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鹤归》诸君客

2、第 2 章 亲一下而已

　　确实最后野周没有进他们家的族谱。
　　他们也没有修成正果。

　　张啸的婚礼终于结束了，两个人躺在婚床上，张啸说：“再也不结婚了，累死了。”
　　“是啊。”陈月安说。

　　江知鹤连夜赶回了北京，又躺在摇椅上休息，睡着了。
　　他不知道是睡着梦到了还是没睡着在想，他有点恍惚。

　　他想起好多年以前自己喝了点米酒，野周送他回宿舍，他被风一吹，没忍住就亲了野周，第二天在酒店醒来，他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对野周做了什么，吓得三天不敢见他，撞上了课要么坐在最角落要么干脆不去。
　　最后还是野周在顶楼抓住他质问：“你为什么躲我？”
　　“我…我没躲你…”江知鹤舌头有点打卷，春雨总是反反复复的下，野周牵着他躲进楼道。
　　“你没躲我上课看见我也不打招呼，甚至你连课也不上？这叫没躲？”野周蹙着眉，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好似在压着什么火。
　　“你想多了，真没有，最近失眠而已，精神不好。”江知鹤不是精神不好，他是神经不好，因为他发现自己喜欢男的，而且野周还不是他喜欢的第一个男的，他上高中也喜欢过一个男生。
　　他想好了，如果野周要质问他，他就说自己把他当初女孩了。
　　“为什么失眠？”野周温声问。
　　“没事，就是春天可能不太好睡觉。”
　　“你属猫的吗？春天要发情？”
　　“？”江知鹤皱着眉甩开野周的手，这个人是不是在折辱自己？他肯定知道了，所以用这样的话来折辱自己！
　　“你有病吗？”江知鹤骂他。
　　野周不甘示弱的回回去：“有病的是你！”
　　“知道我有病，干嘛来顶楼堵我？要我对你发病？”江知鹤推了一下野周，江知鹤力气很大，两个人差不多高，野周被推的撞在了铁栏杆上，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看样子很痛。
　　“你打我？”野周问：“你？打我？”
　　江知鹤的声音弱了下去：“推了一下而已不算打。”
　　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弄皱的衣服。
　　“江知鹤！你打我？你打我！”可是野周偏偏不依不饶的，一定要江知鹤承认打了他。
　　江知鹤说了三遍：“我没打你，你很疼的话我跟你道歉。”
　　“你…很讨厌我吗？”野周自言自语的问，接着又说：“可是你的行为却告诉我你对我不是讨厌。”
　　“你…还亲我…”野周说。
　　“讨厌我，所以亲了我就要躲我？”
　　野周一个又一个问题的砸过来，江知鹤在脑子里找理由，还是那句把你当成女孩最能解决危机。
　　“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月安。”他叫了月安，平常都是叫陈月安的，仿佛这样真的能解释的通。
　　野周没有说话，依然扶着腰弯着身子，咬牙切齿的看着江知鹤，随后说：“你真的有病，神经病。”
　　这是江知鹤活了二十年听到的最难听的话。

