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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出栀山下万里镇镇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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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瑾一行人进到镇子里,才体会到鬼镇的可怕。李问叶天生有灵气,此时进到鬼气如此重的地方简直想吐。
“ 真不该我来。”李问叶心道。
史瑾还是皱着眉头,看得甄明明心里打颤儿。他小声说:“那、那啥,仙君啊,是不是妖怪啊?”
史瑾没听清他细如蚊子叫般的话语,倒是李问叶抢先回答:“你以为妖怪这么容易杀人的吗?世界上的妖怪虽多,但也有自己的规矩。我们人类要是杀了无辜的妖,妖界也会派手下来杀我们。要是妖暴起杀了认,妖族自己也会处置的。”
甄明明显然不太相信。话本里可不是这么讲的啊!
但史仙君都说“妖族有自己的规矩”了,他一凡夫俗子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他们先去了第一户被杀的人家家里。甄明明怕仙君觉得他拖后腿,赶忙道:“这户人家的老大叫陈哥儿,二弟叫陈老二,兄弟俩各娶一媳妇,陈哥儿还有个小孩。”
李问叶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兄弟二人还要住一起啊?”
甄明明面露尴尬之色,讪讪道:“仙君,您一看就是过好日子的,咱们这万里镇啊,虽说大伙儿都吃得饱饭,但生活还是很清苦。兄弟二人住一块很常见的,况且哥儿和老二感情打小就好,更要住一起了嘛。”
李问叶还是不能理解,静陈上下富得流油,哪怕是最偏远的山区也比万里镇好上几倍。史瑾倒是非常有眼力见,很贴心地说:“问叶,你还是装个哑巴吧。”
问叶不解并且很生气。三殿下轻咳一声,大玥境内地方官员压榨百姓的事还是常有的,这等糗事实在不好跟别国的人说。
虽然大玥已经被虫蛀得只剩下房梁已经不是秘密了,但身为栀山的弟子,身为皇子,史瑾不能说什么。
史瑾望着还留着血迹的地板陷入了沉思。
李问叶见史瑾一路上都谜之沉默,还经常发呆走神,觉得他果然不靠谱,除了脸好看了点根本没什么用。还是自己好,不仅脸好看,还临危不惧,颇有宗师风范。他刚想问甄明明要不要去看看剩下几户人家的房子,就听史瑾突然出声。
“慢着。”
李问叶奇道:“你发现了什么?”
史瑾问:“甄大人,您可知这户陈家平时为人如何,可有虐人倾向?”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妖不可能,听甄明明说那名乞丐来到镇里就一直安安分分,更不可能。甄明明道:“没有啊,虽然我很少与镇子里的人交谈,但陈家上下老小都是镇里心地善良出了名儿的。”
史瑾一把按住甄明明的手:“这镇子可曾经发生过大规模的屠杀?”
甄明明:“什……什么算大规模的,屠杀?”
“就是单方面有很多人被杀,或者死了很多人,两败俱伤的乱斗!”
“哦哦,有的有的,其实说到这个,咱们祖先就是一批暴民,虽然不太光彩,但毕竟是事实嘛。当时政府压榨百姓,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了,咱们祖先一路从西北那边跑到中原来求生,不料这镇子里的人见咱们是外地的,便欺压我们,后来咱们祖先实在忍不下去了,就抄了家伙和他们打起来了。结果打过了头,见了血,杀了人。当地官员都是昏的,不敢向上面的报自己地盘上出了这种事情,西北的侯爷更不敢承认自己压榨百姓,于是就好说歹说把原先的镇民们安顿了下来。可这哪是随便安慰几句,打发点银子就可以就此揭过的事儿嘛……哇!”
史瑾打断他,一手拎起李问叶,一手抓着甄明明,飞速跳出了陈家,落在一棵树上。
李问叶惊疑不定,刚想破口大骂,史瑾塞了张帕子在他嘴里。繁密的树叶将他们三人遮的严严实实。他定睛一看,陈家门口矗立着一根原来没有的杆子。
甄明明趴在粗壮的树干上:“……那乞丐!”
李问叶瞬间变了脸色,那哪是杆子,明明是一个瘦弱的人!
虽然甄明明发出的声音不大,但乞丐还是转过了头,看向大树。
史瑾咬了咬牙,对李问叶说:“你画个阵,把甄明明和你自己罩住,我跟他打。”
李问叶把帕子吐出来,在史瑾跳下树后马上带着甄明明往远处跑。他选了块阳气重的地方,咬破手指,就地画镇。他又怕有邪祟进来,压了一堆法宝在地上。他跟甄明明坐在阵子里头焦急万分。李问叶心里想得乱七八糟,一会想史瑾不会就这么死了吧?一会想他竟然这么英雄,肯定是把我当成他兄弟了,他一副孤苦伶仃的模样,肯定没有好的佩剑。最后他做出决定:我得去救我的好兄弟!
他当机立断,抓了佩剑要冲出阵,甄明明一看他要走就慌了神,忙道:“仙君!您走了我怎么办!”
李问叶一想,又折了回去,在甄明明脖颈后打了一掌,又重新加强了阵法,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也出不来。干完这些他马上冲到陈家附近去找史瑾。
史瑾望着与他搏斗的乞丐,心中五味杂陈。乞丐的眼睛里没有瞳仁,白白一片,是已死之人的表现。但他身手敏捷,肯定不是用眼睛看东西。
妖怪有心,人类有心。
什么东西没有?什么东西只想着杀人?
虽然早就知道瑾宗师永远彻底根治人魔,但起码可以大大削弱他们的力量。没想到他们恢复的速度这么快。
人之死,妖之死,世间有情之物因恨因怨而死,生而为魔。
魔之生,为主复仇,为其杀人,再修成人,得心,轮回 。
所谓成人,称为人魔。人魔终恶,不得善终。
史瑾私下问过甄明明,乞人并不是一直在镇内乞讨,而是路过暂时住下的。
没有来历,可能是因为本就没有过去。
人魔于一夜之间形成,怨气都聚集在他一人身上了。
史瑾拿起剑,从上向下劈,将乞人削成了两半。乞人没有瞳仁的眼睛慢慢变成原样。身体随之消散。
于此同时,李问叶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对他说:“史兄!你没事吧!”
史瑾挑起细而长的眉毛,这小少爷什么时候和他成兄弟了呢?
李问叶也觉得史兄这个叫法太羞耻了,感觉在叫师兄一样。他咳了一声,对史瑾说:“你把那乞丐打死了?不错不错,你很可以,以前是我看错你了。”
史瑾无语,问:“李少爷,你怎么跑出来了,我不是让你画个阵进去的吗?”
李问叶没听出来那声“李少爷”中的嘲讽,兴冲冲地说:“我不是担心你嘛!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出来战斗。没想到你为了我们,竟然这么勇敢。”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拖我后腿。”史瑾默默想,“虽然拖我后腿也能赢。”
“你放心吧,甄明明那人我关在阵法里了,我的法器都挺厉害,外面的东西进不去的,他也跑不出来。他一个凡人,我总不能让他有事吧。不过看你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对手应该不强吧。”
史瑾笑了笑。
李问叶带着史瑾到阵法前领取甄明明。史瑾望着空空如也的阵里头和一地破碎的法宝,对李问叶说:“少爷,这次敌人很强。”
二人猛地回头,看到甄明明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