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我》闲是空虚

2、第 2 章

　　在城堡中的生活很惬意，渐渐的我认识了很多字，也能听懂人们说的一些话，就比如家庭教师柑桔女士总是说我是个天才，我不能理解，我只是把她教给我的一些字写出来，就被称为天才，天才是什么？
　　我从人们的话语中渐渐拼凑出了一些信息，比如家庭教师的名字叫柑桔，比如我所处的城堡的主人其实是莱恩公爵，不过他在前线战场上牺牲了，城堡现在归莱恩夫人，比如公爵的三个女儿中大女儿叫路易茨，二女儿叫瑞兹，三女儿叫黎莉，比如待我很温和的老婆婆叫莱丝，搀扶着公爵夫人的年轻女人叫赛西，她们两个都是城堡里的女仆。
　　我知道了很多，但让我不理解的更多，比如什么是战争，什么又是牺牲，随着学习的深入，我理解与不解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我第一次开口说话是在城堡中生活了两个月以后，此前由于最初几天我试图同她们交流，但我所说的话对她们而言是极其怪异的音节，导致她们以为我根本不会说话，就算在学习的过程中与我交流也是用书写的方式，之后她们也没在同我用话语交流，我也没开口，而两个月后，我也仅仅只是勉强同她们交流。
　　“为什么你的头发是白色的？”大女儿路易茨说，她把我的头套给摘了下来。
　　“为什么你的那么尖，你是妖精吗？”二女儿瑞兹说，“你能实现人们的愿望吗？”
　　她们两个站在我面前，我趴在桌上写着柑桔老师留下的任务，手中的笔被这突然袭来的询问一时不知如何落下，我将笔整齐地放在右手边，缓缓抬头看向她们，只有她们两个。
　　“太失礼了，路易茨，瑞……”这时柑桔老师推门进来了。
　　“我们只是想问问她。”路易茨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她的头发是白色的，为什么她的耳朵那么尖，跟书中的妖精似的。”
　　“是精灵，路易茨。”柑桔说，“如果你说的是可以实现人们愿望的那就是精灵，妖精都是吃人的。”
　　“可是，为什么……”
　　“路易茨。”柑桔老师语重心长地说，“你没见过的事物太多了，你不知道的也太多了，你看我是黑头发，你和你的两个妹妹都是棕色头发，你们的母亲也是，还有赛西，她是金发，所以说白头发没什么奇怪的，我以前也见过白发的孩子，人们说她们是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
　　“那她是得了怪病了吗？”
　　柑桔老师蹲下身面带微笑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我不知道。”我说。
　　柑桔惊愕地看向我，路易茨和瑞兹也都奇怪地看着我。
　　“你会说话啊！”瑞兹说。
　　“刚……会。”
　　“会就行。”柑桔老师说，“你之前就像是被拔掉舌头的人一样，嘴里只能发出怪音，哦，对了，我应该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公爵夫人。”
　　柑桔老师推门而出，不一会儿，公爵夫人就在赛西的搀扶下进来了，身后跟着柑桔老师和莱丝婆婆。
　　“哦，亲爱的，我很高兴见到你说话，你在这学习得怎么样？”
　　“还不错。”我说，“学到了很多东西。”
　　“夫人，涅娃就是个天才，她两个月就把字认得差不多了，她还可以写些东西出来。”柑桔老师说道。
　　我注意到她对我的称谓，“涅娃是谁？”
　　“是你，你以后就叫涅娃了，如果你还想留在这。”她回答道。
　　“哦。”
　　“总之我很高兴我们和你能够交流，你还记得你以前的名字吗？你还记得你以前住在哪吗？”
　　“我不记得，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那你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会掉进河里？”
　　“我太饿了，想寻找食物，可是周围都是树，没有能吃的东西，我顺着水声找到一条河，我就想先喝点水，然后河边的土塌了，我也掉了下去。”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上？”
　　“山上？”我疑惑地问道。
　　“就是你掉下河的地方，这里只有那座山上有森林。”
　　“我不知道，当我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我寻找出去的道路，当我重见天日才发现自己是在一座教堂的地底。”
　　“这样啊，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可是什么什么也没有穿。”公爵夫人自顾自地说道，“我是个闲不下来的人，那天我去河边洗衣，一眼就看到你躺在河床上，一半的身体泡在水里，起初我还以为你是个死人。”
　　“什么是死人？”
　　伯爵夫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在这个问题上如此在意。
　　“只是一个人与这世上再没有任何关系。”
