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0 - ...
-
“叮铃——”
林迩放下笔，伸了一个懒腰，任由懒散游离于全身。
许岁自今早来到教室后，坐下就是学，一句废话都没有，双眼都有些红肿。
她一言不发。
“许岁，该休息啦！都连着两节课了。”林迩侧头看向许岁，说道。
许岁看上去有些疲倦，黑眼圈又重了，额头上冒了一颗痘，脸色与之前相比，暗了不少，那双透亮的眼睛也黯淡了一些。
许岁闻言点点头，没有多话。
她昨夜没睡好——虽然也很久没睡好了。
一整夜，都在复盘这二十天的荒唐。
模考成绩出来了，年级四十，依旧不上不下，没有进步。
高考，未来，和现在的心动。
好像，所有事情都在某一刻撞在了一起，然后，朝她扑去。
陈周翊......
措不及防出现在许岁脑子里的名字，让许岁几乎瞬间闭上眼睛，不敢乱看。
别去想他。
许岁悲哀地想。
他不在乎的。
——
章沅趁着大课间，许岁林迩她们都不在教室里，拉着夏舒然就朝着陈周翊和张宇恒走去。
章沅心里砰砰直跳，颇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呦~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张宇恒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玩上课时叠得纸飞机，依旧吊儿郎当。
章沅没空和张宇恒嬉笑，紧盯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陈周翊，用建设了两个小时的心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边。
陈周翊刚开始还没察觉到什么，直到那句“陈周翊还喜欢章沅”。
他把手里的笔一丢，猛得站起身来，凳子“滋啦——”一声在教室里格外响亮，吓得章沅和夏舒然齐齐往后退一步。
张宇恒以为陈周翊要做什么，赶紧拉住他。
“别别，冷静。”
陈周翊深吸一口气，眼睛闭了一闭，再睁眼时，全是坚定，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松手。”
陈周翊现在的确很生气，气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给许岁带去那么多误解。他后悔了，后悔给自己的懦弱一次又一次的寻找解释，全是扯淡。
对面是两个女生，都一脸歉疚和害怕地看着他。陈周翊还没失去理智，不会于大庭广众下给她们难堪。
他要去找许岁。
陈周翊没说什么，他深深地看了章沅和夏舒然一眼。
然后，离开。
——
生活该是个什么样子？
是兜兜转转，是误会丛生，还是平平淡淡？
许岁现在还找不准答案，也懒得找，反正糊弄糊弄，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哪来什么标准答案。
她和林迩在学校的银杏林里散步。
大概就是上节课做题目的某一个瞬间，许岁突然想起自己，三年了，连这个学校都没怎么逛过，每天三点一线的宿舍食堂教室。
——林迩，我们去看看吧
于是，她们一路闲逛，最后来到了这里。
她想，应该记住这里，记住东南角的垃圾分类桶，记住校门口的孔子像，记住这片银杏林里的歪脖子树。
“林迩，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吧。”许岁看着前面捡银杏叶的林迩，突然出声。
林迩动作一顿，张牙舞爪地朝她冲过来，“你说什么屁话，这么肉麻。”
然后又在转身准备继续散步时，说，当然啊。
许岁笑了笑。
没事的，就算这段暗恋失败了，就算高考也失败了，她的人生也不会落幕。
许岁从思绪里抽身，准备跟上去。
“许岁——”
许岁震惊地回头，陈周翊就站在她身后。
这里是一个向上台阶，许岁站得比他高，陈周翊微微仰起头看她，许岁莫名觉得，这么长久以来的状态好像调了一个位置，轮到他仰望她了。
“对不起。”许岁和陈周翊同时开口，蝉鸣声在他们耳边，响个不停，林迩也早在看到陈周翊后识趣离开。
“你先说吧。”陈周翊略一沉吟，率先开口。
“嗯，抱歉，我想我的喜欢应该给你带去很多困扰，我想我以后不会再去打扰你了，然后，高考顺利。”
许岁笑得温柔，眼睛里有对过去的洒脱和遗憾，有着埋藏很深的悲伤。
陈周翊见不得她这个样子。
“我不喜欢章沅，高一那个时候不懂，周围人总是起哄，我也以为自己真的喜欢她，才稀里糊涂地去表白。”
“和章沅表白的时候，也没有想象中的心动，反而听到她拒绝后，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混蛋，用很多理由来糊弄自己，逃避事实。”
陈周翊讲得很顺利，在来的路上，这些话在他脑子里想了很久，比起甜言蜜语，他更愿意把这些刺，从许岁心里一根根挑出来。
“事实是，许岁，我喜欢你。”
许岁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呢？
她以为这段暗恋已经失败了，在自己的一厢情愿和患得患失里，告吹。
刚才在梅园时，林迩问她后不后悔。
许岁看向教学楼。
——即使尘埃落定，我仍然没有后悔。
可是现在，她决定放弃的人，站在她面前说“我喜欢你”。
这算什么？
许岁突然笑出声来，然后眼泪随之滚落，从无声到啜泣。
陈周翊慌神了。他看不透许岁此刻的想法，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从口袋里掏餐巾纸，向前走了几步，递给她。
许岁泪眼模糊，站着没有动。
陈周翊笨拙地擦拭她下巴上要掉不掉的泪珠，不敢往上，怕冒犯。
许岁破涕为笑。
“不是这样，没给人擦过眼泪吗？”
许岁带着他的手，来到自己的脸颊，陈周翊手腕微动，擦去两侧的泪痕。
他们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在暧昧里缠绕。
“没有。” 许岁听见他说，“你是第一个。”
风绕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在为此刻情动的少男少女祝福。
“哎！那边的，干嘛呢？”远处教导主任看见了银杏林里动作亲密的一对，呼喊出声。
陈周翊抬头看向朦胧中，远处暴跳如雷的地中海主任，他没多想什么，拉起许岁就跑。
许岁跟在陈周翊的身后，他们一起沿着经过的路返回。
他们来到了梅园、人工湖、操场、垃圾回收站，陈周翊的手很宽大、温暖，跑得太快，许岁只能在摇晃中看向陈周翊与她相握的手。
——那是她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场景。
上课铃声猛然响起，许岁和陈周翊在走廊口都气喘吁吁，目光相撞的那一刻，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陈周翊拨了拨额前的刘海，“你先进教室吧。”
这节是英语课，英语王老师总是来得很快，许岁不多磨蹭，点点头，先行一步。
陈周翊没立刻抬脚跟上去，只站在原地，认真地看着她，他感觉许岁微晃的马尾和耳朵上细小的绒毛在轻挠他的手心。
“干嘛呢？”
王老师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陈周翊对着空气傻笑的画面，笑就笑了吧，那脸怎么也红了？
“抱歉王老师，我马上进去。”
陈周翊理了自己有些乱了的校服，抬脚朝教室走去。
他抵住门，等王老师进来后，才把门关上，而教室里的同学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
陈周翊轻而易举地捕捉到许岁的视线。
这是第一次，陈周翊用同样爱慕的目光回望过去，回应那道在他背后无数次响起的声音。
幸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