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宽》伍果

1、幕启，初遇

　　学校拐角处。
　　秦琴低着头，长发遮住脸颊，修长白皙的手指百无聊赖的划拉着屏幕，眼中掠过一丝燥意。
　　“小琴，久等，快走吧。”身后长发女人走来，一把揽住她，向前走去。
　　“...嗯。”秦琴沉默的应了声，抬起头，目光扫过深巷中的几个身影，终于还是顿住了脚步。
　　“妈，你先上车，我去买个东西。”秦琴转身向路口旁商店跑去，拐进商店门时仿佛听到了几声拳入肉的痛呼声，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迅速将警铃声音调大，猫腰伸向路口。
　　“警车？该死，什么时候...快走！”秦琴迅速收回手机，借着店口帆布棚的遮掩，看到了几个身影踉跄而出。“错觉吗？怎么感觉他们一瘸一拐的？”她转身，快速向前方跑去。
　　巷子里。
　　男生捡起地上碎裂的眼镜，放进口袋，低笑了声：“一群蠢货。” 他走到路口，捕捉到长发飞舞的身影，目光变得柔和，接着转身向相反方向走去。
　　“旭言，你眼镜去哪了？”盛轩在一旁大呼小叫。
　　“碎了。”李旭言烦躁的揉了揉眉头。
　　“唉，别说不戴眼镜，跟平时判若两狗。”盛轩把李旭言的头掰正，两人四目相对，李旭言面无表情的看过来，盛轩脸上突然涌起一阵臊意，这男的，也太...好看了。
　　“干嘛？”见李旭言突然站起，盛轩火速弹开，双手紧紧护住身体，“...达咩。”
　　“？”李旭言一脸黑线，“你这家伙，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小琴，快，谢谢校长！”秦琴没做声，向校长鞠了一躬。
　　“秦同学，你的成绩很优秀，但京大附中是个藏卧虎的地方，还希望你不要掉以轻心。”“嗯。”
　　“秦琴同学，教室里没有空座位了，介意单独坐一排吗？”秦琴摇了摇头，随（1）班班主任走了出去。
　　“安静，今天咱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方老师转向秦琴，温柔道，“秦同学，请你简单的做一下自我介绍。”
　　秦琴刚张嘴，早已备好的素材将要如滔滔江水般喷涌而出。“大家——”
　　“报告！”一道坚不可摧的大坝横在江水间，将秦琴如泉涌般的文思生生截断，她与众人一脸惊讶地循声源望去。
　　少年满眼笑意，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夏日的暖阳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了一层金，在阳光中，他是身影虚幻，似真实又好像梦境，秦琴一阵恍惚。
　　待少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时，盛轩凑了过来“你这家伙，怎么没穿校服？”
　　“厕所冲水太大，校服裤湿了。”李旭言没压音量，教室后排的人都听见了，引起了一阵闷笑。
　　秦琴好不容易找到的思绪又被斩断了。
　　“安静！”方老师难得冒了火，“李旭言，你去隔壁空教室搬张桌子来。”她转向秦琴，眼神示意她继续。
　　顿时，教室恢复了安静，四十多双明亮的眼睛一齐看过来，秦琴呼吸一滞，耳廓蔓延上了红晕。
　　“大家好，我叫秦琴，是个社恐。”她一气呵成。
　　这话刚好被搬着桌子进来的李旭言听到，他嘴角一抽，眼底染上笑意。接着，课桌被搬到了教室最后。
　　“完了？”方老师一脸不可思议。
　　“嗯。”秦琴将头埋的更低。
　　终于逃过一劫，在陌生同学众脸懵逼中，秦琴疾步走向课桌，被还未收回的长腿绊了一跤，又引起了一阵闷笑。
　　“同学，实在不好意思。”憋笑的声音响起，秦琴扭头就看到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她在心里狠狠给李旭言记了一笔，露出官方假笑，“没关系，同学，这课桌还真是屈才。”然后走向她正后方坐了下来。
　　“这姑娘，伶牙俐齿的真不像是个社恐。”盛轩在一旁嘟囔着。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见盛轩疑惑不解，李旭言摇了摇头，眼中笑意更甚。
　　下课铃响，李旭言猛地往后一靠，秦琴工整的笔记上顿时出现一道延伸至课桌的笔记，她笔尖一顿，心中默念“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没人替”，猛地向后一撤，李旭言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他扭头看向秦琴。
　　“啊，同学，实在抱歉，我以为挤到你了。”秦琴笑容可掬。
　　“我不叫同学，我叫李旭言。”她迎上一对灼灼目光。
　　数学课上，秦琴一边转笔，一边无奈地扫了一眼身后一排抵抗困意站在教室后的人，动感空间都变得逼仄。
　　“拿出选修4-4，我们来复习一下这块的内容。”
　　糟，没拿，屋漏偏逢连夜雨，笔脱手了，摔到地面，滚了老远。秦琴简直没眼看。
　　一只手伸到她眼前，怯怯的声音响起，“秦同学，这是你的笔。”
　　一个中等身高的女孩站在她面前，梳着不起眼的刘海，戴着一幅方框眼镜，见秦琴望过来，移开了目光。
　　“谢谢！”秦琴绽开笑容。
　　“不，不客气，你是不是没有选修书？咱们可以一起看。”说罢，她将紧抱在胸前的教科书抽出，摊在两人面前。
　　李旭言默默将转到一半的身子又转了回去。

　　萧静，不知何故，对这个看似清冷的女孩抱有特殊的好感。她拿出一粒糖塞给秦琴。
　　感到秦琴略显诧异的目光，她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多谢，你是...”“我叫萧静。”萧静忙不迭回答。她声音虽小，但软糯可爱，很好听，加之因害羞低下的头，秦琴想起了小猫，她突然很想伸出手去rua一下。
　　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
　　“很好，新同学很积极，那么就由秦同学回答吧。”
　　秦琴一个机灵，魔怔消失，嘴无力地张了张，五味杂陈。
　　“直线的参数方程的推导。”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瞟了一眼前排那个帅气的后脑勺，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道了声谢，便走上讲台去讲解。
　　讲台上秦琴声线清冷，表述清晰流畅，丝毫没有社恐的样子，讲台上自信从容的背影焕发着光芒，同多年前的小小身影重合，李旭言一时愣住，思绪仿佛回到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