知道，每个深夜里她都在祈祷。
　　下课铃声响起，白瑾言自那天从医院回来后第一次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走出了教室，温清语刚要跟出去，就被刚刚上完课的化学老师叫住。
　　等到老师布置好作业时，温清语在班级里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白瑾言回来，“白瑾言刚在过道里。”同学们也都知道白瑾言的事，但也不敢轻易提及，只能默默的关注着白瑾言。
　　温清语说了声谢谢，走出教室，过道里同学嬉笑打闹，而路的尽头一个人立在窗前，落寞的望着窗外。
　　温清语缓步穿过追逐的人群，和白瑾言并肩站着，温清语和白瑾言谁都没有开口，静静地看着五星红旗在云卷云舒中飘扬。
　　十分钟很快便临近结束，温清语伸手拉住了下白瑾言的手说“要上课了，走吧。”“温清语。”温清语本以为白瑾言不会开口，却不想白瑾言竟然轻声叫住了她。
　　“我在，怎么了？”温清语知道现在白瑾言表面上沉默寡言，内心里肯定不好受，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陪在她身边，哪怕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
　　“你有一天也会走吗。”平静的语气似是已经笃定，这样的白瑾言是温清语最怕见到的，白瑾言已经坚定不移的认定了最坏的结局。
　　“不会，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白瑾言，阿姨现在还活着，爱你的人一个都没有离开，也不会舍得离开，所以你要相信阿姨绝对不会丢下你的，她会看着你金榜题名，成家立业。”
　　白瑾言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将将要一泻而下，上课铃声硬是止住了白瑾言想要发泄自己的想法，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白瑾言一时收起了刚刚的情绪，和温清语随人流涌入了教室。
　　那几天温清语即使是上课也常常将目光放在白瑾言身上，很多次老师都看到了但因为知道白瑾言家里的事也没有说什么，白瑾言自然也是察觉了，为了不让温清语担心总是表现的云淡风轻的，和平常一样认真听课。
　　几天后，白瑾言再次上课时被班主任叫出去，白瑾言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苦苦哀求着不要再是坏消息了，好在平常说话慢条斯理的人很快就告知了白瑾言期待已久的好消息。
　　于此同时，教室里的温清语也坐立不安的盯着门口，似是害怕下一秒那里就会爆发一场撕心裂肺的哭声。
　　白瑾言不一会儿便进来了，班级里的人和温清语一样紧张的打量着白瑾言的脸色，就连平时严厉苛刻的数学老师也不知何时停下了讲课。
　　白瑾言的眼眶泛红，嘴角旁是掩饰不住喜悦，这倒让众人都松了口气，白瑾言快速的收拾好书包，和温清语说了句“我妈妈没事了，我要去医院，你放学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就背上书包匆匆走出了教室。
　　温清语看着白瑾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多天以来第一次放松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