　　“夫人。”赛西说，“既然她学习很有天分，不如让她去藏书室帮忙。”
　　“哦，赛西，她还只是个孩子。”莱丝婆婆说。
　　“总比送去孤儿院要好得多，要知道之前我们可不是一直在商量着把她送去孤儿院或者猎人营吗？”
　　“什么是孤儿院？”我问道，这是我都一次听到这个词。
　　“只是一群非常缺爱的孩子们的家。”伯爵夫人说。
　　“爱？我之前问柑桔老师如果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的话，那我的爸爸妈妈是怎么让我诞生在这个世界的，柑桔老师说是＂爱"，那里的人都没有爸爸妈妈了吗？”
　　“你很聪明。”
　　“那猎人营又是什么？”
　　“一群死人的坟墓，人死了就该埋在土里，埋进坟墓，你可以不用去那里，但是你得干活，城堡里不养闲人。”
　　“嗯，我知道了。”我注意到伯爵夫人似乎对猎人营忌讳莫深。
　　“夫人……”莱丝婆婆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夫人给打断了。
　　“我们不是慈善家，不是吗？”
　　“……是。”莱丝婆婆说。
　　人们陆续离开房间，我回过头，莉莉一直在盯着我，我不知道她这样盯着我多久了，当我回过头注意到她，她才移开视线，继续桌上的任务，我没太在意。
　　从那天以后，我成了城堡里最小的女仆。
　　值得庆幸的是，我还可以跟在柑桔老师身边学习。
　　在藏书室帮忙更是让我有机会阅读更多的书，学习中遇到的很多问题我都在书中找到了答案，但与此同时，我的问题不但没有因此减少，反而因为更多的阅读量越来越累积，越来越多，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对藏书室中那些我没看过的书报以深切的阅读欲望，我的认知就在这一天又一天中变得愈发充实起来。
　　……
　　喜欢就千万不要摘下它。”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为什么？”
　　我看向镜中的那个身影，黑发披肩。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危险，它可以保护你。”
　　“你要离开我吗？”
　　“该念，没有什么存在能伴你一生，能和你一起的只有你自己。”
　　“不走行不行？”我放下手中的项链，低下头转过身，头顶传来被抚摸的感觉。
　　“我有必须去做的事情，我必须去做。”男人笑了笑，笑声有些苦涩，“只有我能做。”
　　……
　　又做这个梦了，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这是第几次了？仿佛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
　　大脑仿佛在头骨中摇晃，视野也在跟着摇晃，我起身下床，已经睡不下去了。
　　“嗨，涅娃，早上好，你起得真早。”
　　“早上好，莱丝婆婆。”
　　“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嗯。”我答道，我想我现在黑眼圈一定很重，“头有点痛。”
　　莱丝婆婆抓住我的手，她强行转过我的身子，把手贴在我的额头上。
　　“不是很烫，看来是没睡好，你要来点罂粟奶吗？”
　　“不用了。”我婉拒道，“还没问婆婆你起这么早在干什么，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吗？”
　　“帮忙？不不不，不用，今天啊，夫人的大儿子就要回来啦。”
　　“大儿子？”我疑惑道。
　　“对，大儿子，哦，对了，瞧我这记性，我还没跟你说，夫人其实有一个儿子，他是夫人的第一个孩子，只不过很早之前就去参军了。”
　　“昨天我们跟夫人去教堂做晨会看到军队的急先锋，与当年少爷参军的军队队服一样，夫人情急之下上前询问，天呐，你是没见到夫人听说军队番号与少爷信中的番号一致时她脸上惊喜的表情，比一个穷人找到宝藏还要惊喜。”
　　“军队要在我们这里驻扎吗？”我问道。
　　“是呀。这些年少爷时不时会给夫人寄信回来，但现在距离上次寄信已经过去半年了，夫人很担心他，但他上次寄信回来在信中说战争快要结束了，他很快就能回来了。”
　　“嗯……你们要去镇上吗？”
　　“对呀！”
　　“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又要去老汤姆那买书？”
　　“嗯，可以吗？”
　　“当然可以。”
　　“谢谢。”
　　“不，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去收拾收拾你的东西吧，今天得早点去教堂做晨会，夫人可早就睡不着喽。”
　　“嗯。”
　　我踏着草地前行，露水打在衣襟，一道小河呈现在我眼前。
　　清澈的溪水流过五指，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我希望军队能带来他死了的消息。”黎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