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蜜橘子

1、闭嘴 。

　　办公室内，王叔正在帮女孩办入学手续。校长很快安排老师带她去一班教室。
　　“王叔再见。”
　　白色的肌肤晶莹如玉，五官精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明澈似盛有万千辰，她的长发披散着，有种近乎天真明媚的动人气质。一看就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
　　课间的时候班主任把他带来了班里做自我介绍，她声音挺好听的，甜到人骨子里去了，像春风从而吹吹风，如清泉在心田流过。
　　先是一阵安静，随后后排的男生起哄着：“欢迎漂亮妹妹！”
　　她被老师安排在江妄旁边，前桌周泽满脸兴奋的转过头：“江哥，你觉得有美女做同桌怎么样？”
　　没过一会又满脸花痴的说：“江哥，这真的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好看的女生，要是做我同桌就好了。”
　　“怎么跟我做同桌委屈你了。”吴泽鑫用力拍了拍周泽肩膀。
　　没过几天，又转来一位女生。她叫宋轻轻，绑着高马尾，杏眼清澈，皮肤很白。
　　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温吞软弱，前桌的周泽还是满脸兴奋：“江哥，有小美女。”
　　碰上许念的眼神，他话又转了个弯：“当然要说漂亮还是给我们念姐漂亮！碧月羞花沉鱼落雁谁都比不上我们念姐！”
　　说着还非常认可的给许念比了个大拇指。
　　许念被他逗乐了，弯唇一笑间有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江妄趴在桌子上睡觉，被周泽这么一吵醒脾气很大：“滚！”
　　许念被江妄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试卷一滑盖在江妄的脸上。
　　旁边的人不耐的啧了一声，然后烦躁的拿开卷子压着眉眼间的戾气问我：“许念你到底想干嘛？”
　　她面不改色的拿回卷子，“手滑。”
　　“是吗？”他拖长语调，二大爷似的往椅子上一靠，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许念，“别不是另有所图吧？”
　　许念停下笔，偏头看他。
　　他漆黑的碎发半垂着，眉眼倨傲，下颚线流畅利落，颧骨处明显的挂着一道伤。此时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带着嘲弄。
　　这一个星期，她先是转校到这个班，然后又选了江妄当同桌，种种行为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不过座位就两个，她不过就是随便选了个位置。
　　而且她并不喜欢他这种，并且有点讨厌那种总是打架的人，她一开始根本没想理江妄，不过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和这一群人聊的还挺好。
　　许念没理他。
　　左前方不远处，宋轻轻这正礼貌的和他的新同学沈硕打招呼。
　　沈硕的背挺得很直，男白的校服勾勒出少年人间，肩颈部流畅的线条，他偏头了好几次看旁边落座的女生，好像还有些不习惯。
　　因为沈硕成绩好，所以每次换座位，老师都允许他一个人坐，宋轻轻是他的第一任同桌。
　　“喂。”
　　懒羊羊的声音再次响起，旁边的人戏谑又暧昧的开口。
　　“许大小姐别不是喜欢上我了吧？”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许念，像是想从许念脸上找到被拆穿心事的尴尬，窘迫和羞耻。
　　一旦看到一丝破绽，他一定会得意地宣扬，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又正直指责许念那龌龊的心事。
　　听了他这话许念眼都没眨，拖腔带调的说：“啊，对，对对。”
　　看到他一脸狐疑的表情，许念不紧不慢的补充：“就是喜欢上我们江少爷了，喜欢到快要发疯了，每天都想着想到夜不能寐，十步之内一秒看不到本人，我都觉得难受的快要死了。”
　　她其实不想理他，不过她在国外时听简寻逗过男生，就想试试。
　　一通阴阳怪气的胡说八道，成功让江妄的表情变黑，最后只憋出一句“有病”。
　　前桌的周泽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最后被江妄踹了两下凳子，才慢慢消停下来。

