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五更残梦三月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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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中原有一古国名曰蔚骐……”
相传你个头。
“……因此国盛产一种毛色青黑的骏马而得名……”
其实吧，这马还叫踏雪……
说书先生终于忍无可忍，砰的一下把扇子拍在桌上，对着少年吹胡瞪眼：“你行你来讲！？”
“可……”以字还未出口，一阵厉风带过，一支金雀钗稳稳插入岳拾叁手边的桌子，钗头系一段白帛，隐隐透出墨迹。
少年眉头轻锁，五官间透出一丝不爽，拔下金钗，解开白帛。
目光触及帛面的那一瞬间少年的嘴角若有若无浮出笑意。
熟悉的笔迹，帛面还残留一丝余温。是了，他回来了。
少年向满座闲客一拱手：“各位爷，在下还有事，来日再相聚吧！”
然后就带着一个小孩从二楼翻窗下去……
少年斗笠上的黑纱一翻，露出些许华发，满堂闲客皆是看得双眼一花。
“白发……”
就这么从一个算高的地方跳下来，没伤着尉迟轩也给吓着了。
少年的斗笠也掉了。
原本高绾起来的霜发散落一身，被当空的骄阳晕上一层柔光，发梢微翘，映得毫末分明。
幸好小楼的窗开在街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少年。
岳拾叁慌忙拾起斗笠扣在头上。
远处黑衣少年终于转过头来瞄了瞄这边的动静。
顺手把鬼面往脑后一推，露出一张何等风华绝代的脸。
凤眼微挑，剑眉微翘，唇若施脂，那叫一个凝脂点漆。这么好看的小哥哥笑起来一定会使整个京师的女人沦陷吧？
……不好意思人家是面瘫这辈子都不会笑了……
“接到报信，国师大人被困，需救急。”
声音冷冷清清的。
岳拾叁：“几年前就已经解除主仆关系，不用再为皇室效力了，你怎么还管这些杂七碎八的事啊。”
人家国师是何许人也？需要我们去救吗？
信白半边脸蒙上不正常的灰色，眉眼间的的漠然散漫：“我到底吃过皇家的俸禄，自然先把情还了。”
“好吧……你拿的什么？”
一只大尾巴白狐狸就这样被信白提溜上来：“这个?才抓的狐狸。毛色挺正，回头给你拔了做一件毛边大氅。”
白狐狸冷汗涔涔：“……”
“也不用做衣服，直接把毛拔了下锅炖吧。”
…………
路边饭馆后厨。
岳拾叁借一个土灶，生火：“狐狸怎么做？”
“……我不会。”
就在岳拾叁和信白捣腾怎么做狐狸的时候，狐狸“嘭”一下变成一个黛衣美少年，慢慢向门口挪动。
“那我们先把毛拔了——”岳拾叁转身想去拿狐狸，结果不见狐狸只见一个美少年，“你谁啊？狐狸呢？”
信白简单粗暴把他认定为来偷狐狸的人，哗啦一下拔出一把之前不知道揣哪的刀：“把狐狸拿出来。”
白狐狸被这阵仗吓傻了：“如果我说……我就是那个……狐狸，你们信吗？”
信白单手提刀，当然是菜刀，一点没有人情味：“哦，麻烦你再变回去。”
岳拾叁跟柴火较上了劲，随口说:“再麻烦你教教我们狐狸是清炖还是红烧。”
狐狸：“……你们……”
尉迟轩是个人来疯，自来熟。
“小白哥哥，看在他还是个半人，就……就别吃他了吧。”
岳拾叁转向信白，信白把刀一扔：“我随便。”
这言下之意分明是“我看戏”吧！
岳拾叁瞅着那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得让步。
信白拾回菜刀接着切菜。
那菜刀砍，对，就是砍在砧板上一声闷响，狐狸头疼。
“你们要干嘛……”
二人齐声闷道：“做饭！”
“你要是想吃，北丘那边狐狸很多，哪天再给你打一只回来。”
信白把切好的萝卜扔进锅里，炸起一圈水珠。
岳拾叁两眼放光：“真的？”
“真的……等下，我刚才就想问，这小孩——”
“路上捡的。”
“——不是尉迟府的小少爷吗。”
岳拾叁双目微瞪：“你都知道了？天启云告诉你的吧。”
“所以这一世改变想法了？”
岳拾叁垂眼：“小孩子自己跟过来的，没几天肯定想家。先不回玉澜山。下晌就去把师父救出来。”
日光斜斜穿过窗花照在岳拾叁侧脸，和煦而温暖，微尘上下翻飞，像空气里的水波。
岳拾叁侧目。
窗外，车马喧嚣。
窗内，人间静好。
双目闭了又睁：“是啊，毕竟最后一劫了嘛。”
信白恍神，好半天才想起来他在回答哪一个问题。
“我是北丘的狐狸，我爹还是个人呢。”
狐狸和尉迟轩玩得很来，也不知道谁先扯上的，就这么聊到了自己家事。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是狐狸精呢！”
“是狐仙......”
“哦哦哦抱歉，你爹......哦不，尊君怎么不与你同行？”
狐狸没有说话。
尉迟轩也感觉到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你有名字吗？”
“有，当然有。我爹姓虞，他们叫我虞狐生。”
尉迟轩没搞懂这个“他们”是什么意思。
“狐生太难听了，不如叫子嵇来的顺口。”岳拾叁端着碗出来。
狐狸：？？？
“小轩儿，哥哥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信白，带路!”
虞子嵇: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五更残梦三月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