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谜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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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的出现，眠蝶其实并不意外。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这位年轻的万生司长官好像总有应对。既然他叫停了自己的举动，那一定是有他的考量。
温长官神通广大，居然连“时空之子”的时空场都可以趁虚而入。眠蝶没有时间问东问西，而是拣了最重要的消息：“阿夜是北和绘夜！鸿影和那个小雷鸟应该还不知道，温肃你……”
她急急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温肃好像还不知道阿夜这个人，一时间刹住了话茬，不知该怎么解释，却听温肃温声应道：“放心。”
有些人的温和与淡定，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眠蝶长长呼出一口气，自嘲地笑了一下。
时空场中静默了一瞬，眠蝶轻声道：“我没有找到姐姐和其他守境人们，只知道应该是和我一样，被困在了某个时空场中。您有办法吗？”
话问出，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温肃能够找到她已经实属不易，眠蝶垂眸，换了个问题：“其他人……怎么样了？”
灵力场修复了吗？万生司还好么？灵界的生灵们……还好么？
温肃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他很想自欺欺人地说没事了，但他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还没有把他的小野怒带回家。
“眠蝶族长，还撑得住吗？”
眠蝶神情一肃，心中隐隐有了预感：“还可以。”
“那个叫阿夜的女孩，我大概了解了一些。如果她是北和绘夜的话，那她就是现世里仅存的时空之子了……刚刚这个时空境有所波动，我担心若是她出了什么问题，境内人都会受到波及。”
“确实有这个可能。”眠蝶唇角扬起一抹苦笑：“可又有什么办法？不硬冲破的话，跟她对耗到死？”
要知道守境人们被困了这么久，灵识只会越来越虚弱。到最后油尽灯枯，实在是不妙。
温肃顿了一下，像是在听另一方的传音。
末了，他说：“鸿影的意思是……再等等，说不定北和绘夜这里是个突破口。”
眠蝶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难以置信：“鸿影觉得北和绘夜会回心转意？！她怎么想的？她到底知不知道阿夜的身份？！”
温肃：“她应该也是一直有所怀疑，刚刚确定不久。”
眠蝶瞠目结舌，忽然又叹息一声，又趴了回去，火红的狐尾盖在了自己身上。
她叹：“随便吧。我看鸿影那个小丫头和北和绘夜真的有点投缘，她既然觉得能策反，那就试试吧。”
她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闲聊般随意问道：“话说，你和野怒怎么样了？相里郡被炸的时候他那样维护你，你不会还没追到手吧？”
温肃瞳孔剧震。
“你说……他维护我？”
“嗯呐。”眠蝶皱眉：“你不知道？当时他舍了东海一条灵脉换寂主的消息，然后用了半身精血，来向我换一个解法。”
换寂主的消息，这他是知道的。可换一个解法……
温肃嗓音有些发颤：“什么解法？”
“他的原话是，要对你温肃最有利的那一解。”
温肃觉得，心尖上最嫩的地方像是被人掐了一下。
他还记得那天那人微嘲的眼神，记得他垂下尚在滴血的腕口，漠然地退至北和滕春的身侧，与自己划清界限的模样。
他还记得他故作冷漠地坐在敌方的车中，与车窗外的自己擦肩而过时，那棱角分明的侧颜。
“下次就没这么走运了，温长官。”
……
冷漠无情只是他的假面，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为自己打算了吗？
“你还不知道吧温肃，原本那天，你们万生司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眠蝶不愧是相里赤狐消息网的中心人物，世间消息，鲜少能瞒过她的眼睛。眼下她与温肃也算同一阵营，索性就不买什么关子，放下商人做派，将一切如实道来。
“你知道为什么相里祭坛会被炸毁吗？”
温肃皱了皱眉。
相里祭坛一事，他们万生司的人刚到，就被北和那边的秘银炮轰了个猝不及防。看上去，太像是北和滕春为了引来万生司而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了。以至于，他一直认为相里祭坛是北和家的人炸的。
难道另有隐情？
眠蝶仿佛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笑了。
