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那些事儿》吾独爱

11、第一卷 11 被揪了回去

　　集市离这里大概有五公里的路程。等走到一半的时候三人就已经饿的头昏脑涨了。这要怪乡下的路太难走，所以要消耗更多的卡路里。可在乡下，除非是集镇上，否则是找不到卖早点的地方的。阿彪和钱海龙的眼睛再次看向了陈新，这里陈新比他们熟，陈新应该帮他们想出解决办法才对。其实这本不是个事，附近就有陈新家的远房亲戚，陈新带上他们俩去讨点吃的完全是没有问题的。但陈新害怕他们会问起自己下乡的缘故，这个谎可不好编，万一再被他们通知给家里就麻烦了。于是陈新决定找户不认识的人家去讨点吃的来，要是讨不到，那就拿钱买总可以吧！
　　陈新带着两人来到一个叫做后姚的村子寻找能讨饭的人家。在农村，除非家里来客人，大多时候人们吃饭都是不上桌的。要么抱个大碗，要么揣几张面饼夹点酱菜，就在自家门口或是路口的石头上蹲着或坐着吃喝。通常还喜欢一堆人聚在一起边吃便聊，好生热闹。
　　早餐作为乡下人最悠闲随意的一顿饭，自然是要聚在一起吃才有气氛。但这对于讨饭的来说可就有点为难了。在乡下经常会碰见四处讨饭的乞丐，背着一口大麻袋，管他米啊面啊的，只要能填肚子的东西统统都要。这一类人通常是卖艺乞讨，东西不白要。在要东西之前会先唱上一段小曲，所唱内容通常都是自编的，说是唱，其实跟嚎也没啥分别。层次稍高的，会配上一副快板或是二胡伴唱，更有甚者带着孙女或闺女，男伴女唱，类似于古装电视剧里的情节。除此之外另一种乞讨则完全是生存乞讨了，在人家门口一站，啥话也不说，只需抛出那番渴望的眼神便能表明身份——俺是个要饭的，麻烦行行好给点吧！至于主人家愿不愿意施舍那就全靠运气了。
　　讨饭之人从不当着众人面乞讨，陈新说不上来其中的原因。但是陈新能说得上来此刻自己之所以为难的原因——就是因为面子问题。那感觉就像考试考了零蛋还被老宋在班级里当众宣读一样，即便是脸皮再厚的学生也不情愿吧！更何况乞讨这事是比试卷考了零蛋还要丢面子的事情，怎么能当着众人去要呢！
　　村子里不宽的过道每隔几十米远便聚集着在一起吃早饭的人们。干烙的饼子配上面疙瘩汤，就着自家腌制的酱豆咸菜，虽看起来并不美味丰富但却是那般地诱人。阿彪和钱海龙默不作声地跟在陈新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的才没力气说话，而陈新却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去要。正当陈新最终下定决心向面子屈服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开阔的路口边上有一家小店。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三人欣喜至极地冲了过去。
　　不大的小店里摆的东西倒是不少，但能拿来当饭的就只有饼干和方便面了。三人买了一包橙味饼干和三包方便面跟边上的那些乡下人一样，坐在小店门口的石凳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由于饼干和方便面都太干，嚼了几口便难以下咽，于是阿彪又叫了三瓶啤酒三人对饮开来。这牛逼哄哄的一幕倒是把边上吃早饭的人们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三个大娃娃蛋子抱着啤酒对吹，有前途。不过饥饿难耐的三人此时才懒得理会别人的目光，先填饱肚子要紧。
　　虽然只是吃了个半饱，但好歹把精气神给恢复过来了。三人继续向镇上进发，一路上有碰见拾粪的大爷，骑三轮车的老汉，放羊的少年。还遇见一个上身穿棉袄，下身光屁股的傻子对着三人憨笑。
　　今天果真是逢集的日子，露天的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若与县城的集市相比还是差得多。三人转悠了几圈也未能发现什么更加新鲜的玩意。最后便买了些米面和少许的糖果零食。尽管拎着沉甸甸的东西往回走又是一件受苦受累的事情。但陈新却觉得这也比坐在教室里读书要舒服得多。就像念小学那会总巴不得学校多组织卫生大扫除活动，尽管累的一身汗水，但至少不用去上课了，因此心情还是愉悦的。这一路上三人边走边打闹，吹牛皮开玩笑，无比自在逍遥。陈新在想要是能就这样一直下去那该有多好。只可惜这种期望是不可能实现的事，眼前的欢乐只是暂时的，接下来将会何去何从，那是一个不容乐观的未知。而这个未知，终究很快要面对。
　　当三人好不容易挪到家时，突然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自行车。那自行车看着好熟悉，再定睛一看，那不正是陈新父亲的吗！完蛋了，家里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没等陈新来得及示意阿彪跟钱海龙两个快跑，父亲已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指着陈新的脑袋扬起胳膊就要往陈新头上呼。还没等巴掌呼下来，阿彪便挡在了陈新面前，两只胳膊高高举起好像要投降一般，
　　“叔别打，是我把亮哥带出来的，要打你打我。”
　　“还有我。”钱海龙在一旁接了一句，也高高举起手拦在了前面。其实他们多虑了，就算没他们两个人拦着，陈新相信父亲这一巴掌也不会落下来。果然，这一巴掌就是没落下来。不过父亲看样子真的很生气。怒斥道：“你们三个真是胆大上头，干了什么事不晓得吗？还敢跑，跑得掉吗？”
　　此时的陈新心里真的好害怕好害怕。也不知道学校那头到底什么情况，无论老宋是被打死还是被打残，总之这一回是难有好果子吃了。
　　父亲怒视着三人好久，转身又进了屋里。屋外三人呆呆地站着也不敢进去，直到父亲把三人行李从屋子里拎出来，然后说了一句回家，三人顿时觉得一阵失落。这才刚跑出来，就又得回去，回哪去呢？学校还回的去吗？此时父亲正在气头上，陈新也不敢询问学校那边的情况，只好带着阿彪跟钱海龙一道，垂头丧气地跟在父亲身后带着一丝不舍地离开了身后的童年老屋。
　　父亲推着车走在前面，陈新三人走在后面。陈新看不清父亲脸上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父亲一向慈祥温和，如果不是后果很严重的话，一般不会这般表情。陈新心里突然间好后悔自责，觉得自己太对不住父亲了，尤其对不住那一学期几百块钱的学费。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呢！陈新想这回搞不好真的会被学校开除，一旦被学校开除，三人恐怕就只能像乡下曾经的那些小伙伴一样，早早外出打工赚钱，然后盖房娶媳妇生娃。唉。。。。不过倘若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生，貌似也不是什么坏事。陈新回头瞅了瞅身后的两位大神，这两家伙跟陈新一样没精打采。钱海龙就不说了，啥时候都是那副德行，迷迷糊糊睡不醒。阿彪则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阿彪这会在思考什么呢？陈新突然想到了阿彪的父亲，阿彪这回和自己一起闯了这么大的祸，还偷了家里那么多钱，回去还不被他那酒鬼老爸揍死。想到这里陈新心里急了。不行，得想办法帮助阿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