　　“你最近怎么都不和姜野周一起上课了？”张啸问。
　　“我和他最近的课不重合。”他和野周不同班。
　　已经半个月没和野周一起上课了，也没说过话，江知鹤想，这样总能不计较了吧？那自己是不是失去了这个朋友？
　　可他不缺朋友。
　　“哦…今天去网…”
　　“停，我不去…”张啸还没说完就被江知鹤打断。
　　“真没义气。”张啸推了江知鹤一把，江知鹤往前倒去，又撞到了野周，怎么每次要摔倒都能碰到这个人？
　　“卧槽…对不起…”张啸走过来扶住江知鹤，也顺便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没事。”江知鹤摆摆手：“走吧，上课了。”
　　江知鹤头也没回的走了，野周看着江知鹤的背影，张啸勾上江知鹤的肩膀，也许看了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才上了楼。
　　张啸从网吧回来，他说有大进展，这个大进展就是陈月安问他借了个优盘，九点半跑到女生宿舍底下去送。
　　江知鹤心情不好跑上顶楼，他已经很多天没来顶楼了，他怕碰到野周，但是已经半个月了，野周大概不会再来了。
　　三月了，北方的风依然很冷，很干燥，江知鹤穿了一件棉衣还是觉得冷，但他又不想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的心情总是莫名其妙的低落，明亮的校园黑漆漆的天，他明明站在亮光里可是心却好像在黑漆漆的洞里。
　　顶楼的铁门被打开，吱呀一声，很难听，听得起鸡皮疙瘩。
　　江知鹤不知道是谁也没兴趣知道，反正只要不是野周就行。
　　可偏偏就是野周，他来抽烟。
　　大学宿舍又不禁烟，也没老师抓，不知道野周为什么要来这里抽烟，江知鹤转身往楼道走，他不想和野周发生任何一点点语言上的交锋，他害怕野周的那句“你有病”。
　　“就这么想躲着我？”野周的声音在江知鹤身后响起，江知鹤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又缓慢的抬起脚想往下走。
　　“江知鹤！”野周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江知鹤回头，野周就对着他的脸吹了一口烟雾，呛得江知鹤脸都红了。
　　“你脑干被挖了？”江知鹤很恼火，亲一下怎么了？又不是干了你，都过去半个多月了还要这样依依不饶？
　　“江知鹤！”野周又对着他吼了一声，接着又叫了第二次第三次：“江知鹤！江知鹤！”
　　野周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江知鹤，江知鹤都怕下一秒野周就给他的脸上来一拳，野周一抬手江知鹤下意识就去挡，野周的手悬在空中又喊了一句他的名字：“你喜欢陈月安？那你为什么要亲我…还脱我衣服。”
　　声音有点委屈。
　　“我看了我和陈月安的照片，我们俩一点也不像。”
　　“谁会喜欢男的啊…我是男的。我要回宿舍睡觉了。”江知鹤只想赶快结束这段对话，并且决定以后都不来顶楼了。
　　“江知鹤…”野周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句：“你真的喜欢女的？喜欢陈月安？”
　　他不能回答，有些事情可以撒谎，可有些事情他宁愿不说或者凌模两可也不能撒谎。
　　“很困了…”
　　“江知鹤！”野周喜欢连名带姓的叫他，他说这个名字好听，像他向往的江南水乡。
　　“随你的便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神经病。”野周没有再逼问，也没有揍他，就那样消失在顶楼的楼道里。
　　江知鹤又往顶楼走了，吹了好久的风，他想自己明天肯定感冒，感冒也好，不用想着见到姜野周要怎么去面对，要说什么话。
　　他第二天嗓子疼，顺道请了假不去上课，医务室也懒得去，张啸带了一盒阿莫西林他吃了两颗又继续睡觉，一觉睡到十二点。
　　在黑夜里醒来，入眼就是铺天盖地的黑暗，楼道里发出微弱的光，却一点也不能照亮这间房。
　　江知鹤又躺了半个小时，实在睡不着，干脆披了衣服上顶楼。
　　这学校也是大胆，顶楼没护栏也敢不锁门，是真不怕压力大了学生寻短见，江知鹤腹诽。
　　睡了觉起来头昏昏沉沉的，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在作死，又只穿了睡衣披个外套上来吹风，可是他心里好闷，他想起昨天野周那些奇怪的话，心里的算盘转了百八十圈，最终还是算出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野周不会喜欢陈月安吧？
　　江知鹤甩甩脑袋，把这些不利于病情好转的想法都甩出去。
　　他想自己应该下楼，不然明天又起不来了，一转身就撞上野周。
　　每次撞人都是野周，第一次撞上去掉了脸盆，第二次掉了心，第三次，第四次，那这一次他会掉什么？
　　野周抓住他的胳膊，随即就皱眉了，没克制住自己的声音：“穿这么少上顶楼找死？”
　　这个人似乎有点醉意。
　　“我马上就下去了…”江知鹤回答：“不是，我现在就下去。”
　　江知鹤挣脱过后马上下了楼，拖鞋在空旷的楼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是在寺庙里的僧侣敲击着钟。
　　江知鹤下午上的那节课他记得有野周，到了教室依然坐在最角落，课上了一半他才发现野周并没有来，他没多想只觉得庆幸。
　　连续好几天他都没看到野周来上课，这堂建筑结构抗震一个星期就三节，野周从来没缺过课，这一次却三节都没来。
　　九点，江知鹤依然在担心，明明这个人的宿舍就在隔壁，或许此刻他正躺在和自己一墙之隔的地方。
　　江知鹤摸上墙壁，墙的对面会是他吗？
　　九点半，江知鹤还是穿好衣服敲了隔壁的门。
　　是一个他眼熟却不认识的人来开的门，一脸茫然：“你，找谁？”
　　“我找野周。”
　　开门的人往里瞅了一眼，恍然大悟的说：“野周去医务室吊水了。”
　　“什么？”江知鹤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听错了，他从来没见野周生过病，他们认识半年了，原来他也会生病。
　　“生病了，在医务室..”
　　这人的话还没说完，江知鹤就跑了，他下了楼就往医务室跑，期间撞上了自己的室友，问他去哪他也没听到。
　　他只想快点到医务室，到底是有多严重呢？这么多天还没好，缺了那么多堂课，大概是那天自己吹风那天他也感冒了，或者是第二天他在顶楼撞上野周时传染给他的？
　　气喘吁吁的闯进医务室，问了医生，随后调整呼吸缓步的走到野周的病床前，掀开隔着的帘子，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野周。
　　野周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呼吸并不畅通，他应该很难受。
　　野周咳了一声，随后就醒了，看了一眼自己头顶的盐水瓶喊了一句医生：“医生，我是不是应该换水了？”
　　他没看到在盐水瓶对面的江知鹤，又或许看到了不想理？
　　“姜野周是吗？”护士走过来，带着涂了碘酒的棉签，还有野周的外套，那是一件墨蓝色的冲锋衣。
　　野周拔了针坐起身，没有马上下床，他有点头晕，缓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江知鹤，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了，江知鹤故意躲着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自嘲的笑话自己。

作者有话说

　　写的不好多多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