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比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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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吕弦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家，已经是夕阳西下。
顾不得换衣服，就重重躺在床上，侧头望着窗外橘色的天空，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吕弦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是吴雨轩的短信。
“弦，生日快乐。”
吕弦不禁轻笑出声，这个白痴。
整整一天下来也不知是闹什么脾气，少有的沉默寡言，除了在KTV和顾晨疯了会儿，出来就又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甚至到走，都没有说出一句“生日快乐”。吕弦也并不是在意这么一句半句的祝福，只是这样子的吴雨轩还真是少见。
“你今天吃错药了？”吕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送出了这么一句。
那头回得倒挺快，“还不是因为你。”
吕弦一愣，下意识地回过去，“什么意思？”
那边有足足五分钟没有反应，吕弦正打算倒头就睡的时候，再次震动起来。
“没意思。下次叫了别人跟我说声。”
吕弦这才恍然，原来是在意这种小事。他还真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知道了。”
吕弦算是消了些困意，随手翻了翻柜子上的日历，在8、9两天上标记着“运动会”三个字。碍于文科班的现实，男生自然是要全部上阵的。当时，剩下800米和1500米的长跑没人报，吕弦咬了咬牙接了下来，现在想想真有些后悔，没事逞什么强，这是人干的差事吗？
运动会如期而至，在忙过入场式和广播操比赛后，吕弦终于得空坐回观众席——所谓观众席，不过是各班同学把椅子搬到操场的角角落落盘踞而已。眼前不停地晃过奔跑着的身影，耳畔纷繁着广播和嘈杂的人声，他突然有这么一瞬间仿佛脱离了现实，却被来人牢牢拽回。
“弦，你今天又项目吗？”吴雨轩自然地在吕弦身边的位子上坐下，校服内的黑色衬衫衬得他原本就很白皙的皮肤更显白了，秋日的阳光懒散地洒满他干净的面庞。
吕弦只看了他一眼就撇开目光，信手拿起手边的秩序册翻了几页，“有个800。”
吴雨轩“嗯”了一声，随意脱去了罩在外面的校服，整件的黑色暴露在日光下略有些刺眼，他把衣服递给了吕弦，“帮我拿着，我要去检录了。”说罢便转身而去。
待他走后，吕弦才望向他离去的方向，长久地发呆。他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和吴雨轩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明明那个人平时整天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该不能算是和自己志趣相投吧。难道是不打不相识？罢了，这些本就不重要。他们之间就是有这么一种磁场，注定是要互相吸引，相互靠近的。
跳高的场地正好在12班观众席的对面，虽然隔了几根跑道的距离，大致还算是看得清人的。吴雨轩正在场边热身，目光不时投向对面，也不知是在看谁。没待吕弦多想，比赛就开始了。吴雨轩前几杆都过得相当轻松，班上不时有人冲着对面大喊“轩哥加油”之类的。终于稀稀落落地淘汰了一大半人，高度升到了1.75m，还剩下四个人。可能是轮换的频率加大，或者是这高度实在够呛，前两轮还颇是轻松的两个人纷纷落马，便就剩下了吴雨轩和高三（7）班的一个男生。吴雨轩倒是一脸轻松，助跑、起跳、落地一气呵成，无形中给了正在热身的男生巨大压力。男生紧了紧拳头，后退几步，拉远了助跑距离，最后略有些勉强地背跃过了杆子。于是高度升到了1.80m，比两人的身高还要高的高度，吕弦不禁抽了口冷气，心想着谁跳得过去就是变态了吧，吴雨轩就在众人的欢呼中一跃而起，擦着杆子落地，而杆子轻晃了几下并没有掉。一旁的裁判满是赞赏的表情，恐怕是破了校记录了。男生见状，明知自己注定与冠军失之交臂，依旧做了最后一次尝试，结果正如大家所料想的，毕竟奇迹不会天天发生。
吴雨轩走过去，伸出了左手，“吴雨轩。”
男生先是一愣，然后伸出右手与之一击，“余一航。”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默契地擦肩而过，吴雨轩径直回了班里，瘫倒在椅子上。
“嘿。”吕弦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吴雨轩拿来就往头上浇，短发变得湿漉漉的，沾上了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给你喝的，你给我拿来洗头？！”吕弦嘴上虽这么抱怨，倒也没真生气，抽了几张纸巾让他擦干。
吴雨轩接过纸巾就直接往头上按，“怎么样，我表现得不错吧？”
周围几个男生狼扑上来，喜形于色，“轩哥不错嘛！”“靠，有你的啊，怪不得平时都盖不了你，你丫的弹跳这么牛B！”“请客啊今天！”……
吴雨轩无奈地冲吕弦笑笑，就被拖去请客了。
这群人还真是说风就是雨，吕弦不禁在心里感叹。
虽说是到了秋天，中午的太阳还是毒辣得很，草草吃完午饭，吕弦寻了个阴凉的地方，就着花坛的边沿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银色的Ipod nano，插上耳机就恍然进入了一个只属于自己和音乐的世界。他最喜欢的，是粤语歌，悠长熟悉的旋律伴着低沉的男声，似在娓娓道来一个个故事，或喜悦或悲伤，他容易被这些东西感染，他脑中会浮现一些画面，并不清晰但是他知道那些人那些事对他的意义。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其实都是敏感而脆弱的吧，不同的是男生只会将这一面展现给对他们最重要的人，例如父母、爱人。
右边的耳机突然被人取下，吕弦抬头才发现是吴雨轩，后者挨着他坐下，将耳机塞进了自己的左耳。吕弦也并没有言语，只淡淡地将左边的耳机换到右边，让两边的长度相等而不至于扯到线。Nano里唱着的，是陈奕迅的《明年今日》。
