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规则》槐里有成

11、鬼镇真佛一 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手机的光和窗外隐约的月光，从蚊帐里往外看不真切。
　　披了外衣，掀开被子，穿着拖鞋想去窗外看看，却冷不防膝盖窝里由内而外针扎的疼。
　　还想着和梦里一样的青春年华遇见郁昼呢。
　　窗台上有一张躺椅，铺了一张坐垫，和月光一样泛冷。人老了，醒了就睡不着了，姜杳展开躺椅旁边桌上一样凉的毯子盖在身上。
　　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话，林语堂先生的一句，说，“去淋淋雨吧，能清醒的话，感冒也没有关系。”，现在姜杳躺在初秋微凉的夜里。
　　手缩进毯子里，安静地放进外衣口袋里。
　　天上没几颗星星，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姜杳闭着眼睛想着郁昼。
　　初见，相识，相知。一幕幕，却再没进行下去。
　　因为郁昼参军了。
　　这不仅仅意味着郁昼以后没法和姜杳常聚，还意味着，郁昼永远都不会和姜杳，产生共度余生的爱。
　　军人都是会检测心理的，那一天，姜杳为郁昼实现梦想而开心，也为自己的欲望而痛苦。
　　朋友之上，亲人之上，却永远是恋人之下。郁昼只会是姜杳一个人，单方面的爱人。
　　有时，姜杳竟会因为郁昼身死沙场而开心。这样，她可以说服自己别再痛苦地执着下去，让自己在这场卑微的暗恋里挣扎出来。
　　可是，四十年的想念终究做不了假。
　　神的契约也做不了假。
　　姜杳躺着，一遍遍在脑海里徒劳地描摹她的身形。
　　姜杳好像真的记不清了，那句话之前，还有一句，“明智的放弃胜过盲目的执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眼，头顶依旧是那几颗欲明不暗星星。
　　姜杳觉得时间好像停住了，掀开毯子放在一边的桌上。又慢慢走回屋里，掀起蚊帐坐在床沿，拿起床头忘记锁屏的手机，显示是上午两点十七分。
　　关上手机，又打开，翻到百度搜索记录，那条关于1984年发生什么大事的搜索记录显示也是两点十七分，十月二十七号，今天。
　　姜杳皱皱眉头。想到应该是因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她的时间停住了。
　　“是的。姜女士。”
　　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也给了姜杳答案。
　　“什么时候可以去下一个世界？”姜杳问。
　　“请您先在一小时内平复心情，一小时之后就开始。”
　　墙上的装饰摆钟的钟摆开始摆动，向左向右，嘀嗒嘀嗒。
　　时间的存在让姜杳觉得自己也存在。
　　一个小时，分针转了一圈，又回到三之下，四之上的十七的位置。
　　又会是什么世界呢，姜杳在剧烈的撕扯感中想。
　　会不会再见到她？
　　再见到她应该说什么？她会记得在沙漠中的事吗？
　　到底几个世界之后她就可以回来了？
　　她会在那个时间回来？她回来我可以改变她死去的结局吗？
　　在漫长的等待中，姜杳不安地想着这些。
　　睁开眼，她正在一个拱形门外的平坦宽石板桥上，面向北，桥两边是死水，只有西边灰绿色看上去粘稠的水里有一尾白肚死鱼。门正对着一小片松树，歪七扭八，又枯瘦，没几枝繁茂的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