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楠韵文昶

1、第 1 章

　　2022年8月7日，这天是季霄的生日，也是季尧的哥哥季尧忌日倒计时最后一天。
　　"妈，我出门找同学玩了。"语毕，季霄便匆匆出门。
　　大街上艳阳高照，熙熙攘攘，季霄独自一人静|坐在路旁摆放着的石制长椅上，眼睛直勾勾地好似盯着眼前信步的行人，又好似看着虚无。如此，他已经经历了五年，这五年里季母对此心照不宣，放任他一人待在外面逃避残酷的现实--季尧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开他们快五年了。
　　原本幸福的家庭早已分崩离析，潜移默化间所有人随着季尧的离世也早已寻不回原来的模样，父母离异，又因为顾及季霄假装成恩爱夫妻，季霄也一改往日的活泼变得阴郁敏感，季母面对季霄愈加小心翼翼，纵容着他的一些小脾气，看似和睦的家庭早已布满裂痕。
　　季霄始终不解原本被众人视为天之骄子、深受父母喜爱、生活幸福的季尧为何会选择跳lou自|sha，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不可承受的事情诱发他自寻短剑。
　　每每想到季尧，季霄心痛的同时也对季尧的死因多了一分探知欲，执念愈积愈深，不可自拔。
　　在路灯的照明下，季霄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回家的道路，开门后一片漆黑侵入他的视线中，每一次只要到了季霄生日那天季父季母便会在季霄离开后也默默离开这座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房子，他们总是需要这么一天来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好第二天高高兴兴地去墓地祭拜季尧，唯恐季尧的亡灵受他们的影响不再开心。
　　季霄迎着黑暗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他曾经无数次如此走向季尧的房间，妄想会有一道黑影出现阻止他，而那道黑影一定会是季尧，因为季尧最讨厌别人窥探他的隐私了，即使是旁人靠近他的房间他也会生气，驱逐一切试图靠近他房间的人。
　　“哥，我要进你房间了，你可不要生气啊。”
　　“季尧！季尧!你出来吧！再不出来的话我一定要把你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
　　“哥，我好想你，你快出来吧，哥……”
　　“哥，对不起，哥，我好想你啊……”
　　季霄先是佯装挑衅，无果，转而变得愤怒，他知道自己不该执着于一个逝去的人，不该惹哥哥生气，可他也没有办法，他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向他道歉。
　　他曾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因为季尧动摇，又因为季尧不得不坚定自己的信念。在无数次的祈求无果后逐渐妥协，不再哭嚎着寻找季尧，不再欺骗自己季尧还在以另一种不同的身份陪伴着他，甚至不再敢看一眼季尧的房们。
　　季霄满脸凝重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突然，他似乎想起什么，立即起身疾步走向书桌前，颤抖又急切地拿起桌上精心摆放着一个八音盒，他小心翼翼地拨动发条，静|坐在桌旁聆听悠扬悦耳的乐声，心情逐渐平复下来，连脑子也不再翻涌。他是瘾君子，甘愿沉沦于乐声编织的令人上瘾的美梦里。
　　可是让季霄吃惊地是这一次乐声不再编织那令他神往的美梦，黑暗早已将他吞噬。
　　“小霄，生日快乐，”季尧眼中似有抹不去的痛苦，难以抑制，连声音也带着痛苦，只是这无尽的痛苦却无人觉察，更无人在意，他只能默默地舔舐自己千疮百孔的心，“这是哥送给你的礼物。”
　　“季尧，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也越来越不懂事了，平时就神经兮兮成天戴着条围巾，今天小霄过生日了还绷着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给谁看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啊！哥，这不是你自己的八音盒吗？你不会是忘了给我准备礼物就随便拿个东西应付我吧？哥，你忘了之后再补给我，我也不会难过的，但你也不用这么敷衍我吧！”
　　“不是的！不是的，小霄我……”我想把我最珍视的东西留给你，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
　　“季尧，你看你弟弟多懂事啊，我之前不是叫你好好准备弟弟的礼物了吗？你怎么能做成这个样子！我辛辛苦苦地养大你，也不求你能有多大的作为，只希望你能给你弟弟做个好榜样，你以前做得很好，怎么越大就越不懂事了，你太人我失望了！”
　　“妈妈，对不起，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季尧的神色愈发不对劲，眼中的痛苦似要溢出来了。
　　“你……”
　　“够了！吵什么吵，好好吃顿饭也不安生。”季母语未尽便被忍无可忍的季父出声打断，餐桌旁出现久违的片刻宁静，只是这宁静的背后隐藏着无人知晓的激流。
　　“小尧，妈妈是对你严格了些，当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我相信小尧一定会理解妈妈用心良苦。”季母一脸笑意，直勾勾地盯着季尧，似已将他看穿。
　　“嗯，妈妈，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说着，季尧眼中的阴郁又浓了一分，活活要将他拉入深渊。
　　他深知自己囿于名为爱的遮羞布，越挣扎越痛苦，只能逼迫自己沉沦，逐渐适应甚至上瘾，成为疼痛的奴隶。
　　稀松平常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正当所有人从睡梦中醒来迎接美好的新的一天时，季尧也似平常一般走向窗边，打开窗户，汲取着新鲜的空气，看着楼下空无一人，松了一口气，后又毫无犹豫纵身一跃，拥抱死神，也奔赴美好的未来。
　　“哥!不要！”
　　“哥！”
　　入眼是无尽的黑暗，季霄长吁一口气，从噩梦中醒来，却永远囿于现实的梦魇。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