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 ...
-
上岸，大概是许岁最近听的最多的词语了。
倒数第四天，没有放松，没有嬉笑，每一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过如此。
许岁不止一次设想过自己的未来，她热爱历史，沉醉于历史书的一字一句，犹如古稀老人娓娓道来的、尘封已久的故事。
她也梦想做一名牙医，原因无他，陈周翊会在那里。
人太贪心会不会什么都得不到？许岁现下无心思考。
因为，此刻，她正面对一个更难的问题。
“不是，你这个答案也太离谱了，根号里面带根号，比我这个小数点后五位更不可信。”
许岁和林迩正对着一道双曲线方程求解问题争论地面红耳赤，“停！”
激烈的探讨声被打断。
两双眼睛一齐望向来人。
“你俩都错的离谱。”
陈周翊脸上的笑容有隐隐扩大的趋势，明明是两个已经成年几个月的人，还能为一道题吵起来。
“张老师来教你们。”张宇恒紧随其后地出现，话语里的吊儿郎当半分不减。
许岁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示意其有事说事。
“咳！”张宇恒清清嗓子。
“高考完，去旅游放松一下，乌镇，怎么样？”
张宇恒湿漉漉的狗狗眼里，满怀希冀。
许岁和林迩对视一眼，几乎在一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答案。
“去！”
“好！”
两道女声不约而同地响起，在半空里交叠。
陈周翊和张宇恒得了答案，也不多做停留，笑着说好之后，准备离开。
陈周翊抬脚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许岁正在复盘自己的解题步骤，白底的草稿纸上突然打上一道阴影，一只白净的手随即夺走了她手中的笔。
“这里，公式套错了......”
少年干净的嗓音一点点敲进许岁的耳朵里，许岁想，如果她的数学老师是陈周翊，她愿意嗑数学磕到天荒地老。
额头突然被笔盖敲了一下，有点麻。
“同学，走神了啊。”陈周翊嘴角噙着笑，懒洋洋地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许岁的耳朵一瞬间染上了晚霞，“抱......抱歉。”
陈周翊收了脸上的笑，“这道题上次自习我们做过，那时你就错了，看来还要加强练习。”
许岁的脑袋措不及防地被揉了一把。
“下节课下课来找我，许同学，我们，加强巩固。”
话落，陈周翊潇洒地摆摆手走了，独留许岁一人迷茫。
完蛋，又要被数学折磨了。
慌张的许岁完全忘了几秒前因为陈周翊而愿意和数学死磕到底的自己。
陈周翊的数学辅导在许岁的哀求声里结束。
“我不行了。”
许岁拖着自己即将散架的灵魂，回到林迩的怀抱，然后下一刻，又被林迩推了出去。
“别靠着我，热死了。”语气里的嫌弃溢出屏幕。
林迩正被一道生物题弄得闹心，好好的遗传概率总能算得不三不四，像个杂交物种。
不怕死的许岁又凑过来，“我教你呀！”
许岁的生物比起林迩来确实好不少，毕竟是一考上八十的人，但是，看她这幅样子，绝对憋着什么坏主意。
林迩一脸冷淡，“说吧，要我做什么。”
“那个乌镇，你能不能替我出谋划策一下？”许岁笑得很腼腆，犹如盛夏果园里刚成熟的小桃。
林迩：？
“就是，增进感情，你懂的。”
恬静的外表下是狂野的心灵。
林迩面无表情地点头，然后“嗯”了一声。
就你们那腻腻乎乎的样子，还需要我助攻？
“哦，对了，刚才有个男生找你，是一班的，还不错。”林迩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在许岁抽纸去卫生间前补充说。
一班？
许岁思索了一下，点点头，离开。
——
除了做到难题外，陈周翊很久没感受到不爽的情绪了。
不远处的教室后门，一对少男少女正沐浴在阳光下谈笑风生，女孩儿的头发丝恰好被风扬起，几根粘在了脸颊处，她看起来开心极了。
“是的......记得.....意外......。”
离得有些距离，陈周翊听不太清楚，不过，内容，重要吗？
那男生递了一颗糖给许岁，她笑着接受。
陈周翊小幅度磨了磨后槽牙，然后转身进了教室。
也因此，他错过了许岁即将说出口的话。
“是的，他是我男朋友。”
——
林迩撞了撞许岁的手肘。
“你看不出来陈周翊不高兴吗？”
许岁整理试卷的动作停下，然后震惊地回头，“啊？为什么？”
“那一班的男孩儿是谁？”
许岁闻言不解地看着她，“那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后来搬家了，前几天他认出我，来跟我确认一下。”
“许岁？”杨毅还有些不确定，所谓女大十八变，许岁较之小时候，长开了，变漂亮了，这一两面的，还真认不出来。
“你是？”许岁用迷茫的眼神看着他。
“我是杨毅，小时候在临天小区，住你对门，还记得吗？”
许岁的记忆一瞬间被唤醒，然后带着新奇的目光看着他。印象里那个摔一跤会哭的小胖子已经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许岁一时觉得感慨。
“那会儿多大？二年级吧。”许岁笑着接话。
杨毅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作为再次相遇的见面礼。
两个人断断续续地聊了不少。
“我总能看到你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冒昧问一句，他是？”
许岁一瞬间愣住了，她眼神里闪烁着犹豫。
“不方便就......”
“是的，他是我男朋友。”一些想法，在许岁心里，更加坚定了。
“原来是这样。”林迩摸着下巴，“你完了，你俩聊天被陈周翊看见了，他估计吃飞醋呢。”
许岁这会儿是手足无措，第一回谈恋爱，怎么个哄人法她还真不太懂。。
“请林大师指教。”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许岁，和我出来。”陈周翊的嗓音有些哑，带着点儿刻意混进去的冷淡。
说完也没管许岁，自顾自离开了。
大概是讨论得太入神，许岁压根儿没注意到陈周翊什么时候出现的，瞧见他走人，也慌张地起身跟在身后。
他们依然来到昨天的走廊。
这里的声控灯和摄像头像是做了什么约定，在同一天失灵，黑漆漆的走廊里，许岁被前面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突然，许岁察觉到有一双手环过自己，然后慢慢收紧，陈周翊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她闻见了他洗发水的香味，是薄荷。
两个人都没说话。
许岁的心跳得很快，那会儿，林大师教的计谋被她忘了干净，紧张状态下的许岁居然还能抽出两秒的工夫，为林迩的倾心教学感到惭愧。
察觉到许岁的走神，陈周翊忽然触碰了许岁的耳垂。
软软的，带着温热的，似有似无的鼻息洒在她的耳朵上，她几乎可以断定，是陈周翊的唇。
“我不高兴。”
陈周翊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黏黏糊糊，许岁有些腿软，她意识到自己很快就要招架不住。
然后，她又在下一秒听见。
“岁岁。”
强撑的冷静瞬间崩塌，许岁僵硬下垂的双臂抬起，回抱住陈周翊。
即使她看不见，许岁仍能想象出少年此刻嘴角上扬的模样。
许岁轻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边，直到那句“他是我男朋友”，她卡壳了。
陈周翊温热的指腹轻轻捏了许岁的耳垂。
“说下去。”
成功接收到来自他的鼓励，许岁忍住那股羞涩，尾音里的颤抖却泄露她现在的情绪，“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陈周翊忍不住笑出了声，许岁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鸣，自己也莫名笑出声来。
他们十指相握。
“是，我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