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规则》槐里有成

35、摆脱自己五

　　电脑自动息屏，只剩下窗外的城市里的光和姜杳断断续续的哭。
　　明天要带杳杳去医院看看。
　　过了很久，久到地板的凉意即便在夏天都渗进膝盖里，腿和手臂也麻了，灯也重新亮了，姜杳才累得睡过去，晚上张母回来喊张晓竹吃饭都没醒，郁昼模仿张晓竹的声音才打断张母要来敲门的脚步。
　　第二天姜杳的眼睛是肿的，迷迷糊糊地也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情绪失控，一直不敢看郁昼。
　　郁昼这次把饭菜端到卧室的书桌上，把电脑合上。
　　“先吃饭，再去看医生，行吗？”郁昼轻轻问。“张晓竹应该是有什么病症影响到了你。”
　　姜杳知道张晓竹肯定是心理有缺陷，影响自己也有可能，但昨晚几分真情实感姜杳自己很清楚。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但郁昼知道姜杳想表达什么，“嗯。”
　　“怪不得我上次和高仪说我来自2015年，你什么都没问。”姜杳了然，莫名的一阵失落。15年正是郁昼出事的那年
　　郁昼把电脑塞进电脑包，“网上的那些话只能说明那些人的三观，那些话不能成为你的万分之一。”
　　郁昼在安慰自己，但姜杳心里没什么感觉，对于她自己，那些外在的评价早就在日复一日里看淡了。真正让她痛苦的是因为她的这些事而一同被辱骂的父母。
　　自己所有痛苦的开始都是源自郁昼吗？不是的，只是逃避的借口。
　　吃完饭走在路上，真的是被指指点点着，但比起自己那时候，确实还不算什么。
　　但是张晓竹不行，想去小区门口买东西，在路上都没能出小区，就被那些目光逼得往阳台上跑。
　　医院里，精神科的医生和姜杳深入交谈，让姜杳填写量表。
　　姜杳用张晓竹的感受作答，果然是有几种心理疾病。
　　得了病，姜杳也没办法，总需要多些时间才能痊愈。
　　姜杳在晚上依旧做不到一觉到天明，晚上坐在床上看外面是常事。
　　姜杳打算着未来的事，偶尔上网查查相关的事。
　　张晓竹打算着是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去个设计院，但张晓竹擅长的建筑领域姜杳是一窍不通，只能另作打算。
　　还好张晓竹的学分总绩点排名在本院系同年级学生总数前70%之内，没有过挂科，姜杳深思之后选择了报名大学生西部计划，离开，或许是个好选择。
　　在来年五月末连续的笔试，面试，体检，在六月末就拿到了报道通知书。
　　张父张母没什么表示，但每月的生活费依旧会到账。
　　说姜杳的年龄将近是七十，但一身的反骨却好像和年龄同比增长，和郁昼那次她单方面的争吵之后，有些东西也不在乎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当老师，一直是她心里的一道门，这道门是自己触碰感受光线，空气，温度的通道，以前门前的人往她的门上扔垃圾，她不得已把门关的死死。现在想给自己的门好好装饰。
　　最后确定的服务地点是西南的一处小村。
　　这片土地与多国交界，一些罪恶也于此发生。
　　姜杳来到这里，教的是小学语文。
　　两层规规矩矩的u形小楼前是一面飞扬的国旗，没有专门的操场，跑步都是围着国旗，体育课都是离开u形之外的空地上，因为在u形里面吵闹声音会很大。
　　老师的办公室和睡觉的床在一起，因为学生会来办公室送作业，郁昼承包了给姜杳收拾房间。
　　学校老师和学生的饭菜都是副校长和校长每天轮流做，老师吃的三个菜用六个盆装，
　　晚上会和其他老师一起送离家远的学生回家，所以学校的下课放学时间都是由太阳的高度决定，保证学生到家天再完全黑下来。
　　每天都有课，姜杳一个人教了两个年级的四个班，和另两位女老师平分。
　　老师之间的关系更加密切，互相的鼓励和沟通也更加深入，这里小孩的性格也更加活泼，但也有抠肚脐，拽衣服这样更加内向的。
　　反正姜杳不走到门口有些小孩是不会乖乖坐回位子上的。
　　四个班的任务更加艰巨，以前姜杳最多只教过三个班。
　　最近的县城不如姜杳那时的县城发达，但物价也更便宜，张母张父给的生活费基本不用在自己身上，只是给学校添点器材，给学生买点书和零食。政策给的不到一千的钱可以保证姜杳的生活。
　　这边是靠近回归线，处于高原的环境，所以夏天的天气很宜人，冬天也不会冷到哪里。
　　姜杳打算待到三年期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