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好奇的小猫咪没有好果汁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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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作为一只卑微的打工崽，淮谛的“出门看看”当然只能是“出门的时候顺便看看”。
毕竟他白天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得呆在店里干活，晚上他又割舍不下学院藏书阁里那知识的海洋。
所以他现在放慢脚步走在回店的路上，一手里提着几只烤鸡，一边四处张望着。
他最近一直很留意蔷薇花与井盖。但在约书亚城里，每家每户都种植着各个品种的蔷薇。始终保持盛放姿态的蔷薇花几乎随处可见，这说起来还要归功于木系魔法的存在。
而路上的井盖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下水道井盖而已，跟蔷薇没有半枚铜币的关系。
今天是休息日，珈蓝女士虽然平时工作日里都忙得不见踪影，但是每个休息日街上都一定会有她乔装之后卖烤鸡的身影，这是她雷打不动的消遣方式之一。
果不其然，淮谛在老地方又见到了她乔装老女士卖烤鸡的身影。
打过招呼以后，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关于治愈术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但他没提有关时间沙漏的事情，毕竟这个沙漏他总归是得还回去的。
珈蓝认真听完了他对两种不同治愈术的猜测，感到相当震惊。问过他的意见之后，她带走了淮谛笔记本里有关治愈术与时间魔法的那几页内容，表示要立刻回校召集学院长老们展开会议讨论。
她将剩余的几只烤鸡一股脑塞给了淮谛，便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学院。
淮谛看着手上的一大袋烤鸡，颇有些无奈。没办法，这份量实在是太多了，他和柯达两个人可没办法一顿吃完。
只能给猫猫们加餐了。淮谛想着，回店的脚步一顿，拐上了另一条路。
他的目的地是一个偏僻的桥洞，是他这几天乱逛时偶然发现的。他昨天在桥上向下张望的时候，发现这里藏着一只母猫和几只小猫崽。
他才沿着河岸利落地翻下去，就听到几声微弱的猫鸣，是几只小猫正在桥洞下探头探脑地朝外看。猫妈妈也在，正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弓起背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声。
一人一猫僵持了许久。最后，淮谛还是凭借袋子里珈蓝院长做的美味烤鸡获得了投喂资格。
几只小猫都到了能够吃肉啃骨头的年纪。不过淮谛怕尖锐的鸡骨头伤到它们，还是任劳任怨干起了去骨的活儿。
为了方便投喂，他干脆拎着袋子走进了桥洞，靠近了猫猫们呆着的地方。
一边投喂一边分心观察着四周，淮谛发现，这个桥洞其实很宽敞，环境也没有想象中的差，甚至墙上还漆满了娇艳欲滴的蔷薇，不知道是哪位艺术青年的大作。
咦？
有一块墙上的涂鸦比周围的色泽稍稍深些，艳丽的玫红色蔷薇花到了此处变成了略显深沉的暗红色。淮谛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这才发现这个圆形区域与其余混凝土的洞壁不一样，只有这块是铁铸的。
就像一个巨大的井盖。
蔷薇？井盖？
一种奇异的感觉直冲天灵盖，他直觉自己找到地方了。这就是那个神秘的男人所说的“开满蔷薇的井盖”，这就是通往地下城的通道！
他很快喂完了猫，然后开始研究这个通道。仔细摸索之下，果然被他发现了通道上的把手。显然，这个“井盖”是可以打开的。
思忖过后，淮谛决定明天向柯达请一个白天的假，做足准备再来一探究竟。
*
“就是和新朋友到街上随便逛逛……”
为了请假扯了个连自己都感觉有点离谱的谎，淮谛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
看着自己学生白净的面颊上泛起红晕，柯达顿时了然，这不就是约会嘛。他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用皱起的眼角纹表达自己的理解与宽容：“去吧去吧，和新朋友好好玩玩！”
“但是晚上可不能不回来。”他有义正言辞地补充，“毕竟还没成年，不能做出格的事情，知道吗？”
