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落夜初萤

15、林中游灵

　　若大的天蓝色钢琴教室，只有音符自黑色的钢琴中畅快的流出，潇洒淋漓的泄了一屋激扬。
　　音调随着演奏者的手指时高时低，牵动着钢琴上班驳的阳光，轻轻摇动。
　　一个绵长的音符后是一阵低沉的旋律，演奏者静静的坐在钢琴的边上，修长细白的手已经安静的放在自己双侧，她的呼吸也很均匀。面色平静。要不是教室的余音未散，简直就找不到一丝音过的痕迹。
　　“你好像有心事？”舒同犹豫的看着钢琴便的人，担忧的问道：“你的亲生很难得这么烦躁，出了什么事？”
　　她的好友一身雪白，幽宁的眼正望向窗外。
　　“莫湮……？”随着舒同的呼唤，莫湮终于转了过来，回应了她的目光。
　　她笑着道了句没事，然后又弹了首相应舒缓的曲目。舒同却能感觉到，在每一个音符中压抑的情感……舒同皱起了眉头。这样不安定的琴声出自莫湮的手，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莫湮的定力和心性一向是常人所难有的……到底能是什么事情……
　　舒同朝她担心的望去。正缓缓谈着夜曲的莫湮全身散发着清和的光辉，一双敛着水光的眼眸，青丝半解，散于素白飘纱的衣裳上。在窗外射进的清辉下，她美的不像是凡尘中人。
　　而这样的女子，却真是看淡了红尘一般，对她示好的异性总是视而不见，保持一段恰当的距离。对所有的事物也都保持着一颗淡定的心。像一个至始至终的旁观者。这样的人，又会有什么烦恼？
　　舒同正想的出神，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两个女生正经过音乐室。
　　“那个树林真的好恐怖啊……又有人说是看到……鬼了……”
　　“就是啊……以后再也不去那边了……”
　　“我说啊……”
　　两个女孩生的声音飘进教室中，然后散去。舒同当然知道他们所说的便是这个学校的东边树林。那边的鬼故事已经闹得很出名了。
　　再看莫湮时，却见她突然笑了，眼神中隐着一丝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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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同打开了置物柜，神色有些不悦。刚刚都已经下课了，明明约好一起去吃红、豆冰的，怎么还不来……
　　她拿了书包便折回了教室。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似乎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时高时低。舒同推开门向里面望去。
　　“莫湮？”
　　这一问，回头而来的是教室里仅有的两个人。舒同看见莫湮不由有些责怪“你怎么还在教室，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莫湮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丢了个眼神给旁边陌生的小孩。舒同这才注意道教室里的另外一个人。
　　初看的一霎，和莫湮的感觉像极了，可是再仔细打量的时候，容貌却是完全的不一样。
　　“是你……妹妹吗？”
　　那小鬼气冲冲的瞪着她道：“我才不是她的妹妹！我是她的姐姐”
　　“啊？”舒同有些奇怪的看向莫湮，之见她泰然自若的走了过来，自然的搂住了小鬼。再舒同看不到的那一瞬间却已经将一个定身咒拍在了小鬼的身上。小鬼的脸色一拜，连眼睛都眨不动了。
　　“她是我妹妹莫离，刚刚还和我吵架呢。小孩子嘛……性格不好，别介意”说着，莫湮就拖着“莫离”往外走“她说家里有些事……不好意思，下次再一起去出红豆沙吧”
　　莫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脸痴呆的舒同站在那，还来不及说话。
　　“喂，你带我去哪啊？”被解开一部分符咒的小鬼立刻大喊起来，向引起别人的注意。
　　很可惜，学校早就放学，已经没有可以注意到她们的路人。
　　巽似笑非笑的撇了她一眼“把你丢出校门”
　　“喂！我来不仅仅是找你的，我、我是来工作的！”小鬼大声的抗议道，她可不想就这么被丢出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这家伙却怎么都不承认我是姐姐……唉……真是六亲不认，伤到我的心了（是为钱伤心吧）巽斜了她一眼，一脸诡秘的笑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小鬼的脸色微红，但还是喊着“我真的接到一个案子，这个学校的树林里有鬼！！我可是被校长请来抓那个的！你们学校的校长耶！”
　　巽停了下俩，一把放下她。小鬼被扔的气晕八素，口里还不忘骂人。巽也不理她，丢下她就朝原路回去。
　　“喂！你就这么对你姐姐啊？“小鬼站起来嚷了积聚，见巽仍是义无反顾的向前走不由甘拜下风道“你、你到底去哪？”
　　巽带着一脸高深的笑容转身道：“我不像某个小孩就只会大吵大闹，我要去干正事了”
　　“哼！我也准备去了！”胡乱锁定一个方向，小鬼走去几步又有些不安的回头问道：“你有什么正事啊？”
　　巽好好的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你说的那片闹鬼的树林啊，我刚好也准备过去看看，既然敢闹到我的地盘上……”
