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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去的记忆1 练卿祈江初 ...

  •   千年前,天界泠江之畔。练卿满眼都只有青黄的摇曳花草,它们与远处的山脉融为一色,是天边终年不散的织云霞的由来。练卿神情淡漠,不曾流露出惊羡之情,只垂头敛眉走在队伍的最末端。
      领头的可是云泽宫的掌侍云使令瓷,是个当得起云神左膀右臂的人物,协理云泽宫大小事宜,自与平常的云使有有不同,格外得当今云神辛摇青的器重,连选拔云使此等天界大事也让她领着新进的小仙去泠江接受最后一道试炼。此时令瓷正带着一列仙子往江岸走去,远远看来真有几分“人在画中游”之意。
      云泽宫主是个年轻的神仙,名唤辛摇青,生于万物中的云神,掌管的是人间四时的更替,天生的神仙到底和那些修习之人有许多不同,时常夜间出巡,性格也十分古怪,不喜与人交际。自打她上任的这几百年来,鲜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实面目。今日倒是不同,千年一次的云使甄选仪式,摇青神自是不会松懈。毕竟云使作为保卫天界的有生力量,须得好好挑选考核一番。
      令瓷把她们带到辛摇青面前便行礼退下了——泠江洗濯乃不可为外人窥去的天界秘法,即使令瓷也不能在旁。练卿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江面,水底似乎还有小鱼在潜行,这便是泠江之水吗?看着无甚特别,这最后一关,看来也不难。
      “此草名唤缦姚,生性喜湿润之地,摇青遍寻天界四方之土地,好不容易才找着泠江这处宝地种下。说到底这也就是草罢了,其余三宫主看它还算衬景色,也就让摇青如此随自己性子了。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洗濯之礼,各位左手手腕朝上。”辛摇青笑容和煦地说道。练卿穿着亮色衣裳却难掩病色,心里想着这辛摇青不太像万神轴里说的那般性情古怪......只是思维有些跳脱,绝非寻常神仙所能跟上。
      “泠水起,万物清。”辛摇青素手一翻从泠江引出细若丝带的水流,水流像被赋予生命一样纠缠着和练卿一样的人的手腕,并缓慢地流动着隐没在她们的皮肤里。练卿却在刚接触到那水的时候感受到如火燎般的灼痛难忍,生生疼晕了过去。
      ......
      “令瓷云使!令瓷云使!”直到一个仙娥跌跌撞撞地拍响云泽宫侧殿的木门。“何事如此慌张?”令瓷以为是上神遭遇不测,眉头紧皱,就要御风而去,却是看到上神风风火火地赶回来,脸色十分不好,后边跟着的仙娥怀里抱着的人垂下一只手臂,上边尽是狰狞的伤疤淌了一地的鲜血。
      此情此景可把那仙娥吓坏了,但令瓷很快镇定下来,等着辛摇青的吩咐。这人怕是因为资质不够才会被伤成这副模样,可是如若是遭遇异族入侵,辛摇青是万万不可能让新人顶上的,那唯一的可能便是她是洗濯礼失败才会如此。令瓷心里满是疑惑,居然有云使洗濯失败,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顾不上练卿浑身的血污,辛摇青把她放于侧殿一张空榻上,“令瓷,你过来,你......”

      依旧是在霞色醉人的泠江之畔。
      “神护何在?今日是你们的第一次实战,此次只有一个任务——藏起来。”定玄宫统领上霄神护声如洪钟,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站成两排的半大神护。果不其然,有小神护在下边嘀咕“这里什么遮蔽都没有,如何躲藏?上霄神护未免太过为难我们了。”
      只有祈江神色兴奋地盯着汩汩流动的泠江,族人的叮嘱还在耳畔“祈江,我们给你起的这个名字,寓意就是将来你能保护好泠江,懂吗?”如今朝思暮想的泠江就在面前,祈江自然是难抑内心的激动。
      上霄可不愿意和他们多说一句,转眼就不见了踪影。“上霄神护他......他不见啦?怎么做到的?”周围叽叽喳喳的神护也慢慢散开了,寻找此番的破解之法。一艘孤零零的乌篷船停靠在岸边,它看着年代久远,连作窗户的糊纸都少了一截。祈江看着那破船,心生一计。
      这是练卿在泠江的第二月,日日撑船摇橹,看着澄澈却对自己来说是砒霜一般剧毒的泠江水,于修习无益,倒是在日复一日的机械动作中令她萌生出“就做个逍遥的撑船神仙也未尝不可”的念头。今日她按照惯例解开船头的绳结,慢悠悠地摇着船,船在平静的江面滑过,不留痕迹。
      祈江此时正在船底屏息,借着船身的遮挡潜行在江底。这船好生奇怪,居然会自己动,还是说有人在船上?