“不是的！”淮谛脸更红了，却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解释是好。他害怕抹得更黑，只好背起帆布包逃离了事发现场，将柯达的迷之微笑抛在身后。
重新回到桥洞下，淮谛先是掏出准备好的小鱼干喂了猫，然后才站到了昨日发现的“井盖”前。
面对着鲜艳欲滴的暗红色蔷薇，他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紧张——毕竟背后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地下城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但他总会一探究竟。
拽紧跨在肩上的帆布包，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拧开了把手。
通道大门被缓缓拉开，露出一个黑暗幽深的洞口，深不见底。淮谛早有预料，从帆布包里拿出魔法探照灯，点亮魔法石之后放在洞口，向下探头一看，果然发现了攀附在洞壁
上的攀爬梯。
确定了“井盖”内部也有把手以后，他将其关上防止猫咪失足跌落，然后不再犹疑，把灯的提柄叼在齿间，翻身而下。
沿着厚重的铁梯不知向下爬了多久，他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潮湿的铁锈味，向下似乎能看到亮光，还能听见隐隐绰绰的人声。他知道自己快到了。
心脏怦怦直跳，他加快了向下攀爬的步伐。最后一段像是滑梯的末端，却没了梯子。还未等他下定决心，脚下的梯子戏剧性地突然断裂开来，他根本来不及抓住攀附物就摔了下去。
伴着扬起的灰尘和探照灯的玻璃碎片，淮谛一路滑了出去，最后因为没有缓冲一下摔在地上。
呛人的尘土和霎时变得刺眼的亮光使得他不停地咳嗽，一时睁不开眼。他感到周围嘈杂的人声霎时静了下来，然后他就被人揪着领子提着站了起来。
不待他开口说话，他的兜帽就被揭了下来，紧接着一块湿润的布被那人摁在了他的脸上，用力地擦动着。
“等——”布上传来的刺鼻的酒精味让他不由得紧闭双眼屏住呼吸，脸上被石砾划出的细微伤口火|辣辣地疼。
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他拼命地挣扎起来，却于事无补。
对方根本没把他的挣动放在眼里，自顾自地擦干净了他的脸，把沾着灰和酒水的布块一扔，用满是粗茧的手抬起他的下巴，抓着他上下打量起来。
淮谛好不容易才能睁开眼来，便看见眼前一个身材魁梧、赤着上半身的胡子男正揪着他，用看货物的眼神打量他，像是在评估他能够卖出多少钱。
四周都是像他一样高大的壮汉，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却没人说话或者上前，似乎都是胡子男的手下。这里大概是某个帮派的老巢，淮谛根本想不到通道下方会连着这里。
“不错。”最后他下了结论，一把扯下他的帆布包之后，把他扔到一个手下手里，“关好了。”
听起来像是要把他卖了。
几分钟之前，淮谛从未想过会遭遇这些。不安与恐惧像是陡然狂野生长的藤蔓，攥住了他的心脏。
“……你不能！”他再次不顾一切地挣动起来，“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抓住他的手下因为自己头子的一句“不错”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禁锢住他不停乱动的双手，却被他的双腿踢得呲牙咧嘴，只好求助：“老大，咋办啊？”
“啧。不是说了，关好了。”被称作“老大”的魁梧胡子男把淮谛帆布包里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里面东西不多，只有几枚金币和其他的一些不值钱小玩意儿，他又皱着眉“啧”了一声。
胡子男把金币掏出来揣进兜里，然后把其他东西塞回去连着帆布包扔到一边去，然后走到淮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瞧瞧咱们这只好奇小猫，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他面带嘲讽，“这里可是拉默，没人会在意一个约书亚城里来的小屁孩会遭遇什么，只会关心这个小鬼能带来多少钱。”
“别担心，小鬼，我会给你找到一个好买家的。”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我保证。”
