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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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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社成员的效率很高，今早起来，操场外围的栅栏上就挂满了明信片，随风摆动，与林荫大道融为一体。
“哇，书到用时方恨少，一句‘卧槽’走天下。”程怡勾着宋柒萱的脖子，不禁感慨。
许岁正弯腰认真看着明信片上的内容，闻言笑了一声，目光却在某一处忽然顿住。
林迩好奇地凑了过来。
“To 许岁，所念皆如愿，所行化坦途。”
“落款，陈周翊。”
林迩一字一顿，全部砸在许岁通红的耳朵里，然后，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程怡和宋柒萱显然也听见了，自觉来活，笑嘻嘻地朝许岁跑去，脚踩落叶发出了“唰唰”声。
“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许岁：......
这就是高三生的成语功底吗？厉害。
几个人吵吵闹闹地回到教室，前脚刚进门，后脚李桥就进来了。
被李桥拿在手中的册子上，印着“高考秩序册”几个大字，落在许岁眼里，却自动翻译成了“毕业快乐”。
“高考期间的自习室是对面的实验楼三楼生三。今明两天大家可以陆陆续续地把东西搬过去。”
李桥说到一半忽然停下，久违的不舍情绪在看见底下这群孩子的面庞时，浮上心头，他将手中的册子放下，再开口时，话语里带上几分苦涩。
“希望大家再坚持一把，太阳还没升起来。”
许岁的眉梢微微一动。
是啊，太阳还没升起来呢，慌什么。
李桥没说几句就离开了，剩下的全权交给班长处理。
许岁一看老师走了，立马跳去找陈周翊，他正在看错题，眼见面前投下一道阴影就知道是许岁。
“你怎么写明信片都不告诉我一声，肉麻鬼。”许岁撇撇嘴，相处的时间长了，关系也越发亲近
，以前根本不敢说的话。如今却是张口就来。
风吹动了陈周翊额前的刘海，他放下手中的笔准备起身，又想着许岁要仰头看他怪累的，索性就没动了。
“看看你能不能在万千群众里，找到我。”
陈周翊的眉眼带笑，温柔和悦的样子和之前大相径庭，许岁心里一动。
“找到了，有奖励吗？”许岁哼笑着，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头上，替她铺上一层暖色。
就现在，陈周翊好想抱抱她。
他的喉头微微滚动，再次开口发出的声音沙哑一片。
“有。”
上课铃突然响起，许岁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只能遗憾地摆摆手走回座位。
陈周翊只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情绪滚动分明，又在刹那间回归平静。
不着急。
陈周翊轻笑出声。
——
“食堂这是给我们的‘断头饭’吗？”张宇恒正大快朵颐，只在咀嚼的间隙发表见解，“好吃到爆炸。”
今天食堂的午饭可谓是皇帝宴席，丰盛得很，平时求爷爷告奶奶才能祈祷中的菜，这一顿就凑满了，如尖椒牛柳、糖醋排骨、酸菜鱼等等。
不光张宇恒，许岁等人也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从嘴边。
“说真的，它突然来这么一处，我还有点舍不得这里了。”许岁接过陈周翊递来的绿豆汤，嘬了一口，结果喝太急，又给呛去了。
慌忙中，陈周翊抬起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好一会儿，咳嗽声停了下来。
许岁满面通红，忽然回神，注意到张宇恒和林迩保持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
“你们？”
“我觉得我已经吃饱了。”林迩面上一派正经，说完还朝张宇恒扬扬下巴，“你呢？”
张宇恒悲痛欲绝地再往嘴里放了一块排骨，“唔（我）也是。”
许岁：......
面前的餐盘里突然被放上一块鱼肉，许岁抬头看向陈周翊。
陈周翊还在给碗里的鱼肉挑刺，没有回望过去。
“没刺了，吃。”
许岁8岁吃过一回烤鱼，结果卡了鱼刺，喝醋、吃米饭等等土方法都试过，还是没吞下去，被吓坏了的许父许母带去医院挂了急诊。
消毒后还有些烫的导管，带着夹子，一点一点地伸进她的食道里，许岁仍记得那时候的感觉，结束后她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吃鱼了。
她和陈周翊不久前说过这件事，他听完也就“嗯”了一声，许岁随口一提，也没觉得他会放在心上。
而来到今天，他却给出了更真诚的回应。
许岁心里一片柔软。
陈周翊这人啊，只做，懒得说。
“我想在乌镇看一场日落。”
许岁仍是笑着的。她想过很多的计划，去西栅逛一圈，去东栅看看，去吃萝卜丝饼，去游船，可是，仅仅在这一刻，这些事她都不要去做了。
——我只想和你一起看一场日落。
去听青春盛宴中的最后一首赞歌。
然后，陈周翊也笑了，他说，好。
一年的经验，他们吃饭的速度很快，以往都是吃完回教室写作业，今天就不一样了，要搬书，搬非常非常多的，书！
“我要死了。”林迩的脑袋上的汗先随着脸颊来到下颚，然后汇聚到一起，打在她怀里那堆书上最上面《维克多词汇》的封上，浸出一点点的深蓝色。
许岁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
她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自己要带过去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一个书箱、书袋和抽屉里的一大堆书。
“迩啊，你加油！我也快了。”许岁生无可恋。
林迩自己累得够呛，还能分点力气出来给许岁找不痛快，“你男朋友呢？你那个高高壮壮，有腹肌的肱二头肌的男朋友呢？没啦?”
许岁闻言白了她一眼。
陈周翊本来是要帮忙的，但是却被葛老师半路拦走了。
“走吧陈周翊，我有事找你。”
许岁和陈周翊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喷碰上了刚散步回来的葛老师。问题是，他刚答应替许岁搬书。
葛老师见陈周翊犹犹豫豫地还不愿意走，末了补充一句，“人家会在教室里等你的。”
“是吧，许岁？”葛老师笑得和颜悦色。
结果，陈周翊还没走人呢，许岁倒是臊得先跑了。
陈周翊无奈地看着那个连头发丝都写着“我们不熟”的姑娘，只好叹口气上楼去了。
时间回到现在。
林迩听完也没说什么，只颠了颠手里的书。
“得了，爷来帮你吧。”
张宇恒出现得措不及防，林迩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一摞书就到了他手上。
“你......”
“哎！别激动。”张宇恒先出口打断了她，“我这个人呢，就是比较和善，你要觉得过意不去请我吃个冰棍。”
林迩“啐”了他一口，倒也没反驳，认了。
“呦，就帮林迩，不帮我？”许岁眼里含笑，像是窥到了什么秘密，笑着看张宇恒逐渐红了耳朵。
林迩对此一无所知。
还没等到张宇恒的回答，她瞥见地上有一道熟悉的影子，与她的越来越接近，直到重叠。
“因为我来了。”陈周翊疾步来到她身侧，将她怀里的书拿走了大半，许岁再仔细一看，发现他
左肩还挂了一个书袋，有点眼熟，嗯，是她的。
许岁惊讶于陈周翊回来得怎么快，雀跃地问出了疑惑。
“因为我不像某个人，小没良心的。”陈周翊这会儿空不出手，没法跟往常一样伸出手揉她的脑袋。
许岁笑着吐舌，小跑几步往前去找林迩。
张宇恒也放慢了步子，跟陈周翊并肩，许岁和林迩则走在他们前面。
不断朝前延伸的走廊里，四人的背影渐行渐远，他们的影子打在地上，被光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