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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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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尺红色丝绸,交缠在手腕间,好眼熟…
      头又疼了,天渐渐昏黑,她找了个地方住下。
      又做了一场梦……
      秋天正凉爽,九月风高怒嚎,皇上雅兴,举办了一场秋猎,皇子公主大臣们都参加了。
      九公主带上了小侍宠君时佞,说是侍宠其实说是侍从也不为过。这几天来君时佞一直保护着她,想杀她的人太多了,这下其实也挺好,不用自己一个一个来处理了。
      马车上,少年一袭玄衣,扎着高马尾,眸中依旧是桀骜的眼神,没有看她,缠弄着手中的绷带。
      少女眨巴着眼睛“君时佞,你的手受伤了?没事吧?”
      少年对上她橙黄色的眼睛,玩世不恭道“有事啊,很痛的,保护你还真是累人的一件事呢”
      "这么严重吗"少女不信
      “你来试试?”少年突然靠近少女,他脸蛋清秀,漂亮得不像话。闻到一股淡香,然后少年就沉浸在少女身上淡淡的栀子香中。
      “啊?你总不可能给我身上割一刀吧,”少女不禁哆嗦,想想都吓人。然后别过头,因为靠的近,少年的呼吸都置于耳侧,她不自觉的,脸红了。
      瞧见少年噗笑一声,捏了捏少女的脸,“真可爱,这几天不就很乖了吗”
      另只手又掐了掐少女的腰,少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唔”。少女怒瞪少年一眼,满眼怨恨。
      少年又抚了抚少女的头,在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少年嘴唇薄凉,有那么一瞬间白荆落觉得,他好像是小心翼翼的一吻。
      可是看到少年调侃的眼神,应该是错觉吧。
      路途太远,原有近路的,但说是不方便得绕行,所以得走两三个时辰才能到,他们一大早就出发了,因此她又犯困了,昏昏欲睡。
      少年失笑,抚了抚少女的头,轻声道“小懒虫,睡吧,到了我叫醒你”
      还没睡多久,小公主就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马车上就她一人,她拂去帘子,看向窗外。
      大片森林映入眼帘,几位风度不凡的男子气势汹汹的围在前路,少年皱眉,因为是在后面,所以白荆落清晰看见了少年身后手中的“绷带”逐渐变为一把利刃,刀锋光影寒气森森,仿佛随时都可以杀了那以两个男人为首的一群人。
      “三皇兄六皇兄怎的在这拦住本公主的去路?”她得及时制止。
      少年也一愣,没想到她会出现,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里两人杀了…随后就收起来那把利刃,把利刃又幻化为“绷带”。
      “九皇妹好大的面子啊,父皇都已来多时,你竟才来”说话的是白慕泽,她的六皇兄。
      “路上给耽搁了,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一顿,少女继续道“况且皇兄这般拦我进去,迟到了,你猜,父皇会不会更生气”
      “你!”看到身旁的玄衣少年,白慕泽绝不放过这欺压她九皇妹的机会,话题一转“这是哪位?刚才就一直顶撞本王,九皇妹又收下人了?”他啧啧叹气,靠近白荆落的耳边轻声说,“可别又把人给折磨死了啊,妹妹”
      白诡没说话,藏起笑面下的杀意。
      褚佞想上前阻止,说好了的,这人也只能他欺负,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他捡起地上的石头,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手指轻弹到白慕泽的身上。
