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室》十里水

2、中

　　01
　　阿斯托利亚按年轻的马尔福先生嘱托的那样提早来到自习室，拍了拍胸口，不自觉地想起路上格林格拉斯先生的臭脸。
　　一定又跟母亲拌嘴了，原因还多半是自己。她想。
　　推门，拥有淡金色头发的马尔福先生依旧穿着得体宽大的长袍，端坐在矮板凳上。
　　阿斯托利亚习惯性地微微低头。
　　“老师好。”
　　德拉科·马尔福微微扬了扬下巴权当应答，她急急地褪下书包丢在脚旁，翻找讲义和水笔，突然觉得身上一阵不自在。
　　一抬头，多比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艰难地用身子抵住，一手是一沓子温热的讲义，另一只手上拿着订书机。
　　阿斯托利亚不好意思地将下嘴唇抿出一抹弧度，接过讲义。
　　马尔福先生不知怎的一下子夺过多比颤巍巍递过的订书机，利落地接过阿斯托利亚还没捂热乎的讲义，码齐。
　　“咔哒。”
　　她此前从未觉得这声音悦耳。
　　02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的手一向不甚安分，左手总喜欢在右手疲于书写时大展拳脚——蚊子包、死皮、老茧，无一例外。久而久之，格林格拉斯小姐竟能做到上课时某处尚在一滴滴淌下鲜血、而泰然自若地抬头听讲的本事。她从未觉得有什么太大的不妥。
　　毕竟自己看不到。
　　她在心里总是对自己摊摊手：这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嘴上有东西。”
　　……德拉科·马尔福。

　　阿斯托利亚扯出惯用的善解人意的微笑，飞快地低下头去撕下上嘴唇那块将断未断的皮，脸上一片灼烧感。

　　德拉科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女学生金色卷发掩盖下的皮肤一下子变得红的惊人。
　　我没说什么很奇怪的话吧？
　　03
　　定期聚会时，马尔福家一向以寡言著称。除去必要的寒暄以及商业上的往来，他们大多在角落独自啜饮，寻觅寂静之所。因而阿斯托利亚从未和他们过多攀谈。
　　但几经接触，阿斯托利亚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德拉科·马尔福，这位年轻的马尔福少爷实际算得上健谈，又或许是他们谈论的话题恰巧很能使他侃侃而谈——
　　H中的伙食。
　　火焰圣诞布丁、滋滋蜂蜜糖、巧克力松糕、酒浸果酱布丁、烤牛肉、烤子鸡、猪排、羊羔排、烤火鸡、肉卤、法式杂鱼汤、匈牙利烩牛肉……
　　“蜂蜜公爵那里现在生意如何？”
　　阿斯托利亚感觉自己的双眼弯成了月牙，双脚轻轻踮起，随意地敲了敲地面。
　　“一如既往的好呢，每次去还是要排很长的队啊，所以总是抱了很多糖……”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我的无痕伸展咒学得不好，达芙妮——就是家姐，那时候顾不上教我。”
　　“吹宝超级泡泡糖？”他试探似的发问。
　　你似乎很喜欢蓝色。
　　“当然！”阿斯托利亚用力点头，“在周末面向高年级开放的三把扫帚酒吧里的黄油啤酒也很不错。”
　　“唔……”
　　她感觉德拉科小声念了些什么，然后扯过纸笔飞快书写，发出略有些刺耳的摩擦声。
　　“现在开始继续讲课吗？老师。”
　　灰色的眼睛，抬起来了；金发中涌动着光。
　　“啊，好的。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