接着，淮谛就被他再次用帕子捂住了口鼻。这一次，他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味道，感觉脑袋格外昏沉，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
地下城拉默，格斗场。
狂热的人群发出的叫喊声震耳欲聋，个个都红了眼，面露激动地紧盯着擂台之上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胸膛几乎没什么过大的起伏，明显是一副仍有余力的模样。他的左眼用眼罩遮挡着，唯一露出的灰眸中显现出血一般的猩红，闪烁着冷漠而疯狂的光。
在经历了数场厮杀以后，他银白色的发丝已然被鲜血染红，呈现出一种暴力美感——当然不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代号是“黑狮”。
他正在像猫戏弄猎物一般，缓缓逼近他的对手，却迟迟不动手。而他的对手鼻青脸肿、脚步不稳地站在对面，在他的压迫下浑身坚硬如铁的肌肉像白花花的脂肪一般发着颤，向来不可一世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与悔恨。
为了击败至今无一败绩的黑狮拿到天价赏金，代号“秃鹫”的他自信满满地站上了擂台，认为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拿下这个没有肌肉只有噱头的家伙。
但他今天会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秃鹫感到无边绝望，这毫无疑问是他一生中的最后一场战斗了，他定会死在黑狮手下。
地下格斗场的对抗，从来没有点到为止。如果他现在下场，甚至拿不到最后一份抚恤金。
看着丧失了战斗欲望的秃鹫，对面的黑狮感到无趣至极，不再准备继续浪费时间，决定立即解决掉他。
凛冽的拳风离秃鹫的脑袋越来越近，然而……
一秒，两秒。在观众不满的嘘声中，抖如筛糠的秃鹫睁开了眼，看见黑狮紧握的右拳正杵在他的脑袋旁，却一动不动。
黑狮没有看向他，而是死死地看着另一个方向。
全身的青筋暴起，在黑狮紧咬的牙关间泄出野兽般的喘息声。他眼里的猩红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沉郁的暴怒，仿佛深渊中将至的风暴。
*
淮谛终于醒来时，发现自己眼前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被弄瞎了，过了好一会脑袋没那么木，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处在一个全黑的环境当中。
更让人感到无助的是，自己的双手和双腿也都被绳子束缚住了，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一个动弹不得，甚至连嘴巴上也封上了胶带，只给他剩了两只目前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
他现在可谓是饥肠辘辘，喉咙也感觉很干哑。他猜测离他被抓应该过去了有大半天时间，现在大约是下午或者晚上了。
毫无疑问，柯达晚餐没见到他回去一定会请人寻人的。但问题是就连自己的老师也不知道地下城的存在，约书亚城的治安部门会知道吗？会想到来地下城寻人吗？
他大概率只能靠自己。
他试着挣动了一下。身上的束缚物纹丝不动，自己的脑袋却一下磕到了一个像杆子一样的东西上，发出无比响亮的“咚”的一声，疼得他咬牙切齿。
这一声听着像是开了3D环绕音效，回声从四周裹挟而来，淮谛这才发现四周格外空旷，且大概率没有人。他琢磨着自己可能是因着那句“不错”而享受着单人双层间的待遇，即内层笼子加外层牢房。
这种待遇谁要啊拜托！
要是早知道地下城是这种地方，打死他都不会主动找来。这下好了，别说还人东西了，自己都快被卖了。
着急归着急，淮谛对目前的处境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的双手被绑在背后，躺在地上的时候就压着右边胳膊，现在几乎都快没知觉了。
他赶紧换了个面躺着。
“叮。”
他听到从自己腰间传来一声脆响，一愣，紧接着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那枚沙漏没丢！也许自己可以靠沙漏操作一下！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沉重的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以及两个人扯着嗓门的交谈声。
