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赎后我疯了》芷肌

3、我们

　　第三章
　　我们
　　清晨。
　　赵辞早早吃完早餐，拿开领巾，等待着家人用餐的结束——他是个温和而安静的男孩子，他所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
　　“妈妈，我要去学校了。”伴随着王熙智抽取领巾的动作，赵辞关照道。
　　王熙智点点头，起身整理盘子递给站在一旁的佣人。佣人接过盘子，往厨房走去。
　　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儿子：“瓷瓷。”
　　赵辞迈出门的脚刹住收了回来，他不明所以地望向母亲：“怎么了，妈？”
　　王熙智擦擦手，即便一丝污垢也没有。她走上前去，整理着儿子学校制服上的领结：“别忘了濯微，让老姚一起把你们送过去。”
　　赵辞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每天都这样吗？”
　　“你喜欢濯微那孩子吗？”王熙智没有正面回答，踢皮球一样，把问题完完全全交付给了儿子。
　　“！？”赵辞皱眉，他觉得他同濯微的关系并没有到达那一种地步，但此时他亦分辨不出母亲语气中的喜恶。
　　他，给不出让妈妈满意的答案。
　　“我们都是高三在读，暂时没有那么多想法。”出于谨慎，他咬紧了“暂时”这两个字眼。
　　“没关系的，瓷瓷。妈妈不在乎你喜不喜欢她，不要紧张。但是，妈妈希望你可以明事理，和濯微一起，绝对没有坏处的，不是吗？”王熙智关照。
　　“。。。我明白。”
　　“太太！”老姚在门口喊了一声，以示出行的时间到了。
　　王熙智微笑着冲儿子点头：“快去吧，马上上课迟到就不好了。”
　　每日例行的拥抱落下，轻快得仿佛是一根羽毛落在人的身上，王熙智一向如此，赵辞不深究亦不质疑。他所明白的只是不要让妈妈生气，其他的万事则一概都好商量。

　　“姚叔。”李濯微看见在别墅拐角处的胖胖男人，向他打招呼。
　　“小姐，我们太太吩咐下来，您以后每天上下学就跟瓷瓷少爷一起，青藤学院离天阙还挺远的，您每天坐地铁太不方便，我们正好顺路，这不，”全文背诵王熙智的话可真不容易，老姚摸摸光亮的脑门，悄悄用袖口擦去额间的汗，“这不。。。。。。”
　　“这不，方便我们一起回去写作业。”赵辞摇下车窗。
　　“你觉得怎么样？”见来人沉默，赵辞继续说道，“你也不想招惹一些麻烦，吧。”
　　烦死了。没人愿意招惹麻烦，再加上昨夜接近于两点才睡，气得李濯微眼前直冒黑星。
　　蜉蝣之力怎能撼动参天大树？
　　“谢谢姚叔，也谢谢瓷瓷。赵姨这么喜欢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倒是希望瓷瓷不要嫌我吵闹才是。”王熙智讲话模板，挑不出错处，除了没感情。濯微这时候也就觉得当年的俗气课程没有白上。
　　她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尽管看不出几分真心，但是结合了一张漂亮的脸，让人感叹长得漂亮就是好啊的同时，不禁为这样的笑容而动容。
　　赵辞对不上她的笑脸，又何曾有人如此亲昵地喊他“瓷瓷”，默默红了脸颊。
　　直到濯微坐在他身侧，车子开出天阙的时候，耳尖的热气才慢慢消散了。
　　李濯微的天性便不应当是安静的，聪明如她亦看到了赵辞红红的耳尖，她故意瞪大双眼，很是新奇地问：“瓷瓷，是不是冻着耳朵了，可你刚刚一直没下车啊！难道是...”
　　赵辞精神瞬间绷直，他是有一瞬间害羞没错啦，可是！这不代表他喜欢她！！！
　　“难道是空调太热？”濯微看见他略带僵硬地点点头，为自己的行为点点赞。笑得眼睛弯弯，恶劣的样子一览无余。
　　真是！赵辞流汗。
　　王熙智和邢惜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不过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既然她们想要这种效果，营造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李濯微心满意足。
　　“往那坐点。”
　　“哦？好！”李濯微闻言。
　　车子摇摇晃晃地向前行驶着，老姚不是话多的人，赵辞也不是，李濯微昨夜实在晚睡，迷迷瞪瞪就要睡去。
　　安静。
　　赵辞见她不像平时那么叽叽喳喳，不安猜想她是不是生气了。
　　于是转过脸，小小声：“我怕，我怕挤着了。”
　　半晌，没有等到任何的回应，他探过头去看，女孩子已经睡着了，眼下的一圈青黑，皱起的眉和不安地呢喃都体现了她此刻的疲惫。
　　老姚从后视镜向后看，难得地微笑了一下。
　　赵辞看见他的笑，讪讪地收回脑袋，只是坐在自己那一侧向窗外看去，往后一路车开得平稳，人都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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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第一节课已经下了。
　　卢云打了个哈欠，拍拍宋染：“学神都睡多久啦！怎么还没醒啊？”
　　宋染被她一巴掌呼醒，不悦从她板着的脸色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我怎么知道！”
　　狗腿子。宋染别开头，换了一边趴下来。
　　卢云嘟囔两句，没有太在意，托着腮帮子低头看着那条因为下课而中断的椭圆大题。
　　赵辞坐在她身后一排，笔头没有停过，字迹很快布满了草稿纸。
　　“你最近进步好多啊。”卢云掉头，大大的眼睛咕噜噜地转，“这个会吗？”
　　赵辞把头抬起来，眼睛不受控地看了李濯微一眼。
　　多亏了她。他不禁露出微笑。
　　“谢谢，这题龙哥之前讲过，即使算不到最后也可以先往下写，比如，这里用个韦达......”
　　卢云听得一愣一愣，也算明白了不少，缺心眼的她一边傻笑一边道谢：“赵辞，你真的进步太多啦，你人也好，班上除了学神就只有你......”
　　宋染被拍完那一下后就一直没睡着，如今听见后面絮絮叨叨地说话就更是来火，尤其是卢云！问题目就算了，还拉着赵辞扯西扯东的！
　　她回头，大力地拍了拍卢云的桌子：“闭嘴！闭嘴！大家不用休息吗？”
　　说着开始了“桌面清理大师”模式，这是表达不满的最好的肢体动作。
　　卢云被这架势唬住了，赵辞收回视线把头低了下来，有几个学生被惊醒带着困眼挠了挠头又趴下去。
　　李濯微听见身后的巨响和身侧的一人不停地动来动去制造噪音。
　　头疼欲绝，这是第一感觉，紧接着的是无比的烦躁。
　　她吐出浊气，扶着额头：“宋染，只有你最吵。”
　　带有浓浓困意的嗓音和初醒时的沙哑，将声音主人的疲倦展示到极致。
　　“......”宋染深呼吸，她咬紧后牙床，“是卢云。”音节从牙缝中来。
　　“可现在吵到我的人是你，算了，马上也要上课了。”李濯微不打算和这些即将老死不相往来的同学在毕业前起矛盾，改口很快。
　　宋染也不愿意得罪这个免费的辅导老师，起码明面不愿意，她也不搭茬。
　　三两句话，相安无事了。

