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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段霄铭的机遇 ...

  •   季纤姗姗来迟,板着臭脸回到教室,时间已流逝了大半,大家都猜测她被谁欺负了,不然怎么一身水,堂娥也倍感蹊跷,“你怎么了?谁弄的?”

      季纤舐了舐唇,慢条斯理地回道:“我智障,掉茅坑了。”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堂娥惊愕,虽然不相信,但见季纤倾国倾城的脸死气沉沉后,她只以为她便秘不适,也没多问。

      季纤的打断和她的怪异让大家都分心了,堂娥无暇顾及,有些人还陶醉在午休无法自拔,堂娥嗓子都讲嘶哑了,才把难以驾驭的课拖泥带水地上完。

      季纤眼睁睁看着堂娥温尔文雅消散,摆出几分浓重的戾气。她心虚,挠了挠眼下的皮肤,觉得端倪的是,堂娥竟没有找她谈话。

      下课后,堂娥出了教室,季纤心情五味杂陈,直直看着她高瘦的背影消失在金光中,头都不回。

      下午的太阳总是晒得人慵懒不已,暖洋洋的倦意怀怜悯之心大方熨帖着每个压力山大的高中生,当下,很多人都选择了来之不易的小憩,为即将来临的下一节课养精蓄锐,也有人偷窥素未谋面的欢喜……

      当然,季纤在班里是个半透明人物,还有人拉帮结派畏缩在角落里小声讨论着季纤的匪夷所思,却迟迟没有人来当面问她,她还好吗?

      高二(2)班在暖阳蝉鸣的熏陶下,将午休碎裂的季纤从脑海里慢慢淡忘。小团体最后用四个字“随她去吧”结束这一主题。

      季纤挺直腰杆,从狼藉的桌板里卖力翻找着什么,这一举动把跟她座位是一条对角线的贝琛雅勾来了。

      不过,她却紧绕主题:“你身上为什么湿?”

      季纤放下手上的繁忙,破涕为笑:“掉茅坑懂不懂,要不要这么较真?”

      贝琛雅一本正经,没把她的话当话:“你不说,我就去问段霄铭,我知道午休快上课时他跟你出去了。”话罢,贝琛雅悄咪咪地朝段霄铭的座看去,段霄铭这时也正心有灵犀地看着她,不对,是季纤。

      段霄铭先贼眉鼠眼看季纤,才被贝琛雅莫名其妙看,段霄铭临危不乱,还温和地招招手。

      为人谦和的他对谁都非常友善,绰号“中央空调”,迷雾里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喜欢谁不喜欢谁。

      贝琛雅脸一红,欲言又止。

      “季纤,我这是迁就你,不是真找铭弟,怪不好意思的。”季纤顽固地找,死鸭子嘴硬:“掉茅坑掉茅坑掉茅坑,你再问我就诅咒你每回上厕所都掉茅坑!”

      “……”

      贝琛雅给了个白眼,见季纤死都不泄密,心里已把她严刑拷打一万遍了,事实也束手无策。

      季纤照忙。

      “纤纤,你在找什么呀?”贝琛雅眨巴着小狗眼问她。

      季纤:“数学练习册。”

      话音刚落,贝琛雅就惊得瘫坐在地,生无可恋地回道:“你要好好学数学了?真否?”

      季纤心里有一把秤,可这秤不准,被贝琛雅问起来,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先应付应付:“是的吧,我午休都被杨仪琳那个老毕登玩得奄奄一息了,我还能坐以待毙吗?”

      “出言不逊啊!”贝琛雅耸耸肩,一脸的漫不经心:“我就知道,你会……”

      季纤找到了数学练习册,一丝不苟地打开,翻到指定页码后,按了下笔,若无其事地写题。

      贝琛雅撅嘴,察觉自己被冷落,她心在灼烧,老实巴交地坐在前座。

      季纤的字没有专门练过字帖,楷书却写的很熟稔,出奇的行云流水,恢宏而潇洒,潦草不难人,像她的长相一样,像是娃不挂心生下来的,又像中了头等彩票,随意中的惊喜。

      “果然字如其人。”贝琛雅在前面自娱自乐,小话唠叽叽嘎嘎,季纤不受干扰,一页数学题写得利落,贝琛雅杏眼弯成小月牙儿,盯着她憨笑赞道:“你挺伶俐的。”

      季纤被夸得猝不及防:“拜杨仪琳所赐,这页要是有一题错我死不瞑目。”

      贝琛雅哼唧唧:“什么啊,你可得长寿啊。”她把下巴枕在小臂上,面不改色看着她:“你死的要是比我早,我也不活了,上吊。”

      季纤两个小酒窝一深一浅,忍俊不禁,没应。

      贝琛雅停顿了几秒,青涩地说:“看你半天了,你真要死不瞑目啊?”

