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规则》槐里有成

33、摆脱自己三

　　姜杳觉得身体很累，但就是睡不着，郁昼的手覆上来时，乖乖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有了钥匙串丢在鞋柜上的哗啦声，开灯的咔哒声。
　　姜杳翻身对着郁昼，郁昼好像已经睡了，身体变成透明的，只剩下一个轮廓若隐若现。
　　是省电模式吗，姜杳拿手指碰碰，没碰到。
　　郁昼突然翻身，逮住了姜杳伸出来的手。
　　头碰碰姜杳的头，“实在睡不着我带你下楼去遛遛。”
　　姜杳撇嘴，“下楼遛我？”
　　郁昼耐力不是一般的好，以前没去部队时一起跑步，都是姜杳在后面气喘吁吁地死命追，郁昼在前面哄着引她追。
　　两颗脑袋碰在一起，姜杳蹭蹭郁昼的坚硬的脑袋，听郁昼短短轻轻的笑。
　　张母今天改图纸回来得晚了，进门漆黑，本不想着女儿能睡得这么早，但女儿房门地缝里确实没有光，打开灯换鞋，把包丢在沙发上，发现桌子上两碗已经结膜了的馄饨，夏天放不住东西，露出汤外本应白色的面皮已经发灰变色。
　　张母只在早上做一顿早饭，中午张父张母都是在单位吃，张母晚上回到家会再做一顿晚饭。中午饭都是张晓竹自己做或者下楼买点。
　　今天改图纸忘记给张晓竹和张父发消息晚回，等一会张父就该回家了。
　　张母端着馄饨，看了眼女儿的房间。
　　只当是女儿懂事了一回。
　　厨房里整洁干净，锅盖都刷了一遍，但馄饨都黏成一坨了，和勺子粘在一起。
　　实在是没法吃了，馄饨全到进了垃圾桶里。
　　姜杳后半夜又醒了一次，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有以前自己当老师教课写粉笔字时擦出的粉尘，有现在张晓竹被不小心泼了水留下痕迹的皮夹钱包，有以前办公室忘记关窗户卷子被打湿又干掉无奈只能和同学们一起一张一张揭开的刺啦刺啦声，有现在被打回只能重新画的制图作业卷起来的边边。
　　脑袋乱乱的，应该是梦到了什么的，却什么想不起来，盯着窗户外面的光线发呆，眼泪就不知不觉流下来了。
　　心里压抑着，想大声哭出来，想发一场脾气。
　　姜杳没去擦泪，怕一动郁昼就醒了。
　　想把自己的委屈痛苦画出来，谱出来。可是姜杳自己活得久了，心里不觉得这些还算委屈痛苦，但就是在哭，还停不下来。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郁昼就醒了，发现主卧的呼噜声还很均匀。
　　没自作主张去厨房，也没再躺会去，到床尾的书桌上看看。
　　桌子上没什么摆件，桌角的手机好像充了一天电了，轻轻拔下来，手机自动亮起，屏保是一张错位的剪影，一个女孩吻着另一个女孩的额头。
　　都是长发，都蹲着，从身形看不出谁是谁，许是一张网图。
　　桌子上的几本书都是和建筑有关，有建材，力学。
　　不清楚是到底是学什么专业的，郁昼翻了翻，零星有几页折了角。
　　看不懂。
　　阳台是开放的，昨天忘记关纱窗，还好也没什么飞虫小鸟飞进来，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着几件夏装，主卧那边好像也有阳台，没挂东西。
　　把纱窗推好，衣服取下来，回到屋里，姜杳已经拖着鞋子把头发扎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