　　小鬼的脸又是一红“我看你是不行的，我可以勉强帮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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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里出奇的安静，还有一些淡黄的不明烟雾笼罩着。越往深处走，就越浓。
　　小鬼走在巽的右侧，左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备好的香水瓶。倒不是因为她害怕鬼，而是怕又被她所谓的妹妹给抢先了。
　　巽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穿过层层浓雾之后，就连眼前的景色都已经不是很清楚了。巽的手一抬，一展，一根漂亮的蓝色冰针应声飞出，悬在她的手上，看是高速飞旋。
　　“你在找雾的来源吗？”小鬼一把冲到她身前“在哪？”
　　巽手中的蓝色冰针渐渐停在了东南的方向。那里已经是一片浓重的黄色，什么也看不清。
　　“有几十个异常的情绪波动在这个树林里。”巽淡淡笑道，“在前面百米左右。我可懒得过去了，你好自为之吧”
　　“什么？！”小鬼失声叫道，一手抓住了巽“你不去吗？”话一出口，她又立马将巽的衣角放开，有些不好意思的瞄了她一眼。
　　“这本来就不是我该做的事，有没有人给我工资”
　　“算了，我也算帮了你们学校了，你要请我吃这附近最有名的红豆冰啊。我进去了，你就等着吧”不等巽回答，她就匆忙进了深林。巽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不急不缓的转过身，侧脸对身后冷冷道：“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里面的雾果然更浓，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楚……小鬼小心翼翼的走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旋过眼前。小鬼的杀气徒增，出手闪出一片银针，呼啸过去。除了那几片黄叶被射穿，还有黄叶后的几只游灵。
　　其他的则像是被吓到了，全部躲到了地底，不敢出来。
　　小鬼扫视了周围一圈，突然听得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阵阵乌鸦叫。让人一阵心虚。小鬼踩稳了步子。眼前已经是一片粘稠的黄色。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冷不防从树上掉下砸到了小鬼的头上，小鬼迅速的朝树上射去一针，立刻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小鬼向上看去，一个灰色的影子一闪，又躲到了别处去。
　　“你们太弱啦，出来吧。等我一个个抓你们出来开涮，就不要说没给你们一个重新做鬼的机会！”小鬼狠狠的威胁着。随手抓了几个蓝光的玻璃珠出来，随意的抛动着玩。
　　那家伙可是游灵最怕的……林间立即是一片看不见的骚动。
　　小鬼目露凶光，甩出一颗玻璃珠朝深雾中的某处打去。一阵惨叫转来后，玻璃珠在雾中跟定了那只可怜的游灵，一圈圈的在树林中追赶。
　　眼看着玻璃珠几次靠近，游灵大叫起来，四处套传。树林深处顿时像是砸开了锅，热闹极了。所有的鬼都各自藏了起来。而不幸被玻璃珠穷追不舍的游灵已经被点燃了屁股，大叫着其他游灵没有义气。
　　小鬼的手一晃，玻璃珠的速度更快，杀的一片游灵杀猪般的叫声。其中大都是求饶的声音。
　　“你们都出来吧，要是不想被我的超级霹雳神珠碰到灰飞烟灭的话”小鬼暂时将玻璃珠收了回来，得意的笑着。
　　就这样，在那只已经黑了屁股的游灵的带领下，从浓雾中陆陆续续钻出了许多鬼。
　　小鬼眯着眼，看着浑身哆嗦的众鬼“倒是没有想到又这么多，怪不得会吓到别人…”
　　黑屁股的灰衣鬼惨白着脸，瞄着小鬼。屁股上还不停冒着一股青烟。疼得他只掉眼泪。旁边一只红衣游灵倒是抬头挺胸，正视着小鬼：“要收就收，我可不怕你”其他的鬼可怕了，赶忙上来圆场。
　　小鬼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望着她“算了，你们这么一大群野鬼，我可没有带那么多的香水瓶。不过你么谁要是想轮回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她”
　　众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站出来。小鬼随便的耸了耸肩，一副乐得清闲的模样，转身要离开。
　　背后却有一阵阵松气的可疑声音。小鬼猛地回头去看，众鬼连叹气的嘴形都还来不及改变，对上小鬼阴霾的目光，只能僵在原地。
　　小鬼不爽的瞥他们一眼道：“你们给我小心点，再有人说这里有鬼的话，我就把你们全部填进我的香瓶，一个不留！”
　　一阵阴风吹过，众鬼浑身一颤。
　　小鬼扫视一眼之后才满意的超树林外走去。
　　留下的众鬼面面相觑。红衣艳鬼冒火的瞪了灰衣鬼一眼“都是你！肯定是你上次吓那个女学生太过分了。今天被烧屁股也活该！”
　　灰衣人委屈的低头嘟囔道“我也是听王的吩咐”
　　“只是不让人靠近，又不是要让你往死里吓”一个三只眼的小鬼，魂也从后上来，踹了灰衣人一脚。
