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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要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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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有要事要谈,陆千遥十分识时务的离开,过了许久兮泽才回来,守山金凤未再出现。
兮泽什么也没有对她说,但眉宇间的结却迟迟未打开。
陆千遥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兮泽也不再瞒着,如实说道:“是良安道异动,无极山又现裂痕,你师兄回青桐山将此事禀报给了守山金凤。”
陆千遥将身子坐直,问道:“要紧吗?”
兮泽说:“不要紧,但我需要去一趟。”
兮泽说的轻巧,但陆千遥却情不自禁想起兮泽血染白衣的背影,他究竟忍了多少疼痛她猜不出,亦包括他消失的一个半月里突然消瘦的身形。
他不说,她便没有追根究底的理由,一个九重天的太子爷去处理些妖魔鬼怪,又能凶险到哪里去。
兮泽说:“我现在就要走了。”
陆千遥回过神,灯火里她看着兮泽说:“好,一路小心。”
兮泽起身,正要走时又突然转过身来,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你师兄?”
“嗯?”
陆千遥显然没有思考到这个问题,甚至没有思考过忱南也身处险境。
她片刻间垂眸,缓缓道:“保重身体。”
兮泽点点头,又嘱咐道:“我快去快回,你照顾好自己。”
陆千遥想站起来,但却忍住了,她看着兮泽离开的背影,莫名从中看出许多孤寂与落寞。
她越发看不透眼前的九重天太子,不是纨绔,也没有高高在上,一个人来一个人走,身旁没有百花乱舞,仅有两个侍从忠心耿耿的跟在左右。
她莫名又想起被人刻意隐藏的那位故人,又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兮泽这一去并未快去快回,日子眼看又过去半个月,他仍然没有回来。
陆千遥仍会在行文或行武的陪同下出去散步,她走的越发慢,肚子里的动静也越来越汹涌,就好似这两个孩子要迫不及待的出来一般,她站在庭院外看向远方,时日尚早,远处的云霞才刚刚冒头。
脚底下云层翻涌,肚子里是孩子在翻涌,陆千遥扶着腰站着一动不动,身后的行文行武两兄弟紧张的看着她。
陆千遥微微喘气,她一手盖着肚子轻轻抚摸,一边说:“等你们两个生出来,我一定先打你们一人一巴掌。”
行文行武在她身后忍着笑,陆千遥等着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安稳下来,等了多时仍是断断续续的动,她的话俨然没有兮泽的管用。
陆千遥就此放弃,她坐往一旁等着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不再闹腾,行文捧过一盏茶给她。
陆千遥接过,玩笑似的说:“这可真不好,你们两个照顾的如此周到,等我回去青桐山怕是会不习惯。”
行武脱口而出道:“那姑娘就别走了,一直留在这里。”
“这就不必了”,陆千遥虽在笑,但话却坚决,“我生来就不是做主子的人,让我留在这里是束缚,我得回我的家去。”
陆千遥看着远方渐渐升起的云霞,顺着云霞深处一直往前走,就能回到青桐山,但她不会飞,也不敢飞。
“姑娘也可以把这里当做家。”行武说。
陆千遥笑道:“多谢你啊,但兴许将来若有缘分再见到你们,我得向你们两个行礼。”
行文颔首道:“姑娘是两位小天孙的生母,就算将来不再此处,也是我们两个的主子。”
陆千遥不置可否,她没有再接着往下说,她断定了离开这里以后便不会再跟这里的一切扯上关系,她甚至连回去之后该做些什么都想的一清二楚。
游历。
随便游历到什么地方,以此来消耗掉这满身疲惫。
她累了,分不清是身体的疲乏还是心里,身体的重让她苦不堪言,这里没有人能帮她。
陆千遥站起,行文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茶杯,陆千遥没有让行武扶她,一个人撑着腰慢慢往回走。
兴许是心里想的事情过多,她心不在焉的走了几步,一脚踩上路旁的一块碎石,踉跄间行文扔了茶杯去扶她,行武更是直接将整个身子都挡在陆千遥即将歪去的地方。
所幸行文扶的及时,陆千遥并未摔下去,但腰上却结结实实扭了一下,腰扭了尚且还好,但这疼却一直隐隐在腹中,陆千遥回去躺了多时也不见好转。
她这疼已不是一次两次,陆千遥并未放在心上,夜里腹中孩子安稳,但闷痛却让她几乎没有睡着,好容易挨到天亮,她才刚准备坐起,身下便不受控的流出来些什么,她顿感不妙,一掀被子身下血淋淋的一片。
天还尚早,行文行武兴许还在睡梦中,她的喊声也许根本传不出院子,血还在止不住的流,这屋中瞬时间血腥味扑鼻。
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但也猜的出这意味着什么,她在瞬息里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逞强,在行文问她的时候她不该说没什么要紧。
她痛,身体也痛心也痛,过去不想要的两个孩子在有可能真的会失去时却是如此令人心痛。
“行文...行武...”