      白慕泽硬是被弹到离白荆落一尺多远的地方,险些倒下。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以为是白荆落弄的。
      他即刻破口大骂,虽然心里依旧是畏惧的,但他气不过,就想一巴掌呼过去打那个身上满是戾气的少女。
      少年抓住白慕泽挥出的手,狠狠抓着,黑紫瞳孔暴戾的盯着他。那一刻白慕泽只觉得少年像一个魔鬼,一个疯子。
      “够了!”白肆酒出声劝阻,实则也是在保护白慕泽。他也知道这个妹妹的恐怖,所以随便欺负欺负就好,只要别太过分连父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九皇妹本就迟到了还这般咄咄逼人,你身侧这人也来路不详,对你六皇兄和我不敬。我们宽宏大量,你六哥教育你几句就行了,下次长点记性”
      “多谢三皇兄教导。”白诡觉得奇怪啊,这世上明明有些人做得不对却总是以好心帮助的口吻去“欺负”那些受害者。他们戴上了虚伪的面具,说着正义的话语,去欺压那些受害者,真可悲的世界啊。
      一个嘹亮的声音划破长空入耳“皇上有请-诸公主皇子入座-”刘公公做着请的姿势,示意。
      -
      地方不错,是个郊外的府邸,低调又不失奢华,想是有人为讨好皇帝而特意准备的。大理石铺地,府内池子多,花草也多,是江南特有的建筑,东拐西绕终于到了一片较大的场地。
      赛场上已经开始进行蹴鞠比赛了,观众席位上,气氛一度尴尬。
      皇上没怎么为难他们,白荆落手上还有很雄厚的实力所以就算是皇上也不敢拿她太怎么样,顶多就罚些什么鸡毛蒜皮跪跪的小事,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在深宫活这么久的原因。
      皇上面容不悦,谁也不敢多言,但每人心中都清楚。
      红衣锦服,一身劲装的女子匆匆前来,行礼拜见,“父皇,儿臣瞧见蹴鞠甚有意思,便起兴玩了几把,不曾想竟拔得头筹,想是对手太弱了些罢,儿臣觉得这样赢得也无趣,不如……”白清婉看向白荆落的方向,果然不出所料,“让妹妹陪儿臣玩几把,可好?”
      谁人都知二公主和九公主不和,二公主琴棋书画骑马射箭样样都通,性格温婉爽朗,相比九公主整日连宫殿都没出过的人还有什么可比性?无非就是想看九公主的笑话,皇上也知道其中意义,便也没阻止,正好缓解了他的尴尬局促,笑了笑,“哦?听起来是不错,那么,池慕公主可有异议?”
      池慕,她母亲为她授予的称号,想想都心烦。
      高马尾少年也看好戏般瞧着少女,想知道她的反映又是怎样呢。
      “皇姐邀请,自然不敢有异议”白荆落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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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郊外更衣间简陋,是个客房,换好了皇姐‘精心’为她准备的衣裳,准备接受皇姐送她的大礼了。
      少女推开门,意外的看见黑衣少年在门外。少年见少女头扎高马尾,袖子束起,黄衣透紫杉,红纹点缀其间,眉眼间第一次流露出少女应有的明朗,挑眉,手捏住少女下巴,笑道“怎么不拒绝?”
      “你不也想看完这场好戏吗?”
      被戳破坏心思的少年失笑,叫少女伸出手。
      “嗯?”白荆落纳闷,这人……
      于是少女见少年扶着她的手,给她一下一下缠着之前的那个“绷带”。
      少年认真又专注的缠着白丝绸,细心又小心轻微缠绕着,缠的不那么紧但也不易松“这是月震,有用”
      原来是叫月震。
      月震,她母亲曾告诉过她月震为一对,一方缔结着另一方,可护安详,可为利器,乃为神器,会随着宿主内心最想要的东西而变化。之前看着少年用就觉得很神奇现在他竟然给她了?!
