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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半曲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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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探魂针确实有动静了,但指向的范围较小,磕磕绊绊地把他们带到了郊外。
一到荒无人烟的郊外李眠的阴阳眼就发挥它的作用了,看见这么鬼魂飘来飘去李眠不由自主地被吓了一个尖叫,好在霍宵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
孤魂野鬼怨力最弱也不伤人,可要是把他们惊到了就不一样了,所以即便是看到了也要装作没看到他们。
李眠紧紧地跟在男人身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男人,想借此分散注意力。
男人侧脸非常优越,五官精致挺拔,即便与现代当红明星相比也不遑多让。
“公子方才那一块地方怎会有如此多的孤魂野鬼?”李眠小声地问道,就怕声音大了惊扰到附近的野鬼。
“那一块是乱葬岗,都是些无人收尸的孤魂。”霍宵淡声道。
“公子有法子把他们送走吗?”
男人摇摇头:“除非有人找到他们的骸骨替他们安葬并以香烛供奉三年方可入轮回投胎。”
李眠沉默了,乱葬岗的尸骸众多,即便是他们家人有心认领安葬,也不一定能分辨出哪副骸骨就是他们的亲人。
“八艳才名平分秋色,佳句杯中游”
“歌舞自风流,如是风光不知愁”
李眠隐约听到了戏曲的声音,声音忽远忽近,她怀疑自己幻听了:“公子你可有听到戏曲声?”
男人肃着张脸眉头紧皱不答反问她道:“你可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她点点头道:“是有一股曲声,时有时无的。”
男人让她仔细辨别曲声发出的位置,两人随着曲声的方向寻去。
曲声把他们引到一座老旧的楼房这里就消失了。
不用探魂针霍宵也能感应出这里的怨力十分强大,奇怪的是怨力好像并没有外溢,只是围绕在这座楼房里面。
“公子,这房子好像之前被火烧过了。”李眠小小的身子蹲在门口,手指摸了下大门,捻了捻指尖的灰迹说道。
霍宵锐利的目光似时要通过破旧的大门望进房子里面。
“阿眠你在外面等我,千万不要进去知道吗。”男人蹲下身子,眼睛与她平视,不放心地交代到。
“公子...”李眠还再想说些什么时,被男人沉声打断了:“听话。”
“公子放心,阿眠哪儿也不去就在此处等公子出来。”李眠眼眶微红地跟男人保证道。
霍宵没有说话,大掌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起身打开门就进去了。
李眠在男人进去之后站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是站不住了干脆蹲下来,眼睛依然紧盯着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李眠渐渐地急躁起来,公子不会出事了吧。
就在这时消失的曲戏曲声又再一次响起,等李眠凝目再往门口看去时,这里已然变了个样。
原本被火烧得灰败的房子变成了座无虚席的戏楼,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戏楼中间的高台上有一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曲,即便李眠不懂戏曲,但看底下频繁不断的掌声便不难看出台上之人曲唱的很好。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台上之人,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腿脚不由自主地踏进了门口。
来来往往的人从她身上穿过,李眠发现这些人好像都看不见她,便随意地寻了位置看起了戏来。
没一会儿有人闹事了,那人应该是个官宦子弟,看台上的戏子唱得好便想看看人长的是什么模样,硬要人去把妆容卸了。
李眠很生气,在一旁鼓着脸瞪着这个猥琐油腻的男人。
没一会儿那戏子卸去了妆容被带了出来,李眠和众人见了都倒吸了一口气,眼里满是惊艳。
果然,那猥琐男见了人姑娘长这么好看,便想把人强抢回府。
戏班的帮主以及一些热心的人都站出来帮忙,双方拉锯着,把一旁瞧着的李眠急坏了,恨不得把那猥琐男踢废了。
“住手,都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戏楼来了一个男人,男人家里似乎很有权势,连那猥琐男都不敢惹他,怂得带上他的人连忙离开了戏楼。
男人容貌俊美身材高大,妥妥的一出英雄救美,男的俊女的美,两人彼此的第一眼都有些好感,从那天之后男人几乎天天都来戏楼看女人唱戏,而男人的到来,让女人的嗓音多了些缠绵婉转的情意。
李眠察觉到戏楼的班主好像并不赞同两人在一起,那天下了戏台后,班主把女人叫到院子里,李眠想着两人也看不见她,便也跟了过去。
