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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狐假“狐”威 “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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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干的?!”
卯鹤忍不住喊出声,下意识抽出了刀,又在看到刀上的裂痕时一颤,小心翼翼地把他收了回去。
不,不能再打下去了,龟甲已经要碎成龟甲纹了。
他将濒临破碎的打刀谨慎地移到左怀,右手的爪刃在灵力的催使下变尖变长。
可他这一动,本来看着还算完好的衣物暴露出了一条条裂缝,晕染开来的血迹将撕裂的布条黏在一起,甚至血流还在顺着卯鹤颤抖的手臂从爪尖滴落。
羂索看了看他爪尖下一滴一滴积成的那滩血,合上了“盖子”,又开始惺惺作态:
“请不要污蔑我。”
“虽然你们都觉得我们咒灵是脏东西,是不可信的东西,但是——”他露出一个笑容,“这确实是'我弟弟'自己造成的后果。”
回答他的是卯鹤轻轻的几声喘息。
已经差不多了吧,这只狐狸还能坚持多久呢?
接下了宿傩领域大部分攻击的你已经很努力了哦。
刚才不小心兴奋起来了,居然把本体暴露了的羂索稍稍有些后悔。
所以,只要他倒下就好了,这样就能顺带解决掉一个不安定因子了。
当然,现在解决不了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一只妖怪罢了。
不管是除妖师还是咒术师,都会很高兴为他效劳的。
卯鹤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虚虚望了杀意的来源一眼。
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睁开【狐之窗】太久了,现在卯鹤眼前到处都是重影。他已经快要分不清了,彼岸的事物在和此岸重叠、融合、分离。
不行了,【狐之窗】的世界越来越扭曲了,简直像是吃了没熟的蘑菇再戴着3D眼镜坐过山车。
关键是它还是停不下来,前面速度慢时还能控制一些,现在则是完全“嗨起来”了。
所以他才不喜欢用这只容易失控的“眼睛”。
他微不可查地叹出一口气,视线移到了夜斗身上。
幸好正巧有好东西在呢。
让他来狐假“狐”威一次吧!
卯鹤猛地往前几步,一把揪住了夜斗腰间挂着的毛球。
诶?夜斗一愣,还处于吃瓜中,一下没反应过来火怎么烧到了自己身上。
直到他的腰带被提起一些,开始追求自由,才慌张起来:
“啊啊啊不要拽啊!要掉了要掉了!”
他一手抓着腰带,一手抓着渐宽的领口,不敢挣扎得太过只好向旁边的绯求救。
可惜绯只是用袖子挡住嘴,笑着退了一步:“请快一点,'父亲'在呼唤我们了。”
蔫蔫的祸津神只好回过头,继续尝试说服“歹徒”放弃他的衣服。
“闭嘴!”
卯鹤瞪了他一眼。夜斗喊得他的一鼓作气都要变成“一股废气”了。
夜斗不叫了,改为用谴责的眼神盯着他。
卯鹤深呼吸一口气,解放了毛球的力量。
那不是毛球,是尾巴,是'他'的遗物。
霎时,他们的脸色都凝固了。
只见一只半透明的九尾妖狐虚影笼罩在卯鹤身上,仅有一树高的身躯在妖怪中不算庞大,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妖气。
妖狐慢条斯理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用细长的眼戏谑地打量着他们。
狐面本没有表情,羂索却从那张脸上看出了嘲笑,祂在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原来,祂是真实存在的啊。
咒灵查找到了属于这具身体里的记忆——那件在这个身体活着时,被认为是幻觉和传说的事。
它感受到了属于人类的惧意,悄悄靠近了一点宿傩。
——当然,羂索没有抱有一丝救宿傩的意图。
发现羂索靠近的宿傩牙间不爽地发出摩擦声,可现在处于虚弱状态的他却不能表示什么。
他很了解这个心脏的东西。就像是他能预见这个东西刚帮他离开他的“家人”,然后就会为了利益把他卖掉。
前不久还存在于此的地狱构景便能证明他对它的了解。
真遗憾,本来他还想放过他们一马的,太过执着只能让他们变成他献给“神明”的礼物。
宿傩回想起那场鲜红的盛宴,四只眼忍不住亮了起来。
卯鹤在羂索警惕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在它眼中这扎实又透露着疯狂的一步彰显着妖狐已经完全恢复的事实。
扎实:抬脚轻,落脚重。
疯狂:在天旋地转中勉强走正。
卯鹤:这时候请感谢死鱼眼面瘫脸撑场面。
那个蹲坐着的虚影像是在配合卯鹤的动作,优雅地站起身。
卯鹤高深莫测地微笑着:
“还要继续谈谈是谁造成的后果吗?”