      见少女惊喜,他轻咳了一声继续面无表情道,“先借你用,以后我需要时再归还与我”
      几位宫女急匆匆的走来行礼他们面前,“九公主,君公子,比赛快开始了长公主有请”接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自小生活在深宫中,对这些东西他们一向制止,以至于14岁的她几乎对什么都一窍不通,唯一好的就是计谋手段和生意做得好,但这些又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而二公主白清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马射箭也称得上好。比赛上队友也像是刻意刁难,从不给她传,像是无视,皇姐还一直暗处针对,因此她这比赛不得不输了,深宫能活着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有人教她这些,在诸位皇子还在启蒙的年纪里她在为明天没饭吃而发愁,诸位皇子练技艺的时候她在做生意杀人算计别人来保护自己。而这场比赛本来就是一场她们为她准备好的陷阱而已,她也不得不往进跳。
      玄衣少年看完了一场堪称搞笑的比赛并不尽意,“啧,长公主欺负幼妹的手段真独特啊,在下不得不佩服”
      白清婉听到,原先竟有一瞬间畏惧这个少年,又想到这人的身份,于是底气也足,内心又气愤“大胆!尔等草民也配指教本公主?”察觉到父皇不约的神色,急忙改口“是九妹妹技术不成熟吧,看她那么爽快的答应本公主以为……总之是我不对,希望九妹妹原谅,也希望…”抬头瞧见少年英俊面容,心中难免有女子的羞涩,但这个人的身份在她觉得不是贵族公子都配不上她!若是收个男宠好像也是可以的,所以也得留个好印象,便低声娇嗔“也希望公子海涵”
      眼前人态度的转变让他只觉得恶心,欺负胞妹心思恶毒,心胸狭隘。各种词汇都让他对此人印象十分不好。不过这些女儿家的小心思他再怎么清楚也不想管,刚刚看似是维护那个小丫头实则只是他觉得无聊罢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夺玄冥,最好一举杀了那个狗皇帝。
      白荆落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看见那个少年主动去搭话,瞧她皇姐的模样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危机感,猎物被夺走的危机感。
      褚佞刚想回几句冷嘲热讽的话语,却见身后那少女三步并两步向他这边走来,神色并不友好,风吹动着少女的衣角,随风舞动,从树上被吹落的银杏树叶化为蝶影一般伴着少女而来,然后成为少女脚下的碎影。走近少女变了神色,收起锋利和刚刚的逼人气势,口气格外柔软,伸出芊芊玉手,“阿佞,扶我回屋吧”
      少年有些意外,但也极度配合的扶住了少女的细手,彼此都露出了之前缠着月震的手,缓步走远。
      留下身后一人独自气愤,都表现的这般明显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嫉妒,凭什么那么好看的人是处处比不过她的白荆落的?
      身边一直低头不语的青碧了解自家主子的心思,突然开口“殿下,奴婢有一个主意,绝对能帮到您”白清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然后青碧凑到白清婉耳边低声细语,听完,白清婉犹豫皱眉,“你确定你的人手安排好了吗?谋杀公主可是大罪,本公主再怎么厌恶她也不至于…”青碧蛊惑般继续道“殿下,您没看见刚刚那个小贱人那般得意的模样吗?您不除了她,她就还会有下次,您也拿她不了不是吗?再说了,奴婢也找好了替罪羊,只需您一个命令,殿下就静候佳音吧”白清婉没有说什么但也默认了。青碧嘴角微微上扬,行礼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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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另一个小扇门,离那边应有几十丈远了,池塘荷花早已败落,留下一滩浮着藻类植物的绿色池水,风一吹,地上野草疯狂摆动,又从树上飘落片片树叶,水中鱼儿摆动着,游着,这里只有他们两人,谁也没看谁,谁也没说话。少年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他们从扶手到紧握双手,触到少女娇小又柔软的小手他突然有一种冲动,就这样一辈子把这双手,把这个人留在他身边吧,最好永生永世,只因他此刻无比眷恋现在这样的时光,舍不得放手。
      少年庞大的手几乎可以包住她的小手,但少女却清晰感受得到少年的手并不柔软,尽是被磨出的茧子,像是历经沧桑,惹她怜惜,少年的过去应该也不好吧。那个月下剑客少年总是那般玩世不恭,藏住了好多伤口,彼时她觉得这个少年十分可怜。内心某处无波无澜的池水微微泛起涟漪。
      月震悄无声息的亮起微弱的荧光…
      再睁眼时白荆落已然身处于荒野之中,瞧了瞧手臂上丝红色的月震,愣住,原来这几天不是做梦,那是她的过去!她竟都忘了……
