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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 2 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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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回到学校,阿彪靠近陈新悄悄地问道:“准备好了没有?搞不搞?”
陈新听了一愣,过了几秒钟才想起礼拜六的约定。陈新赶忙拽住阿彪,告知今天已经带了学费,干老宋的事暂时先算了。阿彪听了似乎有些失望,指了指自己的包里,“家伙我可都带来了。”
果不其然,老宋一进教室就直奔陈新面前,瞪着眼睛阴阳怪气地问陈新:“钱带来了没有?”
原本喧嚣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新和老宋身上。这目光陈新已经忍受多次也觉得麻木了,只是老宋那语气让人听着难受。想想既然学费已经带来了,算了,还是忍了吧!陈新默不作声地把钱递了过去。老宋一把抓过,超级不耐烦的样子,嘴里念叨着:
“学习成绩不行,交个学费还跟吃屎似的那么难,来念什么书。”说完转身弓着脑袋不顾众人目光地走出了教室。
陈新望着老宋那弯曲猥琐的背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怒火在中堂燃烧充胀着身体,无地自容却又无可奈何。这时原本安静的教室又喧嚣了起来,大家继续着自己的早读,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陈新心中的愤怒也在刹那间平复了下来。陈新要忍!因为除了忍,陈新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上午第一节课是老宋的数学课。虽说老宋人品不佳,但课讲得还是很不错的,声情并茂,外加肢体语言丰富,让人想开小差都难。虽然讲得好,但好像又与陈新无关。一方面是因为基础差的缘故,即便用心去听但还是跟不上节奏。再者又可能因为早上发生的事情还烙在心里,此时陈新也无心去听,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陈新在读小学的时候就已经思考过,不得其解。如今上了初中依旧未找出答案。陈新作为一名学生,花钱来学校请老师教授知识。从本质上讲陈新和老师以及学校是一种雇佣关系。陈新的身份除了是学生,也是雇主才对。可为什么作为雇主,陈新竟要被自己的受雇人如此对待呢?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陈新沉思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忘记了周围一切事物的存在。直到门口有人叫了一声报告才把陈新的思绪拽回来。陈新抬头一看,原来是钱海龙,这家伙又迟到了。迟到本不可怕,无非被点名批评一下。可遇上老宋的课迟到,那就得另说了。
老宋课正讲的投入,不料被突然打断,心里顿时很不爽,于是把手中半截粉笔头狠狠地向钱海龙丢了过去。丢完后又恶狠狠地瞪了几秒钟。
“站到门后面去。”老宋呵斥道。
这是老宋惯用的惩罚手段,让迟到的学生站到门后面去,这样除了达到惩罚的目的同时也避免让巡查的年级主任发现。这是一种更着重于对心理上的惩罚,陈新曾领教过一次,那滋味就好像把你的眼睛蒙上再光着身子塞进笼子里让人参观一样难受。陈新搞不明白老宋是咋想出这么个损人的惩罚办法的,学生迟到了,你打几板子都无伤大雅,干嘛要用这样的方式惩罚人家呢!难不成他以前的老师就是这么惩罚学生的?
钱海龙默不作声地望着老宋,显然不想接受这样的惩罚。毕竟都十四五岁了,自尊心已经形成。尤其钱海龙还暗恋着班上的一名女生,在心仪的女生面前出糗,这让人情何以堪。
“你听见了没有,到门后面站着去。”老宋显然有点火大,嗓门也提高了许多。就在钱海龙慢吞吞地准备接受这样的惩罚时,老宋已经等不及了。上前一步揪住钱海龙的衣领,像丢垃圾一样把钱海龙塞到了门后,然后继续讲自己的课。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老宋已经离开了教室,钱海龙还孤零零地站在门后。陈新和阿彪赶忙上前准备把钱海龙拉回座位,结果发现这家伙竟然站在门后睡着了,真是个人才。不过也得庆幸生活的环境造就陈新等有如此坚硬的心理素质,能够承受成长过程中的诸多心伤而不至于产生不可逆转的创伤。
郁闷烦躁又乏味的生活就这样继续着,陈新决定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否则也太对不起父亲给的那几百块钱的学费了。陈新花了三块钱在眼镜店买了一个镜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新尽量使自己不在课堂上发呆,作业尽可能地自己去做,做不会了再去向三姐请教。同时陈新会提前预习课本以便在第二天的课堂学习中尽量跟上老师的节奏。这样持续了半学期终于看到了成效,期中考试陈新的排名比上一次靠前了十五个名次,这的确是一次很大的进步。高兴的陈新忘乎所以还差点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父母。
尽管陈新的学习成绩有了进步,但老宋却一点没表扬陈新,没表扬也就算了,可他老人家还认为陈新有作弊的嫌疑。老宋发考卷有个习惯,喜欢把学生的分数也给念出来。当读到陈新试卷的时候老宋看着试卷上的分数,竟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念出陈新的名字,他大概没想到陈新的数学能够刚刚好考及格。以往陈新都是三四十分的成绩,突然考个及格在他看来就太不正常了。老宋把试卷丢在陈新手中,不屑地说道:“等明个中考要是能抄出成绩那才算是本事,现在抄再多分也没用。”
这话说的实在有点气人。最气的是阿彪,阿彪只考了十九分,创有史以来最低分,也是全班最低。老宋直接就把阿彪的试卷扔在了地上。阿彪丧青着脸捡起试卷,他那可怕的表情让陈新觉得接下来将会有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阿彪带着钱海龙来到陈新家,跟陈新提出了要修理老宋的想法。连如何修理的手段都想好了。那就是堵在老宋下班回家的路上,大麻袋往头上一套,放倒之后拿钢管朝身上别朝头上使劲狠捶,只要捶不死,就往死里捶。这方法乍一听可行,但实施起来许多细节还是需要推敲的。尤其是如何能在捶过老宋之后不被发现是谁干的。陈新觉得自己的学习成绩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内心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干老宋的,因此陈新建议等毕业了再收拾老宋。但这一次阿彪铁了心要去做这件事情,至于钱海龙那自然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的。想想之前陈新说要干老宋的时候,他们俩可是毫不犹豫地要一起干的,现在陈新如何能拒绝呢!如果自己这么不够义气,以后叫人家还如何把自己当兄弟呢!陈新再回想以往老宋对自己的种种所为,牙一咬!心一横,好,干他去。
既然决定了干,接下来就是准备家伙。阿彪不知从哪找了根钢管,不长不短不粗不细握在手里刚刚好。估计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至于大麻袋,陈新家多得是,那是乡下亲戚给陈新家送粮食留下的。麻袋很大,包老宋那发育不全的身躯绰绰有余。
三人在热血沸腾中等待着机会。每天傍晚放学之后三人便早早跑出校园埋伏在老宋回家的路上,等待着老宋吃招。不过一连埋伏了三天也没等到合适的机会,直到第四天因为下着小雨,老宋独自一人撑着雨伞往家走,身边没有同事路上也不见行人。在老宋经过他家那个巷子转角的时候,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