她撑着床沿想起身,下一刻行文便推开了她的房门,行武紧随其后,行文一进来吓的险些呆在原地,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上前将手指搭上陆千遥的脉,紧接着转头朝行武大声吩咐。
“快去叫人,姑娘要生了。”
行武转头便往外跑,一路跑到太子正殿,那里有兮泽早已备好的人。
这些人很快便赶来庭院里,行文行武退出房间,焦急的在外等候,两人对视一眼暗自庆幸昨夜因顾虑,守在院子里没有离开,若离开了必不能及时听见喊声及时赶到。
屋里嘈杂,时而能听见陆千遥的一声叫喊,行文已传音给了兮泽,但这音传去无极山给兮泽再到兮泽回来,再快也要一日,行武背过身去朝天拜道:“太子殿下,您赶快回来吧。”
行文心里亦在默念,如今的状况不在预料之中,女子怀胎十月,这如今还不足八个月,那一跤必是根源。自己的命不足惜,屋里的姑娘和小天孙有任何闪失自己死一万次也弥补不了。
屋里的陆千遥痛苦万分,生子的痛比她所经历过的所有的痛都要凶猛,她的骨头像是要碎掉了,她的血肉好似被无数根针扎一般,从头至脚没有一处不疼。
屋里的人她皆不认识,这些人脱掉了她的衣服,她躺在床上像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所幸有一个人再痛苦里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姑娘别害怕,我们是太子殿下亲自挑选的人,你和小天孙都会没事的。”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但这话却让她有了许多心安,或许只是那一句“我们是太子殿下亲自挑选的人。”
兮泽不会选错人,就像行文行武不会有错,这些人也必然不会有错。
陆千遥顿感心安,她回握住那只手,开始听从这些人的吩咐,何时用力何时休息。
但血还在流,流的小仙娥们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行文行武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血水束手无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求太子殿下能赶快回来。
等了许久没有等来兮泽却等来了天后,天后身旁还跟着几位仙君,行文行武认得,那些人是九重天的仙医。
天后在院中坐下,听着屋里的动静问道:“几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行文如实说道。
“怎么还没有动静?”
行文不在言语,没有太子殿下在,这里的一切都归天后说了算,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给问题。
天后她自己没有生过孩子,自然不懂得生孩子的痛,倒是她身旁的仙医说道:“凡间女子生子,长则两三天的也有,娘娘不必着急。”
说着,屋内的仙娥又端出一盆血水来,且后面还跟着个人出来禀报,许是不知道天后在外,先是看了一眼行文才跪下朝天后说道:“启禀娘娘,姑娘她大出血,怎么也止不住,我怕...怕姑娘撑不到小天孙出生。”
这话纵使云淡风轻的天后听了都开始坐不住,一旁的行文行武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天后转过头来看向行文:“怎么会这么严重?”
行文行武立刻跪下,说道:“昨日出门一不小心踩着了石头扭了一下,起初尚且还好,直到今日清晨...突然就不好了。”
跪着的女子禀报完已回了屋内,天后沉思一二,对身旁的仙医说:“你们进去看看,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天孙。”
行文行武心头一颤,不详的预感顿时漫上心头,因太子殿下常常交待,无论发生何事,陆姑娘的安危才是最要紧。
行文起身紧跟仙医进去,屋内血腥味弥漫,陆千遥的床上更是遍布血污,透过半垂的床幔,陆千遥的脸上血色全无。
世事无常,明明昨日都还好好的。
仙医遥遥的看了一眼便出了门去,俯首对天后说了一句话:“大人怕是保不住了,孩子倒还有办法。”
天后起身问:“怎么保?”
“剖开肚子,将两个小天孙取出来,且不能再耽搁。”
行武立刻阻止道:“不能剖开,天子殿下有令,必须保住姑娘她人。”
仙医道:“但再拖下去,怕一尸两命。”
行武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走近屋内,抬手便要向陆千遥输送仙力,行文伸手将他制止。
“没用的,她如今是凡人根本撑不住,我们这样做只会害了她。”
屋内的仙娥皆束手无措的跪在一旁,行武着急的说:“那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
行文咬着牙艰难的说:“撑,撑到太子殿下回来,他一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