*
羂索带着宿傩离开了,卯鹤不知道的是,他们的组合刚下山不久便分开了。
等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卯鹤才身形一跨,虚影也跟着一晃,变回了白色的毛球。
还在【狐之窗】的精神污染中的卯鹤打不起一点精神,一步摇三下地走到夜斗身边将缩小了一圈的毛球丢给了他。
收到了几乎从雪球变成汤圆的夜斗眼睛都直了,心疼地喊出声:
“喂。”
卯鹤头也没回,趴着耳朵,尾巴拖在地上,垂头丧气一副被生活榨干了的样子。
外表还是个孩童的神明就不同了,直接不满地拉住了卯鹤离开的身影,却没想到卯鹤一碰就倒。
卯鹤就这样放任自己倒在了那层厚厚的灰上,用唯一的精力翻了个身,不至于把龟甲压死,就这样瞪着比死鱼眼还要死鱼眼的死鱼眼看着天空,还有围过来的夜斗和绯,以及他们身上显现在【狐之窗】中属于彼岸的那一部分。
他已经累麻了,就算被做成仰望星空派上的咸鱼他也不会有任何翻身的想法了。
在确认了龟甲在吸收着他的灵力缓慢恢复之后,他只想这样躺着,直到【狐之窗】自动关闭的那一刻。
其它事,以后再说。
哪怕是在这宁静的森林里,对无法“闭眼”的他来说都过于嘈杂。
究竟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掌握这只“眼”,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为——
【九尾狐呢】!
他眼睛猛然睁大,把蹲着看他的两只小孩都吓了一跳。
他刚刚好像听见了蹊的声音?
卯鹤坐起身,忍着头疼朝四周张望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发现。
因为接触了毛球,所以被影响了吧。
于是他又安稳地躺了下去,并且闭上了眼 手指交叉的放在胸口,天使的光环似乎在他头顶浮现。
卯鹤:安详。
可夜斗坐不住了,他不甘心地戳了戳卯鹤的脸,嘴巴一撅,叫嚷起来:
“喂喂,你不会想要反悔吧!当时可是你自己给我的……这下被你弄得只剩这——么点了,怎么办?”
虽然这坨毛球对他没什么用,但这可是他第一次自己接委托赚的报酬,而且软乎乎的手感很好呢。
“既然是你给我的,你应该能复原它吧。只要能修得和原来一样……最好再大一点,我就不怪你擅自使用它了。”
夜斗叉着腰,摆出大度的样子。
“你叫什么?”卯鹤闭着眼问道。
“嗯?你居然忘掉了吗?是夜卜啊夜卜,忘掉什么的也的也太过分了吧……”
“我是卯鹤。”
“啊?”
卯鹤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瞟了一眼正在疑惑地夜斗,干脆利落地变回本体一飞冲天。
“抱歉——”
复原什么的做不到的,把自己的尾巴搓成球什么的太可怕了。
要是能做到的话,他在收回尾巴的时候就复原了。
这次算他欠夜斗的。
等他换毛的时候攒一攒还给他吧。
溜了溜了。
小小一团的狐狸背着一振有他两倍大的刀,在夜斗震惊的眼神中直直向着天空飞,然后在变成差不多一个芝麻大的时候,开始左一下右一下地往前飞。
终于反应过来的夜斗只能在地上的坑里跳脚:
“喂!!!别跑啊!”
“夜卜,我们快回到父亲身边吧。”
夜斗郁闷地看了一眼溜之大吉的狐狸,又看了一眼绯。
“顺道给父亲带一些'礼物'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