“离歌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眼看你越陷越深,有些话我不得不跟你挑明了说。”
“班主想说什么离歌明白,我自知身份配他不上,也不曾有过那样的念头,只愿不留下遗憾。”离歌苦笑地说道。
班主心里也有些难受,毕竟是从小养大的姑娘:“你明白就好,萧家那等功勋世家婚姻向来是家族大事,孩子啊,就连萧倾自己也做不了主啊,趁现在陷的未深,能断便断了吧。”
萧?这姓有点耳熟啊,李眠想着。
从那之后离歌有意无意地躲着萧倾,李眠知道离歌把班主的话听进心里去了。
萧倾许是也知晓了离歌的想法,渐渐地也少来戏楼了,离歌虽然面上不在意,可眼睛里的光暗淡了。
李眠心里很难受,这两人的相识相知相爱她看在眼里,真心希望两人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那一天,敌国的叛军从北漠往南一路攻打,萧家请旨出征,身为萧家男儿的萧倾也在此次出征的人选之中。
临别前,萧倾再次踏上戏楼,许是他出征在即,班主对于他来找离歌的行为倒也没说什么。
萧倾把离歌带到院子里,从怀里拿出了一对玉佩,把其中的一枚交到离歌的手中。
男人什么话也没说,深深地看了女子一眼便离开了。
离歌紧握着手中的玉佩,目光落在男人离去的背影上,嘴巴张了张,却始终没有开口叫住他。
“阿眠,阿眠醒醒。”
“公子?”李眠睁开眼就瞧见男人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而她似乎正躺在客栈的床上。
“公子我这是怎么了?”
“我从里面出来就看到你晕倒在门口,你可还记得晕过去之前发生何事?”
李眠摇摇头:“我记得当时你进去没多久,戏曲声又出现了,之后.....”她搅着手指纠结要不要向男人说那个梦。
“嗯?”男人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茶水下肚润了喉,她才向男人说起了那个奇怪的梦,末了有些遗憾道:“可惜没有把梦做完,不知道他们最后有没有在一起。”
霍宵气的敲了下她的脑袋:“你这是在怪我提前把你叫醒?”
这傻丫头中了那东西的幻术也不知道。
“阿眠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这个梦太真实了,心里怪难受的。”
“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中了里面那恶灵施的幻术,而你所说的梦境估计是那恶灵生前的经历。”
李眠想到房子里面的恶灵有可能会是离歌,心里一阵酸涩,继而想到霍宵是渡灵师,两人会不会早就交手了,她伸手抓着男人的袖子担心地问道:“公子进去时可有见到离....呃,那恶灵。”
男人瞥了眼袖子上的小手,目光转向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上,眸色黑沉敛下所有思绪,“并无,那恶灵逃出去了,但本体还在房子里面。”
正确来说在他进入房子的那一刻,恶灵就用幻术催眠小丫头打开了那扇门进到房子去,然后再附到其身上,被阿眠从房子里带了出来,所以阿眠才会梦到了恶灵的生前。
她急忙地从床上坐起,问道:“她会去哪儿呢?”
霍宵轻哼一声嘲讽道:“冤有头债有主,谁害的她自然找谁去。”
害她之人心思极其歹毒,竟然把她困在了房子里,断了恶灵入轮回之路,这不就是生生地把鬼逼成恶灵吗。
是以他一点儿也不着急去找那恶灵,被困这么久总要让她出口气。
真不愧是京城有名的大酒楼啊,李眠瞧见这一桌子好吃的,嘴里的口水不断地分泌着,手上的筷子快速地穿插在各个碟子,食物占满了口腔,说起话来口齿不清:“公纸,我闷...不吃找恶灵了吗?”
这几天男人有些反常,像是把恶灵的事情忘了似的。
霍宵给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道:“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见男人避开了她的话,她干脆放下手中的筷子,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后神色正经地看着男人道:“公子你还没回答阿眠的问题呢。”
霍宵闻言也一同放下手中的筷子:“要找,但找恶灵不是第一要事。”
见李眠还是不明白,他叹了口气继续道:“阿眠可知何为渡灵?”
“洗涤恶灵身上的怨,恨,怒,恶?”她也有些不确定自己说的是否是对的。
男人点点头:“没错,渡灵即超度亡灵,可往往枉死之人心中怨念极深,且死后又无人为
他们追荐,便会成为恶灵滞留人间,要想让他们入轮回便要去找到他们所执着之人或物,只要恶灵对人间没有了执念便能渡化引入轮回。”
李眠终于悟了:“所以我们要去了解恶灵的生前,了解她为何而死,为何滞留人间不肯入轮回。”
男人给了她一记眼神:“还吃不吃?”
知道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李眠激动的哪还能吃得下饭,催促道:“不吃了,正事儿要紧,公子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