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长》叒一

2、烟（2）

　　弹完一首约尔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她站在僻静的角落，修长苍白的指尖扣着高脚酒杯的细柄，杯中酒液粘稠腥红。
　　有人把杯子从她手中抽走。白发蓝眼的少年卷舌抿走一口酒，有滴滴酒液从他唇角溢出。他的唇嫣红，眼碧蓝，颊雪白，殷红的酒液划过面颊渲上血红痕迹，眉尾眼角都带上了漂亮的红。他将酒杯递还回去，唇齿间沾上酒气带着冲破禁忌的媚。
　　“方才那首，是《幻想即兴曲》吧。”
　　约尔没有好好接杯子，玻璃酒杯跌落地下，摔得粉碎。她却没有转身走开。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展开一个天使般的美丽微笑。他唇红齿白，本就俊丽非常。
　　“好听。”
　　“你究竟想干什么。”约尔很烦躁。她弄不明白为什么他又要回来缠着她。
　　“不干什么。”安德烈抿唇。
　　“只是想争取一下联姻。”

　　“父王！”
　　狼王听到小女儿的声音马上抬起了头，满怀笑意地看着蹦蹦跳跳的安娜：“安娜，怎么啦？”
　　“父王，哥哥让我跟您求一个事情。”
　　安娜长得和安德烈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年龄更小，又是女孩，未免更可爱些。她笑嘻嘻地歪歪头，两只浅灰的狼耳朵在狼人中算大的，还没有支棱起来，软趴趴地陷在白色的蓬松短发里。狼王心里一软，便问：“什么事？”
　　“唔……说来好笑。”安娜笑眯了眼，“哥哥想和血族联姻啦。”
　　狼王一愣，摇了摇头。
　　“你别管这个事了，叫安德烈自己来找我。”
　　“好嘞！”安娜蹦蹦跳跳又出去了。她一打开门，就躲到了阴影里，神情仍旧是带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哥哥啊。”
　　安德烈从一边的阴影里走出。他身材更高挑些，一头白发垂至耳下，下巴削尖，其他地方都和安娜一模一样。他弯下腰来问安娜：“问的怎么样啊，小灵通？”
　　安娜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她拍拍安德烈的肩。
　　“哥哥啊，你可以单相思一辈子了。”

　　狼王撑着头很是心烦意乱。天知道他有多么煎熬，不能光明正大地疼爱自己最喜欢的孩子。如果那个人还在的话……
　　他苦笑。如果那个人还在的话，压根儿不会发生联姻这种事。
　　那是他亲手毁了的时代。
　　门被敲响，狼王从痛苦的回忆中挣脱出来。来人比安德烈还高一些，小麦色皮肤，长着棕黄的长发和棕黄的锐利眼睛，和年轻一点的狼王如出一辙。
　　“查理，什么事。”他疲倦地揉了揉额角。
　　青年微微倾身，一幅谦卑又恳切的模样。
　　“父王，我自请与血族联姻。”

　　安德烈神色是旁人少见的冷冽。他炙热的指尖滑过安娜饱满光滑的面颊，带来一种令安娜肌肤为之颤抖的热意。
　　“小灵通，你压根儿没有用心，对不对？”
　　安娜仍旧笑得可人，一动不动，任他失望又愤懑的眼神将她浸透，说出来的话成熟得让人吃惊。
　　“哥哥，你要学会长大。”
　　她语气坚定。
　　“要靠自己。”
　　“这种事情我不会帮你，顶多给你传个话。喜欢是你的事，要自己想方法。怎么这种道理还要我这个做妹妹的教你呢？”
　　阴影盘拢安德烈的眉眼，他沉声：“你比我强多了，从来没有做不成的事。而我，做不成的事情太多了。”
　　“所以，教我。我该怎么做。”

　　约尔舒展双臂，宽大的黑袍展开在身体两侧，如同鸟的双翼。
　　她安上面具，又拉低兜帽，走到窗边。
　　“你要干什么？”
　　是六长老。她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语气冰凉。
　　约尔侧身看了她一眼。那个女人身着朱红的长老袍，瞳孔是发白的灰，一头颜色极淡的金发垂在腰间。她收束双手，身影消失在清晨的阴影中。六长老抬头看，看到一只蝙蝠停在窗沿，用那双浅灰的眼瞳冷冷地盯着她，随后展翅而飞。
　　“你恐怕管不了。”

　　玛丽安起身。她仍旧披着黑色的长袍，戴着面具与兜帽。她用黑色的腰带束住腰，掩住黑色里衣上的深色痕迹。
　　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从窗外滑行而过。她一下愣住，接着就听到那人寡淡又熟悉的声音。
　　“蝠使，集合。”

作者有话说

　　最近要多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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