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散集》尘归卿

29、缘

　　今天姐姐带我去寺庙里还愿，回府时，我看见一人从府中走出来，那人的头发是银白色的，红衣上暗绣着鱼戏莲叶，衣袖皆用金线勾边，想来价值不菲。
　　他腰间别着一根翠绿的箫，挂着火红的流苏。
　　我问姐姐：“他是前来经商的客人吗？”
　　姐姐说：“我不知道。”
　　等再回头时，那箫还留在原地，人已经走远了。
　　我拾起箫，对姐姐说：“是玉。”
　　“价值不菲啊。”姐姐感叹道。
　　“是的，”我说：“拿回去问问爹爹吧。”
　　回到府中，我摘下了头上的斗笠，我之所以带斗笠，倒不是我长得有多丑，而是我的右眼底下有一个胎记，像是一个咬痕，和尚说，非亲非故之人见了这个胎记，会有灾祸，所以我出门须得蒙面，和尚还说，我活不过25岁，而今日是我的生辰，过了今日我便十岁了。
　　我对死亡没有什么概念，那个缺德的老和尚说我可以当和尚了，但我怕离开爹爹和阿姐，他又不让我当和尚了，他说我六根不净。
　　我这么絮絮叨叨的想着，与从拐角处走来的老和尚撞了个满怀，走在后面的爹爹责怪我：“莲儿，快给大师道歉。”
　　“和尚，刚刚我没看见你，对不起啊。”
　　他不理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手中的玉箫，语气也不再那么儒雅：“净之，你告诉老衲，你这玉箫从何而来。”净之是我的字，因为寿命原因，和尚提前给我取了字。
　　“捡的，”我晃了晃箫，问爹爹：“值多少钱呐？”
　　爹爹摸摸我的头，问和尚：“大师，这箫是早晨一少年来我府中时携带的，想必有要事离开时落下的，这才被莲儿捡拾，可会带来灾祸？”爹爹甚是紧张。
　　和尚不答，反问：“那少年生的什么样貌？”
　　“异常俊美，银发银瞳，额间……嘶，”爹爹思索了好一会才说：“哦，对，描绘了一条鱼。”
　　我被他们无视，心中不满，插嘴道：“他穿着红衣！”
　　和尚高深莫测的掐指一算，口中念道：“缘分，此乃缘分啊……”
　　我和爹爹莫名其妙。
　　然而和尚更加名其妙的说：“净之日后便要时时带着这箫，一刻也不能放下，莫施主你且给净之多些银子，莫让他当掉这箫。”
　　和尚又大笑着离开，爹爹果真多给了我十文银子，我高兴的快要跳起来，想我与他真的有缘，那他真是我的贵人。
　　我家很有钱，富可敌国，这点连远在天边的皇帝都承认，我没见过皇帝，因为他在北边，我在南边。
　　但我很穷，因为和尚说我拿不得钱，会减寿命，简单说就是我没有那福分，所以这整个莫家以后都是阿姐的，好羡慕。
　　这几年，我去过的地方很少，但我知道的却很多，因为我老偷看话本子，这些都是和尚带来的，这是我与和尚的秘密，爹爹不喜欢我看话本，所以就不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