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景渊》荀深怀城

4、死门内再现商余国2

　　"异族近日又在边境作乱，不少孩童妇女都被掳了去。"一位满头白发，衣着略显寒酸的说书先生,正站在板凳上唾沫横飞，脸色涨红地说道。

　　至此端起茶壶仰头一饮而尽后,手拍一下桌子,环视了周围一圈人："朝廷官兵无所作为,百姓大量朝芜南涌入，贤安城城门紧闭,听闻异族将领掳去的，尽是些正值豆蔻年华的妙龄女子。”

　　“于是朝廷便在商议和亲送去我们商余国最为美丽的女子。”

　　众人一片哗然,贤安城内样貌极好的女子,不论是青楼客栈，亦或是巷陌街角，都能寻出一两个人，可要说最美的,除却宫中那位不常露面的公主，不敢再有人提及其余人。

　　"传闻皇帝极为疼爱一位宫女所出的公毛,公主一出生宫女便被秘密处死，由于太后的旨意，这位公主也本该随地母亲一同离去,好巧不巧,皇帝听见了公主的啼哭，上前查看过后，平生第一次忤逆太后,将公主养在身边。

　　"原因无他，公主同其生母有八分相似，那宫女本是青楼女子，因着机缘巧合被赎了身，进了宫中服待于皇帝左右,一张脸极为水灵，一看就知生于芜南，皇帝当即犯了冲，事后也没给名分,许是为了弥补,又或是因着那张相似的脸公主得以活至今日……"

　　………

　　"沧言大人，商余国的公主你可曾见过其模样？"两人混迹在人群中，有了之前的教训,洛锦城将那身极为矜贵的粉衣换下……又换上另一身略微普通一些的粉衣。

　　“公主久居深宫,平日里别说露面，踏出官门都极其难得。”两人一前一后站着。

　　"阿花......"简司权突觉他与洛锦城挨得极近，但由于拥挤的人群,不得不如此。

　　"嗯?"

　　简司权稍稍转头便可撞上洛锦城的目光,一时间想让他稍微退后点的心思烟消云散，极为不自然道，"没……咳咳，抓紧我，别失散了。"

　　"好。"言罢，洛锦城握着他手腕的手紧了几分。

　　两人从拥挤的人潮出来,随意寻了一处平地落脚。

　　明明可以住客栈，两人又为何要居于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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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数日的四处奔波，不论是寻常巷末。客栈门店，甚至是犄角旮旯,但凡是有些建筑之地，每次换境,全都会成-片废墟。

　　一次正住在客栈，一股陈旧的尘味将人呛醒，不过一会,这栋楼就塌了,简司权好不容易从废墟中探出头来，身上的尘土还未拍干净,不知从何处来的火又将此地包围。

　　"这位……鬼魂过的还挺丰富,烧郁烧不完！"洛锦城将一角的火焰打散，敞开了一条路，"沧言大人,走——"

　　简司权一把抓住他，顶着烈火路出废墟。

　　灰头土脸的两人气还未喘匀，前方又涌来一阵洪水。

　　"这鬼魂生前真……多灾多难！"骂了一声，洛锦城只得又拉着简司权跑。

　　当然，两人为何不用法术？

　　自然是不能用。

　　幻境变换本就快，洛锦城昨日刚将一处火势击退，幻境就变得摇摇欲坠。一刻钟之内,一会酷热难耐，一会冰封十里。

　　虽然神鬼不惧酷热，不怕寒冷，但不断交替的境会将来时的所有痕迹尽数掩盖,每次变回平日里的热闹非凡之景，两人都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毕竟在人家的幻境中,根本不敢造次。

　　感到洪水奔诵之势渐渐平息,简司权拉住了洛锦城："阿花，水......水停了。"

　　刚停下喘会,简司权抬头就看风座下围满了人在窃窃私语。

　　"这……"

　　"花满楼这是何意……"

　　“头牌呢？这两个贱民从何而来……”

　　座下的人身旁围着不少女眷喂酒赏乐,一个个皆是玩世不恭的姿态。

　　简司权扭头一看……这不是初来此地时被迎进去的青楼吗?再定睛一看。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惊恐地望着他们。

　　"姑娘，这……"

　　“啊——”随着一声惊叫,座下的纨绔子弟以及不知从哪突然出现的打手蜂拥而上,只有一人矜贵地继续喝酒作乐。

　　"姑娘对不住啊——"

　　"沧言大人，跑——"

　　“啊!!!——”

　　“噼哩啪啦——”

　　终于又一次从青楼里挤了出来，不料迎上了上街人异样的目光，有孩童惊恐地望着他们，躲在了母亲身后。

　　简司权朝他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正欲开口解释："别……"