　　“我看没事，还好，王不在……”一个沉稳的中年人没有的鬼飘上前来担忧的望向小鬼离开的方向“那个通灵者倒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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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一瞬，收了残雾，竹叶轻柔的片片成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傍晚的余晖温暖却落败，照的人心疼。
　　疏影横斜，却被那半红半黄的光拉的老长，落在了巽黑色的披散的华发上。树尖上滴下一颗水珠掉落在她的眼睫上。漏射几点星光在上面。而巽却是一眨一眨的望着前面朝着她笑的青年男子。
　　落日的余晖下，他的媚眼尽是春意。
　　他突然生出尖利的妖爪向巽出手抓去！
　　巽没有动，任他抓住了，而在男子碰到她的一瞬间，巽风轻云淡的笑了，笑的有些凄美。她一甩肩，扳过男子的手，几个动作就将对方钳制住。
　　男子妖异的笑了，笑声激荡疯狂“小女孩，你武功不错嘛……可惜可惜……”
　　巽的手一空，男子已经脱身站在理他十几米的以外。
　　看见一脸平静的少女，男子却有一些惊讶了，然后欣赏的点了点头“你不怕我？我可不是普通人”
　　“何止不是普通人，一只专门活在墓地里的蛆，上了一只灵兽的身。不知道你又会和一般的小妖有什么区别”巽的眼神很冷，拳也已经握紧了。“不过，你又以为我是普通人吗？”
　　“难道……”男子的脸色大变“你是通灵人？？”说着，就朝巽扑了过去。
　　巽的眼流溢出异彩，凝聚着她的灵气成膜。透过眼中那异彩的膜。她看见的是一只巨大的正在扭动的蛆凸着两只大眼睛朝自己极速飞来，那巨大而油腻的肥肉团，那流着腐水的尖嘴和肮脏的双眼让巽不禁滑开百来丈去，才刚刚滑开，那肥虫牙一张，目光暴涨、
　　你躲不开的。
　　它的目光是这么说的，身形一闪，已经不见了。巽全身的细胞一下被激活了，全体戒备着肥虫的去向。鬼她不怕，人的感情更是不怕，可是，这么恶心的虫类……就另当别论了。谁愿意那长着大牙的家伙在自己身上多蹭两下。
　　正想着，右边一阵奇臭的的风。巽向那边一看，身体中自动飞射出白来根水针，射向闪现到巽身侧的蛆虫。
　　那蛆虫全身一震，蓝色的液体飞溅了出来，而发出的是刑远的惨叫。听见刑远的声音，巽的身形一震，身上被溅上了一身的鲜血。
　　星星点点的血迹在巽素白的衣服上格外眨眼。
　　“你怎么附在这个灵兽身上的？”巽站在那一动不动，而扑向她的蛆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弹了出去。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蛆虫显然不敢再动手。而是警惕的看向垂下头的巽。看不见她的表情。
　　“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有完全没有神智，行尸走肉一般，这么好的机会我又怎么会放弃？”蛆虫愤愤不平的叫嚣着，而刑远那有磁性的声音已经被扭曲的刺耳。巽的唇角一扬“机会？你这个找死的机会抓的真不错！”她的唇一张一合，发出的是毫无感情，让人心寒的话。
　　当蛆虫听完这句话的时候，巽似乎还站在离他十多米远的那块地上，可他一抬眼，一把银光闪闪的剑正朝他的脑袋劈了下去。然后看见的是脸上带着淡淡的却如罗刹一般的笑容。
　　“啊！”那一瞬间，他不知道巽怎么出现在他面前，巽的那把剑又是什么时候拔出来的。他只知道，这次死定了。
　　一阵剧痛让他倒在了草地上。
　　而巽只是用剑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蛆虫刚刚倒下，不远处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巽收了剑，一脸复杂的盯着草地上的人。
　　“巽！”小鬼已经跑了过来，看到面色泛白的巽，不免奇怪的看了看地上邪魅的年轻男子。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咦……好像也不是……”她蹲下去细细的看了好几眼，不确定道：“不会闹鬼的事也有他的份吧……？”
　　巽瞟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很随意的问了一句“你想养一只虫子吗？”
　　“不要！”小鬼极快的打了一个x的手势。巽淡淡挑眉道：“那就把他放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小鬼就看见一个蓝白的蛆虫从刑远的身体里慢慢的浮了出来，然后被抛入天际，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再不知去向。
　　“原来，他被那个蛆虫附身了啊……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又为什么会被一只妖怪给附身了呢？”小鬼眯起了双眼，打量着面前的人。
　　巽却白了她一眼，只叹息一声“我怎么弄他回去啊……”
　　“你好自为之吧”小鬼咧嘴笑开“我下次再来找你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我的红豆沙冰呵！我得赶快回去领酬金了，咱们来日方长啊。”
　　说完这些，她终于转身离去，消失在树林中。
　　巽则盯着地上的人，一脸为难。
　　以前，都是他送自己回家，看来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