一个说话像熊吼，还有点大喘气：“上一批货才卖掉，呼，现在库里就这一个，老大这是着啥急呢？”
另外一个声音尖锐得像挠门板：“老大说这个长得好，跟别个货色不一样，拉去拍卖场准能捞不少！”
紧接着是开锁的声音和“哐哐”两声巨响，似乎是门被打开了，那两人的说话内容也清晰不少。
“一个男的，能长多好？呼，再说了，长得好看有啥子用……”
大喘气满不在乎地说着，一把掀开了蒙在铁笼上的黑布。看着下方露出来的黑发少年，他却眼睛都直了。
“……靠，”他喃喃道，“一男的，还能跟‘花池’里的娘们长得一样好看。”
“这哪是‘不错啊’，老子光看着都觉得刺|激。”挠门板的双眼也瞪得老大，看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黑发少年，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被禁锢在黑色铁笼中的少年手脚都被布条束缚着，甫一掀开黑布便看见他正无助地躺倒在地，那凌乱的黑色发丝因着汗水黏在俊秀白皙的脸庞上，双眸半睁半闭，因着陡然的光亮刺|激洇出眼角一丝殷红，颇有些凌虐般的美感。
但淮谛自己可丝毫不这么觉得！他听见那两个人对他的评价，气的双颊通红。
不就是身上少了两块肌肉吗？又不是少了那二两肉！居然把他比作女性，还把他当刺|激？
他嘴巴被胶带封住说不出话来，只好强忍着刺眼的光线，恶狠狠地瞪着那二人。
那二人生的可谓是强壮魁梧，一身腱子肉，被他这“楚楚可怜”地看了一眼，黝黑的皮肤上都透出些红意。
他们所在的帮派名为“狂狮帮”，成员尽是些人高马大的壮汉，贩卖人口是整个帮派的重要进账项目。狂狮帮属于拉默城本地老帮派之一，但的确是近两日才将帮派根据地迁到了现在这个地方，为的就是方便进行人口|交易。
大喘气和挠门板被这漂亮的黑发少年整得有些迷糊，但却没忘了自己的任务。
他两人一人站笼子的一边，粗壮的两只手臂抬着底部，一个使劲，就将淮谛连着那无比沉重的实心铁笼给稳稳当当抬了起来。
淮谛：……
他瞳孔地震，感觉自己还是暂时苟住吧。
被连人带笼扛着，淮谛一时间无法脱身，只好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他原本被关的地方应该是一个暂时闲置的仓库，出来以后能看见一圈相似的仓库大门，但全都紧闭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那二人扛着他左拐右拐，偶尔遇见几个同样有着魁梧身材的帮派成员就打声招呼。
“嘿！“路上一个独眼男叼着剩下一小截的烟草，一见到他们就喊，”这次的货？咋单独拎出来了？”
大喘气：“老大吩咐的，应该今晚就送拍卖行了。”
独眼男登时好奇地凑上去，把手伸进笼子里拨开淮谛散落的发丝，然后响亮地“啧”了一声：“……长这样？难怪呢！”
淮谛直接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为净。
那独眼男见黑发少年半点不搭理他，反而来了劲，就跟在他们后面不停叭叭。过了好一会儿，独眼男突兀地不出声了，淮谛法觉身下轻微的颠簸感也消失了，似乎是停了下来。
“死了？”
这个声音……是那个胡子男老大！淮谛立刻睁开双眼，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胡子男叼着抽了一半的烟草，见黑发少年望过来，眼神中满是不忿。他冷笑一声，狠狠地吸了一口，一把抓住少年的头发粗暴地将他拽起来，然后弯腰把充满尼古丁的烟雾全部喷到了他的脸上。
猝不及防之下被拽住头发，淮谛只好随着力道仰起头，甚至没来得及闭眼屏息便被这一口烟喷了满脸。
呛人无比的烟雾刺得他双目发疼，又顺着呼吸道进入喉腔，激起阵阵难耐的痒意。他不由得闭紧双眼，并且剧烈地咳嗽起来，却又因为嘴巴被胶带封住而只能发出几声闷响。而由于喉咙发声而带动着胸腔与头部运动，每一下他都能感觉到头皮被紧揪的剧痛。
黑发少年狼狈不堪的样子取悦了胡子男，他欣赏了好一会儿，这才施施然将人放开。
“既然还这么有精神，那就再饿上几天。”胡子男又吸了口烟，“带回去关着，给点水，别让他死了。”
“老大……”作为将人扛过来的两人之一，挠门板显得有些忐忑，“不送去拍卖行吗？”
“哼，”胡子男哼了一声，冷嘲道，“先让他好好看看自己到底什么处境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好奇的小猫咪没有好果汁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