      季纤捋捋碎发,笔锋一转,冒昧地抬头,碰上贝琛雅炯炯有神的杏眼。

      ……

      人生无常,季纤的练习册被杨仪琳骂骂咧咧批了全错,还在办公室在几个老师面前谴责了她一番,一页好字报废掉了,季纤的“班花”包袱越来越重了。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头老母猪脑,午休没被笑够,还厚颜无耻,等着遭雷劈吗?”

      贝琛雅揶揄:“她怎么不夸夸你的字儿好看?”

      季纤双手托着松松垮垮的脸,一下一下鼓着腮帮子:“烦死了。”季纤笃定:“数学这两个字就这么拗口,那学起来肯定不简单啊!”若季纤的白卷是一亩地,那80%都是丰收的稻谷,从这个角度想,季纤也赚的盆满钵满。

      贝琛雅不以为然,拍怕她的脑袋:“你找个人帮你辅导吧,找个数学好的,这不是快放暑假了吗?”

      季纤不得劲,起身掌掴自己两下,贝琛雅连忙阻止:“啧,干哈啊!”

      “辅导什么啊,我这么拙劣的数学,这么拙劣的脑子,谁愿意辅导我?谁……。”季纤机关枪一样的嘴巴突突突抱怨吐槽着。

      贝琛雅按住她,季纤失魂落魄,贝琛雅心疼得拢住她的小细腰,靠在她脖颈儿“我爷爷还老骥伏枥呢,他数学先前也不好,复读两次都落榜后受尽折磨,变精神病了。”

      季纤听着,“后来他不复读了,自我关机了,你猜怎么着?”

      季纤还听着,安然自若,贝琛雅扼要:“他说人活到老学到老。”

      ……

      “我可以辅导你吗?”磁性的声音冒出来,季纤循着声源望去,段霄铭率先垂范,胸有成竹地站在季纤身后。

      三人僵持了半响,季纤还没接纳,贝琛雅在旁边急地焦头烂额,不维护地说:“快接!天上掉了免费的馅饼!”

      季纤还因为逃避段霄铭喜欢他的原因,心里边有隔阂,这堵通天墙,也没能耗尽段霄铭对她的热情。

      她不值得他这么喜欢,他值得更好的。

      段霄铭桃李不言,擅爱怜香惜玉,对女生来说就是一个任劳任怨的牛马,唯钟情于季纤。

      “你不用回答我的,我辅导你……”段霄铭窃喜,低头含浅欢。

      季纤没有退路,捺不住想证明自己的欲望,小鸡啄米点点头。

      贝琛雅莞尔一笑,随即转移视线,段霄铭一表人才的模特脸让人浮想联翩,他卷了卷校服裤腿,季纤和贝琛雅好奇却占了便宜,看到他两半根绝毛的小腿现出,再挑起眼皮看他,他迎日灿烂道:“走啊,体育课。”

      季纤和贝琛雅质疑地环顾了下只剩下他们四个的教室,哦了声,火急火燎地跑到自己的位置上拿水杯。

      段霄铭食指弯曲,用关节处温柔地摸了摸他饭搭子的太阳穴,胡熹延打盹儿打地可香整深眠呢,被摸了太阳穴后抓了抓瘙,段霄铭识人,嘴角咧到耳朵根,伏在他耳际愉悦道:“有美女哦~”

      余音未灭,胡熹延从椅子上蹦起来,“美女?美女在哪?!”胡熹延恨不得敲锣打鼓寻觅段霄铭口中的“美女”。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俩被吓到互搀的姐妹,胡熹延只看到了熟人,眼底蕴含着不祥的预感。

      段霄铭见状词儿都匮乏了,他骚道:“美女在那儿等你呢。”胡熹延顺着段霄铭的手指看过去,正正好好指着俩姐妹。

      胡熹延反应过来:“吼!你诓骗我!”

