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烩语

3、No.3好欺负 一

　　一直持续到晚自习，庞序才偷偷从后门进。

　　她刚沾凳子，班长就回头提醒她，语气很傲：“周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找她。”

　　她点了下头，一把拽开门，不轻不重地摔，烦躁得要命。

　　庞序一推开门，就看见班主任正在骂人。少年身影高瘦，懒散地站着，侧脸棱角分明。

　　周玉丽看见她来了，皱了皱眉：“你先给我站旁边去，庞序过来。”

　　她认命地走过去，感受到了旁边那道视线，灼得人难受。

　　“现在胆子肥了敢逃课了是吧？你说英语老师怎么招惹你了你敢甩脸子不上她的课？！”

　　庞序面无表情，盯着周雨那张因为愤怒到极点而有些扭曲的脸，没头没脑地笑出了声。

　　周玉丽愣了一下，脸被气得通红：“你笑什么？合着我讲这么半天你都没往心里去是吧？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在七中混的有头有脸了，跟路边的痞子有什么区别？！七中有这样的学生倒八辈子血霉！”

　　这下她倒是忍住，旁边那位却笑出了声。

　　气氛骤降到了极点。周玉丽把教科书往地上一甩，随即吼了一嗓子：“都给我滚门口去站着！”

　　庞序看了眼同样面无表情地沈欲，率先滚去了办公室门口，靠着墙根摆弄没上交的备用机。

　　过了会，有点动静。沈欲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她头都没抬一下，没觉得丝毫的尴尬。

　　“还挺巧，班外碰到你两次。”他漫不经心道。

　　她不知道怎么接话，软软“嗯”了声。

　　沈欲的声音偏温柔磁性，和他看人如垃圾的长相没半点关系：“刚才可不是这种气势。”

　　她现在心情不是很好，终于拔掉耳机线，直视他漆黑的眼睛，顿了一下，才说：“你撩妹不分场合的？”

　　“…？”

　　“上次是水房，这次是办公室，下次呢？我猜是操场不为人知的小角落？”

　　沈欲本不是好脾气，此时也越来越不爽：“我说过要撩你？我缺女的？”

　　她冷哼了声，重新把耳机带好：“那就闭麦。”我跟你不熟。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就没在说一句话。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庞序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到点了，才蹬了脚墙，借力站直，二话不说人直接走了。

　　他在原地呆了两分钟，带着那份不爽也离开这。

　　不非之地。

　　他突然觉得有句话说的挺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以前总觉得扑面而来的流言蜚语对一个女生来说多少是有些残忍的。

　　不过像庞序这种烂脾气总造人白眼也并非不正常。

　　看谁都像看敌人，对谁都是浑身的刺儿。

　　仿佛天生如此。

　　但他还挺欣赏她的一点是，她依然这么自由的活着，不被困在任何的枷锁之中。

　　*

　　庞序走出教学楼，天微微黑，空气燥热。她转身进了七中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柚子绿茶味的饮料。清爽的味道涌入喉咙，才得以减轻。

　　她站在垃圾桶前，一口气把瓶子喝瘪，然后随手一拋进垃圾桶。动作干净利落。

　　刚准备离开，蹲在台阶上的五个男的把手里的烟头一踩，朝她走过来：“美女，加个微信啊？”为首的长得很猥琐，露出油腻的笑容和满口黄牙，看得人恶心。

　　庞序站定，盯了他两秒，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点了点头。太习以为常。

　　紧接着动作熟练地点开二维码，几个人轮流扫：“一起去玩啊小美女？”

　　“今天先不了。有约。”庞序不想再多看几个人，直接走人。

　　视角盲区里，有人掏出手机记录下了所有。

　　次日。学校论坛炸了。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只看了一眼，便沉默地合上。

　　露骨的言论遍布，发帖者匿名，一顿添油加醋。

　　“庞序新恋情”，就此展开。

　　依然是备受瞩目地校园里。她彻头彻尾的疲惫。缓缓打了个哈欠之后趴下睡觉。

　　果不其然这几天她都是舆论的中心轴。平时上个体育课去食堂打个饭都免不了被某些嘴.贱的挖苦两句。她倒没急着替自己解释，就是觉得烦。

　　“庞序倒是不挑啊，还是真好这口？”
　　“这还不明显吗？金钱间的爱情。这哪是男朋友啊，这是老总。”

　　“……”她只淡淡往那边看了眼，瞬间噤声。

　　要么说，有些人的气场是天生的。

　　那张照片，沈欲看了眼就明白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实在是假了些。

　　他拿出手机随便瞅了瞅。

　　一旁的秦洁还挽着他的胳膊，模样亲昵：“真没想到庞序喜欢这样的人…”

　　沈欲没出声。这种事他懒得掺和。就觉得庞序挺可怜。

　　“不过也正常。我以前老看到她和混混待在一块儿……”

　　“加个微信好像能说明一切？”

　　秦洁发觉他语气不对，怯怯地抬头，一时语塞。

　　“我微信里那么多女的，我是不是挨个处了一遍？”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阿欲你别生我气呀。”她娇滴滴地往他怀里靠，被他躲开。

　　沈欲没多废话，直接走人：“有点事。”

　　她愣在原地。缓过来人已经走远。恨意涌上心头，指甲狠狠扣进掌心里。

　　看来还是不够。庞序，没好果子吃。

　　……

　　庞序路过学校的篮球场，驻足下意识往里瞥了眼。灰色球衣少年动作利落，假动作，抛球，打断，扣篮，行云流水。完全就是碾压。

　　她颇有兴致地爬在围栏上，眼神毫不避讳，写满了贪婪。

　　那行人中场休息时显然注意到了人群中十分扎眼一身运动装的她，开始窃窃私语。不过她听力好能听出个大概来。

　　“卧槽那是庞序吧？是她吧？我记得贴吧上有人发过照片，这也特么太好看了！落秦洁十条街去。”
　　“好看是好看，就是瓜太多…前两天不是说她绑金主吗…”

　　庞序歪了下头，收敛起笑容。

　　另一个男的碰了碰灰色秋衣的肩膀：“诶邢衍，你知不知道庞序的事儿啊？”拖腔带调的。

　　她很想看看他的反应。

　　邢衍显然是个正经人，犹豫了两秒点了下头。又觉得不太稳妥，他偏过头来，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与她灼热的视线相撞，她没躲闪，他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带有歉意的笑容。

　　她笑着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接着邢衍继续打球，她长长地吐出口气，转身离开。

　　行，作是吧。

　　庞序拿出打火机点了又点，她本想对这件事保持视而不见的态度，但现在看来她不行了，她一定要狠狠地杠一杠。

　　当她好欺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