　　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孩将各同钱远远扔过来落在二人面前。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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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每次都灰头土脸地当街示人，两人连续几日落脚在了空旷之地，为的就是任你幻境风雨交加，烈火焚烧,在此地，总归不会有建筑物直坍塌下来将人埋个严实。

　　耳边一阵风起，简司权熟练地将外衣脱下覆在两人身上。

　　吹吧，谁吹得过你啊。

　　“沧言大人,我虽不常来人间,但商余国在我印象中似乎不曾发过大水。”洛锦城道。

　　"确实，商余国史上并无被洪水冲破堤坝的记载。”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这样想:自然是我在商余国时，不曾被洪水冲走过啊，"不过毕竟是幻境，如若这境的主人想发上一场大水,又未尝不可。"

　　换句话说人家的记忆，想怎样改便怎样改了。

　　许久后,风停了,简司权掀开外衣左右看了两眼。

　　很好,并非奇怪怪的事物——那岂止是奇怪怪,？那是事物都没了。

　　一场大雪将周围十里覆盖。

　　"沧言大人。你这是第几次进幻境?"两人面面相觑。

　　"呃,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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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君。"洛锦城刚出死门，便向仙界传令。不过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他视若无睹。

　　"山神,你有何事?"仙君睁开微微眯起的眼。

　　“诸位神官在大殿内吗?"

　　“你有话便说，问什么?”高安仰语气不善道。

　　洛锦城并不搭理，不过他此时还拉着简司权的手，所以传令内容简司权也听得到。

　　"在座各位有谁精通幻境，可否告知一二？"

　　"幻境?"

　　"是，幻境，一处被结界封住了的幻境。"

　　“山神大人，我我我”闻颂急不可待的声音传来，"破境之事，找我就对了。”

　　“山神大人在人间势力诸多。素来不与天界来信，怎得今日前来求助，甚是稀奇。”高安仰轻蔑道。

　　听及此，简司权通着洛锦城的传令道：“高将军切莫动怒，此事确是沧言能力不足，行重不周，才被幻境所难，山神大人能出手相助，我本已不胜感激，谢过在座各位了。”

　　简司权的声音变兀的通过洛锦城的传令响彻大殿。找人帮忙已是不易。洛锦城因此被天界神官奚落，倒显得自己无能。

　　"春桃姐姐，高将军近日清闲,你若是手头有未完成的祈愿，便交由他做吧."

　　“洛锦城，我清闲不拜你所赐吗?你又在此说风凉话？！！”

　　“高将军能力不足。行事不周。又如何怨我?”

　　“山神大人才是真请闲，接了一波又一波的祈愿，还可抽出身前往地府,您应多做些事。”

　　“有能者自持，无能者狂怒。高将军今日也应——”

　　"都住嘴 ——"

　　"是——"

　　"是——"

　　仙君将掐架的两人制止。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洛锦城不常来天宫。平日里根本寻不见踪迹，跟高安仰又有何过节？

　　气氛霎时降至冰点,闻颂左右张望两眼：“咳咳，山神大人问的破境之事……”

　　闻颂瞟了一眼仙君，见他并无不愉之色，才继续道:"我提议——由我一同前去。"

　　“胡闹!!!”仙君大声喝止，"茂竹,温礼身在何处?"

　　“回仙君……没来……”舟渡说道。

　　"仙君,唉，无法只能由我一同前去了。"闻饭故作遗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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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花。对不住啊……害你被人奚落一番。"简司权歉意地说道。

　　感到他情绪不高，简司权不知如何是好：“我……正好现在得了些空,我去给你做些玉佩来。”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被人一把抱住。

　　“论言大人,不必,不必对不住我——”

　　简司权瞬间怔在愿地,感到如在喉，许久后答道，"好。"

　　"咳咳——"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沧言，打扰到二位了?"

　　“无事——”简司权猛地将洛锦城护至身后，"寞消，怎得是你啊……"

　　"地藏老头让我前来。说这次异状你搞不定，我便在此等了些时日。”楚灯寒——鬼界审判官,掌善恶。大多亡灵都经由他手。不过……也挺闲的。

　　“地藏老头，消息挺快。”简司权心虚地往洛锦城身前挡了挡，用扇子捂住了嘴。

　　“这位是?”注意到简司权身后那位怨气极强的鬼。他不觉疑惑，“这不将人带出来了吗?地藏老头要我助你什么啊?”

　　简司权一愣:他不会是将阿花错认成鬼了吧。

　　“不，不是。”他纠正道，“这位是助我行事的山神，并非怨气极强的大鬼啦。”

　　“简司权,你觉得我同他哪个更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