      “今日船身吃水有些深啊,难道说这泠江也有人敢在其中?”练卿来不及多想,用灵力裹住全身便纵身跳入了泠江之中。江水寒冷刺骨,练卿的头发散开再配上她那惨白的脸色,活脱脱就是个女鬼。
      祈江感受到船上的重量有所减轻,那东西不会下来了吧。他猛地一回头,对上了练卿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下意识一摸腰间却发现为了轻装上阵根本就没带上须万剑,这该如何是好。等他回过神来,那鬼影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原来是个不知好歹的神护,许是贪玩才躲在了船下边,甚是无趣。练卿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腕,披上了蓑衣,远远看着,步履蹒跚之时还真有几分像垂垂老矣的老妪。洗濯那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等到练卿神识稍稍恢复清醒些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仙气缭绕的床榻之上,身上的衣物已被换下,左手腕的伤口也被仔细包扎过了,只是一动还是会牵扯着伤口,疼得练卿直皱眉。那日的光从窗外渗进来,洒在了一位上神的身上,“练卿,泠江水这一关,你是过不去了,因为你妒心太重。”最后协商的结果是让练卿秘密在泠江畔潜心修习求得心智的突破,“我只给你一年。”辛摇青的话还在练卿耳边回荡。
      日子过起来倒是无边无尽的,自从发现那艘破败的船,练卿枯燥无味的日子才多了些趣味——乘着它才可以在阵法遍布的泠江上横穿而过。有时摇着橹听着水声入睡又醒来,练卿内心总是涌现出一种“大不了就把仙生托付在这江边,摇摇晃晃但也安稳。练卿并不是没想过一走了之,只是泠江四处设下了千年法阵,不允御风,不允遁地,想要离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搁置着又过了一月。
      “请问仙友可曾见过一名身穿锦缎的女子从水下逃窜上岸?”练卿闻声回头便看到年轻的神护拱手而立,神情里满是探寻。又是他吗?练卿心下笑着这人倒是个刨根问底的主,并不打算向他表明身份,伸出一只手摆了摆,再指了指自己。“仙友原是不能言语吗?祈江冒犯了,先行告退。此人凶险异常,待我上报上霄宫主再回此处调查,仙友多加小心。”祈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练卿暗地里觉得这乏味的日子也许会生出些波澜来了。果不其然,祈江来得这般快。
      练卿修习的术法与人间神仙无大差别,都是吸纳天地精华再为自己所用,所以练卿对于两岸的缦姚展示出浓烈的兴趣,时不时舀水浇浇花,松松土。不靠近泠江练卿自是没有理由再裹得严严实实,换了身靛色衣裙,利落地干着活,并不由自主地开放了自己的灵境(一种类似于私人空间的小角落),晒着懒散的日光,好不惬意。
      有人走进她的灵境,练卿袖间的银针真正蓄势待发,那个冒了个头的不正是祈江吗?练卿远远看着,他身上佩戴着的那把剑可不是普通的庸俗玩意,而是那老祖遗留下来的须万神剑,怪不得能进我的灵境,这神护鬼鬼祟祟的,到底是要干什么?
      那日回到定玄宫,祈江被好一群人围着说了大半夜的话,听完他的遭遇,小神护们都倒吸一口凉气,有个胆子大些的说了句“你遇见的该不会是练卿吧?那个出了名的妒仙,可就被滞留在泠江呢。”说着还掏出万神轴,“你们看啊,练卿,洗濯未果,盖性善妒......你们说她会不会怨气冲天不愿离去,就藏在那水里,专门等着落单的神仙来大快朵颐一番。”他们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祈江却暗暗在心里盘算着,第二天又走到泠江岸边,按他们说的,练卿应该就躲在水底,想着祈江攥紧了须万的剑柄。
      “这位仙使,为何在此?”冷不丁冒出一句话,祈江差点拔剑而出,回头只看到了笑容满面的浇花仙娥,不由得放松警惕。“祈江无意叨扰,神护有要事相为,仙娥近日最好还是不要在此徘徊,免得为疯魔的神仙所害。”
      练卿越听越觉得有意思,怎的在泠江地界还出了连她都不知道的人物吗?故作惊讶状,“那敢问是哪位神仙?”
      “云使练卿,其性善妒。怕是仙娥招架不来。”祈江自顾自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练卿脸色变化。
      “既是如此,神护可有万分之万的把握将练卿降伏,免得她为祸?”
      “不瞒你说,此番带有须万神剑,祈江的把握倒是多了些。”祈江刚想动身,“我怎么动不了了?”语气惊讶。他低头一看,江河畔的黄花不知何时落了许多在他脚边并把他的双脚缠住,竟是死死都拽不动。再这么迟钝,祈江也该发现不对了,“你是何方神仙?此番你意欲何为?”一边手握紧腰间的佩剑。
      “在下不才,正是神护口中的妒仙,练卿。”话音落下,练卿轻勾手指,缦姚收得更紧了,勒得祈江气息不稳,这花看着柔柔弱弱的样子,没想到也能成为武器。
      “祈江祈江,好名字,不知神护这身手护的是何方神,祈的又是哪条江?”练卿眼中笑意渐消,缓步走向祈江,更是俯下身看了看他的佩剑,“剑是把好剑,神护嘛......”
      祈江听出来练卿语气里的不痛快,心想今天运势真是不好,早知今日出门问问上霄上神的,现在倒好,困在这。本来对练卿的那些或好或坏的议论,祈江一句都没信,满脑子都是那日在水下见到的神秘人,练卿那事只一句托辞。坏了,这下好了,被逮个正着,还没占理,只能被困在这江边。运势不佳运势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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