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景渊》荀深怀城

3、幻境内再现商余国

　　“山…阿花，你……咳咳，怎么样？”简司权颇为艰难地从一堆女子中伸手拨开一条路。

　　"无事。"洛锦城不知从何处出来伸手抓住他正开路的手，“沧言大人可还好？”

　　“我……”还未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周围的女眷便又将两人团团围住,四面八方的手不知从何处伸来，简司权只觉得自已这张皮要被扒掉了。

　　“公子莫害羞，哈哈~”

　　不错这正是一处青楼。

　　“公子,你看青衣姑娘如何?”

　　"讨厌~公子这边人家用的都是上好的胭脂水粉~"

　　两人躲过了右边，躲不过左边，被胭脂水粉四面楚歌地围住。

　　“哈哈，山…阿花，真是对不住……”简司权此刻被挤得只得靠洛锦城才站得住。

　　“沧言大人不必感到抱歉，如若不是我破界的能力不够熟练，也不会来到此处。”洛锦城也躲着四面八方米的手尽力将简司权护住,“沧言大人多加小心才是。”

　　神仙同鬼不一样,神仙是以真身示人，而鬼只有一层皮，皮里装了一缕魂魄,境界越高，换皮越不易，外形会与人越来越相似，像简司权这种当了鬼使的大鬼，早已没法换皮。

　　如若不小心被撕扯开来，只怕是要恢复上好一段时日,。

　　边躲着周围的女子，边慢慢随着洛锦城朝门口的方向移动，简司权只觉今日可能不宜出门。

　　罪过啊,罪过……

　　一切还要从破界那一刻说起……

　　“山…阿花，一旦进了死门务必抓紧我，一刻也不得松开。”简司权手捏折扇站在死门前,对他嘱咐道。

　　“好，一定紧抓沧言大人。”洛锦城朝他笑道。

　　听见"大人"这两字,筒司权又怔了一瞬,这人，哦，不,是神，无论怎样告知他，不必加着"大人"两字，前脚刚应，后脚又来，总之就是一个“不听,不听不听”的态度。

　　简司权无奈打开了死门，进入后，同昨日一般，边走边扇,想将怨气稍稍驱散，不过今日这怨气一点都不往两边跑，一个劲得朝洛绵城身上凑，赶都赶不完。

　　简司权抽出两眼往后瞟了瞟，这位山神好似无事发生一股抓着他,当然除过怨气他的花精也在人脚边蹭来蹭去。

　　洛锦城也不恼，任由这些粉色小花在他身边将地围住，即便这样,也没有拖住两人前行的脚步。

　　“山……阿花。”简司权紧急改口,“花精平日里不这样缠人，想来是许多未见过生人了。”

　　"嗯."洛锦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表露更多情绪,但简司权莫名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过。

　　而后,走到了结界处,那座颇为繁华的小城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两人面前，唯一的不足就是进不去。

　　"沧言大人，略向后退一些。"洛锦城将指尖抵上那处结界，与此同时，身后突然出来一株花精，细长的藤蔓径向上弯延，正好遮蔽了筒司权的双眼。

　　他不见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结界破裂的声音，随后便被结界破开的气浪打进了这座小城,再次睁开眼，两人就坐在一处青楼的门口。

　　听着动静，门口的老鸨一声吆喝，无数身穿各色丝绸的女眷蜂拥而至，还未看清眼前的景色以及自己身处何处，简司权便被挤了进去。

　　于是有了开头那一幕……

　　“哎哎——别挤我，裙摆要被踩掉了……”

　　“谁？谁抓老娘的脸！！……”

　　“别挤了，别挤了,撞桌脚了……”

　　“公子别走啊,我们这誉满城……”

　　“姑娘对不住了……”简司权边挤边朝着那些站不稳的女眷们道着歉。

　　好不容易挤出了青楼，两人摊坐在门口。

　　“别，别坐这……"简司权边喘气边说，“坐那边，一会又被抓进去了……”

　　在狂奔离青楼几里开外后，两人落脚在一处客栈，人还未坐下，便捧起水壶喝了个痛快。

　　无他，只因洛锦城这身粉衣，手腕处及腰带都有金丝线绣上的花纹，面料也是及好，一看就非富即贵。

　　一路走来，无数店小二,甚至是掌柜的都出门来拉人。

　　不得已，两人蒙头就跑,终于在一处客栈落脚。

　　喘平了气，简司权开口道:"阿花,不知你常不常下来人间,这座城叫贤安城，寓意君主贤能，人民安康。”

　　“不常下来,这是何处？”洛锦城绕有兴味地用手撑着脸听他说道。

　　简司权正了正神色,认真答道:"数十年前，地跨中原，芜南，西野，盛极一时的大国，每逢佳节,八方来拜,名叫商余国。”

　　“那后来为何又被灭了?”