      “呵,你梦寐以求的美女,那俩不是吗?”段霄铭边调侃边从胡熹延垃圾包里找出仅剩半些混沌水的塑料瓶,不怠惰半分的撬开被变态扭地紧紧的瓶盖,男男没别的嘴对口喝了下去。

      季纤和贝琛雅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段霄铭抹净嘴周的水渍自诩:“我太帅了,俩美女爱上我了,喝一口你的沃特儿压压惊。”

      胡熹延看他一脸猥琐,想对那俩姐妹说快逃,段霄铭和胡熹延共望去时,她们已鬼使神差地人间蒸发了,不见踪影。

      “操泥骂!劳滋还没来得及挽回形象!”胡熹延忧心忡忡地飞踢,踹了下段霄铭一马平川的肚部,“卧槽!——”段霄铭被这圆墩墩的大熊猫踹飞三米远,段霄铭悻悻后背一痛,硌到公用橱柜了,胡熹延达到目的得意忘形,段霄铭疼得满脸褶子:“混账东西!还不来扶你爹一下?!”

      段霄铭疼归疼,底子好,有立体的五官强撑,所以不太掉颜,还保留了点文质彬彬。

      “麻得,浪费感情。”胡熹延嗓音嘹亮:“老段,要有妞儿也是我先炮,你可别搭讪。”呸呸呸,不理“颓废”的他走了。

      “好兄弟都互损!”段霄铭献媚,胡熹延大屁股一颠一颠的,没听清他说的啥:“去你跌滴!”

      段霄铭觉得这话似曾相识,依稀记得那个活泼好动的辣妹季纤,高一新生报道军训的那天,她跟他称兄道弟,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季纤在陌生中,第一个认识的人是段霄铭,段霄铭也是,他人缘再广,季纤在他心里,也永远占第一的宝座。

      他看,墙上的镀金时钟好像应景地为他而逆转,时光追溯到……

      “你信不信一见钟情?”

      这是16岁的段霄铭军训休息时,辽阔的操场,偏偏紧挨着她坐的时候,问出的一句话。那时候的段霄铭恶名昭著,放肆又张扬,完全不像现在表白后有被欢喜之人疏远的内困。

      季纤忐忑得咬了咬舌,情窦初开时,她就已经喜欢上了他的青梅竹马——盛千熠。

      “小段,我只相信日久生情。”季纤只当他是一厢情愿,左耳进右耳出。

      段霄铭好想搏走她,这个漂亮的班花。

      有一段时间低谷期,他以为季纤不喜欢自己的品性,就在季纤面前,装作斯文男士。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段霄铭就这样持续了很久,硬四处套话打听季纤的择偶标准,得到的答案他试了个遍,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季纤其实都知道,她不是不喜欢他的品性,而是无感,是不喜欢他这个人,关于他的所有都不喜欢。

      季纤为什么这么极端?

      她在思念她已离开的竹马,又不想伤害谁。

      她想改变点什么……或许,当段霄铭和季纤熟了,她的性子,他能大失所望,放走她,释怀了吧……

      段霄铭是例外,在季纤的生活中是个不起眼的小跟班,小助手……他仍坚持,因为她说,她相信日久生情,也只相信日久生情……日久会生情的……

      少年不知道,这日久生情,是她和她的竹马一起实践得来的。

      季纤从未向任何人说过她的竹马,盛千熠太美好了,光是这个名字,就极其璀璨,夺目,风华正茂,光明磊落,这个人,是生生世世都不会在她心里下山的小太阳。

      有他,她甭想再有机会面对阴霾。

      是她的盛千熠,也是她的胜千亿。

      他们长大成人的约定,是两个人生一个小孩儿,不论男女,都名为盛万熠,要是还生了一个,就是盛兆熠……

      季纤童心未泯,她喜欢的人,她愿意一直幼稚地喜欢他,童心未泯,又如何。

      季纤誓死都不会说出这个人存在,恐惧别人会抢走她的天之骄子。

      ……

      段霄铭一个人立在教室里,唉声叹气,不由得望向季纤的座位,和使她憎恶的后座,胡熹延。

      他突然想,跟胡熹延换个座?

      不过看惹他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凶不拉叽,段霄铭想着他大概缺回笼觉。

      要是能抱着他睡,他肯定感动得稀里哗啦!

      “犟驴!”段霄铭打了个激灵,远远听见楼梯口空灵的回音:“还不快下来!劳资要上去给你跪啊!”胡熹延像是出于兄弟情谊感应到了段霄铭的图谋不轨,断然地叫。

      段霄铭真想嚎啕大哭一场。

      他回神,迈着稳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他的昭昭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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