　　预备铃响了第一遍。
　　班主任张金龙来了，不过手上只带来一个U盘。
　　“龙哥，我们这节课看电影啊？”好事者大声问。
　　“还好意思说呢，年级第一都没救回我们班的均分，你想看电影？”张金龙冷笑。
　　“那那那，那我求求我们小濯微！”那人笑，高声喊，“濯微啊！为了大家的未来，再考高些呗！”
　　这下炸开了锅，哄笑做一坨。
　　“行了，行了，人家濯微还有几分的上限啊，周永啊，自己争争气吧！”龙哥嫌弃。
　　卢云笑死。
　　“卢云，没说你是吧？”
　　卢云和周勇瘪瘪嘴，偷笑。
　　赵辞往前排看去，李濯微在笑，他收回视线，挠挠鼻子。
　　同桌察觉到视线，狐疑地看他一眼，以为是羡慕：“要是能像宋染一样考我们班第二，就能和学神当同桌了。”他转头感叹，“跟不跟学神坐同桌我无所谓，但要是能考第二得多好啊。”
　　“出息。”赵辞抽抽鼻子。
　　“我才......嘘，龙哥开始了。”
　　张金龙捣鼓几下，开启了投影PPT
　　他一脸歉意，不好意思道：“前些日子有个活动，那节班会课不是，咳，讲了两道题嘛，今天补上，补上。”
　　“绝对是上头的形式主义。”卢云挤眉弄眼。
　　“嬉皮笑脸的人上来讲解。”龙哥回眸。
　　卢云吐吐舌头，端坐起来。

　　投影亮起来，正是盐景湾的那座灯塔。
　　李濯微坐直身子，眯起双眼，仔细望着视频中讲解海洋周边安全注意事项的男人。
　　英俊硬朗的五官，短而黑的头发，小麦色的皮肤，浓浓的眉毛下有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浓颜系帅哥！！！
　　清晰的吐字，有条不紊的介绍现场的设施，颇具成熟男人的风范。
　　班上的一些女生倒吸一口气，安静下来看着视频，男生们摸摸下巴也安静了。
　　李濯微显然兴奋起来，父亲和他应当在一起工作，起码是一个地界，按这个逻辑来讲，她可能会在这个视频中看到李玘的身影。
　　她脸红了。
　　这是她激动的表现。
　　“我的名字是司南，是盐景湾灯塔观测员。”一晃神，她听到了这里。
　　司南，盐景湾。
　　星星掉进眼眸，司南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