　　“异族入侵，中原西部异族势力短时间内迅速增长,不久便暴发了一场，且是商余国历史上，唯一一场没有将军的战争,皇帝亲身下场,自己当了将军。”

　　“沧言大人如何得知?”

　　听着洛锦城发问，简司权正欲斟茶的手僵了一瞬:"哈哈……道听途说，都是道听途说……”

　　看他笑得如此心虚，洛锦城不免打趣道：“虽说我来人间次数不多，但偶有几次，却也见着同沧言大人长相极为相似之人,现在想来应当是模样相似罢了。”说着喝了一杯茶。

　　“哈哈……那是自然……”

　　“方才，沧言大人说，商余国被异族入侵，那贤安城又如何出现在死门内？”看简司权坐立不安，洛锦城也不为难他了，转而问道。

　　简司权也有同样的疑惑,数十年前被一场战争彻底瓦解的国家，又怎能出现于死门之中？“现在还尚未可知，这正是此行前来的目的。”

　　“两位客官,本店即将关门——”一副老翁独有的沙哑噪音，从简司权身后袭来,他一个没注意，刚入口的茶水喷了出来。

　　“老板，可不可以不要如此吓人啊……”那老翁答也不答，转身便走，不一会，不见了踪迹。

　　自二楼下来，安静的氛围，布满蜘蛛网及灰尘的角落，唯有一楼横七竖入摆着的桌子，还算干净,——这与他们来时所见的场景大相径庭。

　　方才来时,这处客栈虽简陋,却也不至于破旧，甚至是荒废。

　　“老板——”简司权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中回荡，刚才的老翁也不见了身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茶水钱给您搁在门口桌上……”回应他的只有因窗户简陋而不断吹进来的风声。

　　行至门口，行人络绎不绝之景，早已被荒凉所替代，漫天飞舞的尖埃遮蔽了太阳,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向后转身——方才还能说是破败的客栈，此时已经变成
　　了一处废墟。

　　刹那间，火光从天边蔓延过来。

　　无数喊叫声充斥着这片景色,简司权怔在了原地。任凭洛锦城已唤他数声……

　　“公子——”眼中只有漫天火势的简司权被这一声唤回了神，“火烧过来了,走——”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的火势已然退下。

　　“沧言大人,你还好吗?”洛锦城拉着人走到了另一处客栈，如若说方才的客栈算是简陋，那现在这个,就是辉煌。

　　一个客栈，你有必要雕刻着神兽?

　　简司权沉默地注视着面前上好的檀木制成的桌椅,突然开口道：“那便是当年商余国灭亡的模样,一场大自西烧向东,异族好杀戮,一边走一边放,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直到临近中原，在贤安城城墙下才止住了火势,直至今日，西邦国的都城也是在当年贤安城旧迹下新添了些东西改造的。”

　　“这是幻境吗?”洛锦城开口问道。

　　“如今看来，大概是的……”再次抬头，简司权已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所以这境的主人是谁?”洛锦城敲了敲桌子。

　　幻境都有主人,也就是主人生前的所有回忆构建了这个境。

　　人横竖一死，有人死得其所，就有人死不瞑目,怨气极大的鬼魂便会因其生前所恨,不愿相信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一遍一遍通过自己的回忆，去寻找错过的人，遗憾的事。

　　但那终究都是过往云烟，久而久之就构成了一个境。忘不掉过去的人被困在过去里，独自徘徊。

　　“此境可承载一座城，不论是人或物，都极为逼真，想来怨气必定聚集了几十年左右。”简司权朝一旁的人潮中指了指，“平民百姓，寻常人家，大都不会是此境的主人，如果要寻他，只得往身居高位者那边走。”

　　简司权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方才的萧条景象顷刻间便被繁华之景取代。

　　这个境的主人看过战争，也逛过集市，甚至有可能是亲王……

　　洛锦城打断了他的沉思：“沧言大人，走吧，我陪你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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