　　眼下正值开学季，伙食费资料费，班会费等一系列的费用都开始陆陆续续的收了。
　　班主任是个打扮精致的三十多岁的女人，其他同学都在私底下说她是势利眼，对家里有钱的同学永远都是笑脸相迎，对其他人则是一副欠了他800万的拽样。
　　他找沈硕交这学期的费用时，正好被许念遇见了。
　　“每学年的学费交不起，校长看你可怜也给你免了，但这些基本的费用你得交，上面来催我好多次了，你总是拖着算怎么回事，就那么几千块又不是几万块，怎么交不起？”
　　女人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通。
　　沉默了许久的少年开口：“我会教的叶老师。”
　　女人翘着手端起精致的咖啡杯，浅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讥讽：“会交？怎么不见你交？人家许念转到我们班里来，上下打点都花了好几万，人家说了什么吗？你这样算怎么回事？”
　　眼见着她这话扯到自己身上，本来站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不决的许念果断的喊了声报告。
　　抬眼见识，许念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立刻换了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温柔的问许念：“ 呀，许念来了呀，过来做，有什么事吗？”
　　“来交转班要填的一些资料。”
　　“嗯，坐这边，老师帮你看看。”
　　接着他又对沈硕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少年抬脚往门的方向走，薄唇紧抿，垂下的碎发挡住了他漆黑的眼眸，看不清情绪。
　　擦肩时，许念抱着资料的手肘正好擦过他的腰部的校服布料。
　　下一秒，移开。他面无表情的往外走。
　　从办公室出来后许念去了一趟小卖部。
　　她最喜欢喝的AD钙奶放在加高冰箱的最上面一格，他踮起脚伸手去够时指尖只能触到冰凉，太高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嗤笑。
　　个高身正的少年正单手揣兜依靠在旁边的冰柜，唇角微弯，在许念的注视下，他拉开柜门抬手，拿下最高层的AD钙奶。
　　将AD钙奶在手里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然后——
　　又抬手，当着许念的面放了回去。
　　……
　　她被江妄逗的有点急，脸都憋的通红。
　　“江妄，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真的很讨厌！”她声音温婉柔和,风铃般的声音,轻声细语。
　　凶起来没半点杀伤力，倒像是在撒娇。
　　“我……”
　　“江哥那边两个冰柜都没那个汽水了，你看看你那有吗？”周泽抱着一大堆零食过来。
　　等江妄视线扫到许念面前的冰柜时，许念已经把最后剩的5罐汽水揽在臂弯里全部抱了出来。
　　这个牌子的汽水每天下午都会在江妄的桌面上出现，但今天不会！
　　对上他黑了三度的脸，许念云淡风轻的从他身边经过走向最近的收银台。
　　付钱的时候阿姨特意提醒许念：“16.8一罐哦。”
　　许念眼都不眨的就刷了卡，提着袋子扬长而去。
　　周泽没发现身边的人情绪不对，还饶有兴趣地撞了撞他的肩，“欸，江哥，你看4号收银台那，那好像是我们班新来的那位转学生好像刷卡超额了，要不要去看看？”
　　江妄冷睨他一眼，“要去你去，关我屁事！”
　　他真的好烦啊，他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把她弄的不开心了。他发誓，他觉得不会这样了，她可别讨厌自己。
　　“滚。”
　　“行呗，我去看看。”
　　几天后，开学考试如期而至，主要是领导们为了检验同学们假期有没有偷懒。
　　上午的语文考试平平无奇的过了，除了考试中途有几个不学无术的在交头接耳背，监考员警告外，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许念在三食堂排队打饭，江妄和周泽插近许念前面：“插个队呗。”
　　怎么哪哪都有他们啊！
　　“不行！”
　　……
　　“念姐，就给我和江哥插插呗。”
　　“可是别人还排在后面呢，自己去排队。”
　　江妄往许念凑近了些：“许念，你真行！”
　　“唉，加下微信呗！”江妄拿出手机，往许念那凑了凑。

　　夕阳的金色光线从树梢尽头隐没，许念心不在焉的从考场出来却被人从后面叫住。
　　回头，就看见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走廊的栏杆旁，校服的领子和衣摆都被洗的有些变形了，但瑕不掩瑜，一眼看过去还是干净整洁的。
　　“许念。”
　　见她没动，沈硕开口又叫了她一次。
　　许念朝他走过去：“有什么事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和你是一个考场的。”
　　“嗯。”
　　沈硕：“刚刚我交卷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答题卡。”
　　“嗯，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根本小姐拐弯抹角的。”
　　“你第1题，第4题第6、7、8、9、10题，还有12题都写错了。”
　　许念：“……”
　　所以他专门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告诉我，我考砸了？
　　许念没说话，就盯着沈硕的脸看，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傲慢不逊、幸灾乐祸的痕迹。
　　可惜没有，他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事情，不带有任何诗人情绪。
　　沈硕将手里的草稿纸递给许念：“我可以给你补课，一个学期下来可以让你考到120分，平时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课间来找我，这是免费的。如果你期末数学没考到120, 我全额退款。”
　　“补课费是提前付，可以吗？”他的最后这句少了仙底气。
　　草稿纸上工工整整的列出了他哪个时间段有空，具体可以给许念补多少时间，总补课费也精算出来并用红笔圈出来了。
　　这过于……
　　突然了。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沈硕一遍，又看了眼，那张纸总费用1.8万。
　　在许念垂眸思考的时间，他的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捏紧了衣角，唇瓣抿了抿又，透露出几分局促。
　　看许念一直犹豫不决，他喉结在三轻动，最后低声说：“如果你觉得贵了，我可以便宜些。”
　　“不是。”
　　毕竟是被许家富养着长大的，这对许念来说不过点小钱。
　　让许念真正犹豫的是她并不喜欢学习，就算是以后考不上大学，作为许家的长上明珠，她完全可以去继承家业。
　　况且……
　　“沈硕，以我的家庭可以请更好的家教，况且我并不喜欢学习，你是应该看的出的，我考虑考虑吧。”
　　他欲言又止，最后嘴唇轻动，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好。”
　　许念尾随了沈硕好几天，真正见识了他的艰辛与不易。
　　学校没有晚自习，每天傍晚放学他都会去一个小饭店打工，端茶倒水，斟洒布菜，戴着口罩和围裙穿行于一桌桌烟火气中。一直忙到10:30帮老板收拾好桌椅，他才提着一袋子后厨剩的饭菜离开。
　　马路上人来人往，深夜里成年人在为生活奔波。少年各自受高脱热，和他们一样的疲惫，在路灯亮起的那一刻往前走。
　　许念找到饭店老板问他每个月的工资。
　　“能有多少也就1200左右，”老板夹着烟吸了一口，“他也就晚上来，肯定没干一天的人钱多。”
　　他吐出烟圈，隔着缭绕的烟雾，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他这人话不多，没和我说过他的情况，小姑娘你问我也没用。”
　　许念道谢后离开。
　　王叔驱车带许念赶到那座老旧的居民区时，他也刚好走回来。洁白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平添了几分的清冷与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