      梦中她像是以第三者的角度去看这一切,但少女身上的情感却十分清晰,像是她经历过一次一样,不,那就是她。
      突然一支箭划破长空直飞她这边,她头一偏,随便躲过,看森林深处,射入的方向,果不其然,缓缓走出一个蓝衣女子,蓝白衣衫清冷而高洁,便是那执弓引箭之人,慕容雪。
      “白荆落,荆棘阁余孽,南渊国俘虏,想不到你竟还没死,真是可惜”慕容雪略有失色的摇了摇头。
      慕容雪现在应该是丞相之女,司元阁副阁主,国师大人和北冥国帝王褚佞的未婚妻。
      “哈哈哈真是可笑,你们一口一个余孽俘虏但你们又有多么正义?”突然想到什么又大笑“是了,你是那天底下最公正的司元阁副阁主呢,做的都是些正气凌然的事情啊”
      “疯子”蓦然从慕容雪身后出现了一群人,各个手执兵器,身穿白衣,像是替天行道来捕杀她一样。不过她并不意外,他们今天就是要置她于死地,不过逃了这么久还是没有逃掉,那么多人为她牺牲也像是白死了一样,她恨啊。
      于是那些人围在她身边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她,但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少女可是曾经的“荆棘公主”呢,如魔一般的人,他们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小辈们,给你们个活命的机会,要么赶紧跑要么就都留下给姐姐做成伏尸玩”她的梵棘已经蠢蠢欲动,好久没有大开杀戒了。
      “魔物,休得如此狂妄”胆大的人毫无惧色的样子,实则内心也不敢确定能不能打过,但只是听说杀了这个人会有很多赏金,因此有一堆人前赴后继的来,哪怕不知道这个人有多么恐惧。
      而慕容雪当然知道白荆落有多么可怕,所以早有准备,从身后拿了两把法器,心道足矣。
      看到捆仙绳和幽州十四焚香少女挑眉“哦?仙器?你这儿的法器还真是多”他们那里的法器哪一件不是从她荆棘阁里拿走的?抢杀掠夺无可是也。那可都是她曾经跋山涉水穿过重重磨难得到的,现在竟都归于她手?
      “少废话,交出禁阁卷,留你全尸”今天她必须拿到禁阁卷,此人也绝不能留。
      月夜渐灭,打斗的越来越恨,之前被褚佞折磨的伤口还没有好全,又在雪里躺了那么久,走都困难对上这么多人谈何容易?
      看到少女苍白的脸色,慕容雪内心庆幸,情报果然没错。
      渐渐的那些人也发现少女对招的越来越吃力,便更加过分把她往悬崖边逼近,恐吓。
      照以前她是绝不会这般虚弱的,况且那个救她的人也给她疗伤好的差不多了,此刻才发现竟是焚香的作用!慕容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点燃了焚香,也难怪……
      对上一群人,慕容雪拉起弓准备射出第二发箭,尽管看到了她突然射出的箭,此刻她想躲也力不从心了吧。
      “哐当”一声,箭掉了,黄衣少年执剑挡掉了箭,另一只手扶住少女,少女毫无防备的倒入他的怀里,少年手置出一个球状的东西,顷刻间,烟雾四起。
      可恶!又让她跑了!慕容雪气急,但随后又继续端着温婉的架子对其他人说“无妨”,于是所有人都钦佩慕容雪的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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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东西,怎么又乱跑?”黄衣少年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放下怀中的少女,略为严肃的诘责道。
      实则是学着那个人的口气说话,白荆落皱眉,没有看他。
      知道她生气了,忙改口 “救你可又浪费我一个跑跑丹呢”少年赌气般,为他仅剩的几颗跑跑丹而可惜。
      “桑子喻,你幼不幼稚?”认出来人,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失落,“不过谢谢你救我了”
      “跑跑……丹,我日后还你就是了”
      桑子喻开心点头说好。
      然后又想起了一件事,语气庄严,“师姐姐,幽州城快守不住了……”
      “带我去幽州。”万分坚决,幽州,南渊最后的州府,倘若守不住,历史上便再也不会有南渊这个国度的记载了。
      “师姐,你都这样了别去了,你的亲人都死光光了你是南渊最后的皇族血脉了一定要好好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人说话就很生气。
      “师傅在世一定也不希望你去送死”
      ……………………行了,先被他气死算了。
      “我执意要去你拦不住的”“幽州既是我的家,家若丢了,怎敢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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