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忽而昨秋 ...
-
九月一号,我从外省转回我的故乡,却不是因为乡土情结,从一块压满钢筋混凝土的土地到另一块压满钢筋混凝土的土地,我找不到归属感,也没有归属感的缺失,我一个人处理搬家遇到的所有问题,搬家公司失约,中介敷衍,邻居门口堆砌的杂物,我不知道为什么要一个孩子来面对,我要像一个大人一样去周旋,去谄媚,或赞同,或婉拒。他们,托李叔帮忙,只托李叔帮忙,而李叔,说多了是泪。
于是此时,我只能躲在屋檐下,干望着外面的雨,我去办理转学手续,尽力终于记得自己要带的东西,唯独没有伞。
我含了两片舍曲林。
好累。
说实话,我躲雨也确实不高明,非挑这样一个小角落,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在没有打雷,我暗暗庆幸着,气氛不算特别坏,这样小的雨,怎么可能打雷呢?
轰———
算了听天由命吧,有一说一,这雷倒是挺好看,有种迷离的破碎感,我从未想过小雨能伴着这样的响雷,传说中只在惊蛰可得一见的奇景,竟在秋初被我尽收眼底。
赞美是要赞美的,只是此时这奇景中,突然出现一抹黑色,我也被乱了思绪不知如何赞美,黑影渐渐靠近,半天我才辨析出那是撑着不合个头雨伞的一个人,极像流落街头的黑猫,我正可怜呢,那黑猫开口了,大喊:“你需要伞吗?”
我十分感激它,他,于是大喊着回应,“谢谢你!”
它又喊回来了,“先别谢,这要收钱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行情让一把天堂伞卖到66块高价,但我大为震惊,并且,我并不受用的黄鱼脑袋记住了他的许多特征。
以至于后来再见他,眼前模糊出现的除了黑糊的影子和商贾之策,令人眼花缭乱的闪雷,就是那副长相正经的脸。
我不关心他叫什么,只想着快点处理完这些手续,低着头就冲向学校大门,雨骤止,千辛万苦见到了班主任,她很欢喜见到我的到来,或许也是听说了一些传言,我自己去熟悉了学校,然后匆匆准备回家。
这时又遇见某商人,他一脸正经,“校友,迟到了想逃学吗?我可以帮你摆平的。”
这是书里会出现的人设,要么有钱,要么有人脉,不过都一样中二。我不信小说里老套的校霸情节,更烦遇见这类人物。
尽量避免和他说话,故意唯唯诺诺,低着头,不让他觉得受到挑战,走开就好,又起雨,我们擦过肩头,他朝我喊:“我就是这个,秋雨,以后是你徐大爷。”
我觉得好笑。
以后,年轻时候总觉得以后还很长,是因为这是正是最无忧的时候,校园时代,是父母苦心经营的乌托邦时代。
可惜我没赶上,准确来说,没有获得这样的资格,除了资金,其余都需要我自食其力,我注定比同龄孩子更成熟,李叔说,这是他们为了锻炼我,也是为我好。我从开始的不理解到后来知道哀怨不如冷静分析,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李叔有一次这样和他们汇报。没有免提,我听不清对方的反应,又想,这也没有多大意义了。
坚持走吧,明天又是新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