“当然不是北和滕春炸的。他哪有那么大能耐能在我的眼皮底下端了狐狸洞？”
她一张嘴便是石破天惊：“相里祭坛是野怒炸的。”
温肃没说话，他一瞬间脑中闪过千百念头，居然很快反应过来。
他沉声问：“是不是北和族人早就在祭坛准备了更有杀伤力的陷阱，野怒提前发现……然后提前引爆？”
眠蝶意外地扬了扬眉：“你对你家小野怒的行事作风很了解嘛。”
是吗，他可太了解了。
哪次不是这样，他做长岭守境人的那段日子，哪次不是提前安排好一切，在万生司到来之前将一切风险都自己拦在身后。
他问：“是什么？”
必然是能够一举歼灭在场所有灵物……甚至能威胁到自己或者鸿影生命的东西。否则，眠蝶也不至于与野怒达成“炸了相里祭坛”的协议。
果然，听眠蝶回道：“是秘银。”
秘银之于灵物，不亚于十字架之于血族，黑铁之于精灵。有什么武器，能比秘银在对阵灵物时更好用呢？
“北和滕春并不知情。其实你们去的时候，北和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下了足以让方圆千里的生灵都魂飞魄散的秘银。”
温肃皱眉。
“很不可思议对吧，”眠蝶声音难得没有带上那种玄虚缥缈的魅惑，而是多了几分凝重：“我和野怒联手这几个月来，也一直想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如果华夏哪里都能够让北和璋这样如入无人之境的话，万生司也不用存在了，大家一起上西天吧。
“所以，我们的结论是，相里郡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能够让北和璋使用某种手段，瞒过我们所有人的眼睛。”
其实，当野怒发现时，也已经千钧一发，不得已才毁掉的相里祭坛。
坏了北和璋的事，他自己承担后果；他舍了灵脉和半身精血，除了要关于寂主的消息，更是来买眠蝶不为难万生司，赔赤狐族被毁的家园。
他要的是温肃从头到尾不知情，这样，才方便他找个好理由跟上北和滕春，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也不会连累温肃以及他背后的万生司。
这是对于温肃的最优解，所以，才有了后面那场雷声大雨点小的枪战。
温肃良久沉默，像是在消化这个过于颠覆的消息。
眠蝶担心是传音不稳：“喂喂？温长官，你还好吧？”
温肃终于说话了。
“他骗我说，他喜欢的人是寂主，不是我。”
眠蝶整不明白了：“你不就是寂主吗？况且，他都这么为你着想了，这还不算喜欢？”
温肃声音有些低哑：“我不知道。”
“互相喜欢就在一起呗，有什么可不知道的。”
他们二人纠缠的感情，到了眠蝶这里，好像变得那样简单。
温肃：“……哦。”
“正事儿哈，”眠蝶顺着方才的思路讲道：“要问相里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呢，野怒觉得，这里特别就特别在，是白泽的封地，也是你年少求学的地方。”
温肃有一瞬间的哭笑不得：这算什么特别？
眠蝶耸了耸肩：“大概在他眼里，和你有关的一切都叫特别吧。但重要的是，野怒他似乎认为，北和璋掌握了部分的天机印。”
天机印？！
温肃的第一个念头是“怎么可能”，转念又觉得，野怒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毕竟，真正接过天机印传承的是他。
他又想起相里祭坛的炸毁，能看出来是法阵所为。若是北和璋真的有天机印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他进出白泽封地而不被当地万生司驻守人员发现了。
北和璋一直就像是笼罩在灵界与万生司头顶的一团阴影，捉摸不透，无法压制。若是他真的有天机印的力量，一切好像就说得通了。
可是，天机印怎么可能为东洋人所用呢？野怒作为天机印的传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得出这样的结论呢？
假使，假使野怒这么多年来封印天机印，几乎从来不用螭吻传承给他的东海尊主的力量，并不是为了耍酷呢？假使他刚刚将螭吻的传承从自己身上硬生生剥离，并不是为了寻死呢？
他无限制地消耗着自己的生命，自虐般地从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除了为魔的自厌以外，是不是为了不将自己的能力为东洋所用呢？
为什么野怒这些年明里暗里都是在为万生司做事，北和璋不瞎，却并没有真正对野怒下过死手。除了对自己的器灵变态的占有欲之外，是不是因为，他留着野怒有别的用处——某种不需要野怒听话他就可以得到的好处？
“野怒与北和璋有某种联系……”温肃咬牙，终于得出了结论：“北和璋应该是可以共用野怒的能力。”
什么喜欢上的人是寂主的幻影，什么不是同路人，什么永远不会爱上他，通通都是鬼话。
原来，这才是野怒逃避他的谜底。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谜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