临别亦听得到你讲再见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
竟花光所有运气
到这日才发现
曾呼吸过空气
难得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吕弦感受得到右边肩膀传递来的热量，仿佛能够暖到心底一般，虽然有这样的想法很奇怪，但是他享受这样的感觉。他甚至觉得，在这比肩之人的面前，自己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不用刻意扮演好学生，乖孩子，不用信誓旦旦地给承诺，不用在想哭的时候强牵笑容，不用在不想说话的时候硬找话题。他们之间是默契的，从不用把话挑明就可以知道对方的想法，至少吕弦一直是这样认为。语言在此刻是多么的单薄，它怎么说得明白这些——男人之间的友谊和爱。
曲终。人未散。
短暂的停顿后，缓缓进入了一首Asher Book的《Try》。
这大概是吕弦近期最喜欢的一首英文歌了。它出自电影《Fame》，由主演Asher Book亲自作曲填词演唱，而在电影中就是以这一曲钢琴弹唱赢得了女主角的青睐。
If I walk would you run
我的靠近会让你却步吗？
If I stop would you come
我的止步会让你走近我吗？
If I sayyou're the one
如果我说你就是我的她
Would you believe me
你又会相信吗
If I ask you to stay
如果我请你留下
Would you show me the way
你愿意指引我吗？
Tell me what to say
该说什麽话
So you don't leave me
才能把你留下？
The world is catching up to you
世界牵绊了你的脚步
While your running away
而你努力狂奔
To chase your dream
追逐你的梦想
It's time for us to make a move
这次我们该迈出脚步
Cause we are asking one another to change
争取这一次改变的机会
And maybe I’m not ready
即便我还没准备好
But I’ll try for your love
但我要争取你的爱
I can hide up above
我可以假装不在乎
I will try for your love
我要争取你的爱
We've been hiding enough
我们已经躲藏了太久
If I sing you a song, would you sing along？
如果我为你唱歌，你会跟著唱吗？
Or wait till I’m gone, oh how we push and pull
如果一直等到我离开，我们将会怎麼分离？
If I give you my heart ，would you just play the part
如果给你我的心，你也会一样付出吗？
Or tell me it's the start of something beautiful
还是会告诉我这是个美好的开始？
Am I catching up to you
我将一直追随你
While your running away, to chase your dreams
直到你离开，去追寻你的梦想
It's time for us to face the truth
当我们需要面对现实的时候
Cause we are coming to each other to change
争取这次改变的机会
And maybe I’m not ready
即便我还没准备好
But I’ll try for your love
但我要争取你的爱
I can hide up above
我可以假装不在乎
I will try for your love
我要争取你的爱
We've been hiding enough
我们已经躲藏太久
I will try for your love
我要争取你的爱
I can hide up above
我可以假装不在乎
If I walk would you run
我的靠近会让你却步吗？
If I stop would you come
我的止步会让你走近我吗？
If I sayyou're the one
如果我说你就是我的她
Would you believe me
你又会相信吗？
“Asher Book的《Try》 。”吴雨轩没有侧头看吕弦的表情，只是身体往后倾，两手撑着草坪，那草因为失水而有些扎人。
“嗯。你也喜欢？因为电影？”吕弦也同样没有看着对方，因为保持现在的姿势坐了一段时间而觉得不太舒服。
“名扬四海，还可以吧。觉得词写得很心声。”吴雨轩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转了些角度，让对方可以靠着自己的背，他担下了对方几乎大半的重量。
“……你确定你看得懂歌词？”吕弦沉默了几秒才把话说出口。但这并不是他下意识的那个想法，他真正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人的心里是否是已经有了那个the one，而自己作为好友却一无所知。
对方愣了愣，并没有发作，“就算不懂也可以百度好嘛？在你心里我英语差到这份上？”
吕弦轻笑了几声，“开玩笑的。”
这一刻吕弦才意识到，即使是再好的朋友也不是自己，恐怕对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吧。
“你呢？”
“什么？”
“为什么喜欢？”
“词、曲、电影都有吧。”
“嗯。”
伴着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吕弦甚至希望这样的时间不要停，大概是学习压力太重了吧，在学校能这样惬意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幸而彼此都不觉乏味，直到下午的比赛开始，他们才起身回到班里去。
吕弦捏在手里的nano竟有些微微发烫，一直塞着的右耳也有些胀痛，原来真的听了很久，也真的靠了很久。
久到吴雨轩走后，吕弦独自听歌的时候，这场景依然浮现在他脑中，而眼睛简直酸得发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比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