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蓉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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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哭笑不得，“何公子年纪这样小，定是初涉江湖吧？”
何以谖兴奋地说：“嗯！ 我是第一次下山，遇到了好多从来未见过的东西。”
沈夜想了想，问道：“正好这城中有庆典，热闹得很，何公子可愿与我同游？”
“好呀好呀，我也正有在此意！” 何以谖高兴极了。
“不过我也不是本地人，只是云游到此处，恐怕……”沈夜有些为难。
沈夜话还未说完，便听得何以谖道：“无妨，鹿儿姑娘可以和我一起，她对姑臧城可熟悉了！”
姑臧城·街道
何以谖和沈夜在鹿儿的带领下在姑臧城转了三日，几乎把城里有意思的地方都去了一遍。晚上回去时，何以谖和鹿儿一人拿着一串冰糖葫芦。
“姑臧城虽然很繁华，但还是有好多乞丐和流民啊。”何以谖感叹。
沈夜道：“不只是姑臧城，乱世之下，哪里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
“可是朝廷为什么不管我们的呢？”鹿儿问。这几日她和何以谖还有沈夜都混熟了，知道他们和以前欺负她的人不一样，也就放开了许多。
“不是不管，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说，天下分裂，你方唱罢我登场，有能力的人都在角逐权势，又有谁会在意苍生的死活。”沈夜向着两个好奇宝宝解释道。
“可是朝廷不就是应当努力让百姓安居乐业吗？”何以谖追问道。
沈夜皱了皱眉：“话虽如此，又有几个当权者会去做，且又有几个能做到啊。”
“可是……”鹿儿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反驳。
“那你呢？”何以谖问。
“我？”沈夜重复了一遍。
何以谖肯定道：“你是侠客啊，当侠客不也是为了拯救苍生吗？”
“是谁告诉你的？”沈夜大笑起来。
何以谖认真地说：“我师尊曾跟我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
沈夜笑够了，道：“这的确是很多侠客的初心，但是很多时候，在江湖上待久了，人们会忘了自己的初心的。”
“那你呢，你也忘了吗？”何以谖追问。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人者，为友为邻。’ 我不想当大侠，我游戏人间，浪迹江湖，所愿不过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度过此生，还有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沈夜想了想，回答。
何以谖想了想，说：“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只要不妨碍到他人，便无可指摘。”
“当然。”
“但还是有很多人并没有选择的权利，他们甚至连好好活下去都是奢望。”何以谖垂下眼，有些失落。
“比如我！”鹿儿把冰糖葫芦从嘴里暂时拿出来，然后喊道。
“可仅凭你一人之力又能如何？”沈夜问何以谖。
“倘若我能了结这乱世，便能改变这人间。”
沈夜深深地看着何以谖，半晌，才道，“你还太小，太过天真了，这人间，哪里是你说变就能改变的。”
何以谖看向沈夜：“沈哥，你不信我？”
鹿清晏在旁边喊道：“哥哥，我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谢谢。”何以谖俯身摸了摸鹿儿的头。
“不是我不想信你，是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了。”沈夜道。
“那你等着我做到的那一天。”何以谖认真地说。
沈夜笑了，“好。”
三日后，三人已经将姑臧玩了一通，何以谖和沈夜都准备离开了。
在客栈门口，何以谖问：“沈哥，你接下来去哪里？”
沈夜：“沿着长江往下，到江南。”
“江南？”
“是个很美丽的地方，你想和我一起去吗？”沈夜问道。
何以谖道：“其实我家也在江南，正好可以去江南探完亲再北上。”
“哥哥，你要走了吗？”鹿儿有些伤心地问 。
“是啊。”何以谖看向鹿儿，有些舍不得。
鹿儿抱住何以谖，道：“那鹿儿可以和你们一起吗？我会的可多了！我可以给你烧饭，洗衣服！”
何以谖轻轻将鹿儿从怀里拉出来一点点，看着她的眼睛说：“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是我妹妹，不是我的婢女。”
“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我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姑臧城。”鹿儿可怜兮兮地问。
何以谖看了看沈夜。
沈夜：“这个你自己决定。”
何以谖叹了一口气，“那好吧，不过你要先去和掌柜说，而且路途遥远，也很辛苦，你真的要去？”
“鹿儿不怕！而且我在这世上也没有亲人了，只有哥哥待我最好！”鹿儿高兴地跳了起来。
京城
“启禀王爷，昆仑山的小弟子何以谖已经下山了，正在前往江南。”黑衣的侍卫跪在阶下道。
“江南。”身着深蓝色华服的男子将手从鸟笼前收回，轻声重复。
回到桃李客栈后，何以谖给了掌柜的一锭银子，算是给鹿儿赎了身，鹿儿兴奋地不得了，憧憬着外面的世界。
第二日清晨，何以谖，沈夜和鹿儿辞别了桃李客栈的掌柜，就继续出发了。鹿儿还小，一个人骑不了马，就和何以谖共骑一匹，三人两马，又都是热络的性子，一路上好生欢快。
“鹿儿，你既然随我们一起，自然也该有个正经的大名了。”何以谖道。
“那哥哥可不可以给我取一个名字啊？”鹿儿欢快地问。
何以谖微微思考了一会儿，“既然你一直叫做鹿儿，就以鹿为姓，而我们的愿望是河清海晏，那就取‘清、晏’二字，不如，就叫做鹿清晏吧！”
“好呀，好呀！鹿清晏，我好喜欢这个名字啊！”
蜀中·蓉城
三人一路向南，山河虽壮美，却也人烟寥寥，他们走过了大漠，越过了山川，终于在一个月后到达了蜀中。
“这座城好繁华啊！”鹿儿感叹道。离开了姑臧之后，他们最多只是遇到一些村落，倒是好久没有进过这么大的城池了。
“阿谖，我们先在城中找一家客栈歇歇脚吧。”沈夜回头，问道。
“好！”
蓉城·云间烟火
“山上层层桃李花，云间烟火是人家。”沈夜看着客栈上的匾额，忽然吟了一句诗，“倒是和我们在姑臧城住的那个桃李客栈正好应和呢。”
三人进店，打量了一下环境，大厅中木头的柱子和桌椅雕刻着细腻的花纹，角落里莲花状的香炉飘着淡淡幽香，四周很是安静。
何以谖道：“我看这里的环境挺好的，很清雅，要不就住这里吧。”
鹿儿牵着何以谖左手的衣角，站在他身侧，弱弱道：“这里为什么没什么人啊？”
何以谖也不知道，他带着些猜测道：“是因为来这里的客人不多吗？”
沈夜把一楼大致转了一圈，回到同伴面前，道：“每日进城的人那么多，城中的客栈都很多客人，唯独这一家生意惨淡，很不对劲，其中定有蹊跷，安全起见，我们还是换一家店吧。”
“可是我们刚刚去了好几家店，都住满了呀。”何以谖道。
“是啊，二位公子，你们这个点在城中恐怕是很难再找到满意的空房了呢。”一道妩媚的女声从楼梯上传来。
众人抬头望过去，一个穿着紫衣，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美人正款款而来。
紫衣美人走到三人面前，打量了他们一下，忽地抬起袖子掩面轻轻地笑了。
“二位公子长得好生俊朗，这位小姑娘也水灵灵的，可爱极了。”
听了这话，何以谖脸色沉了沉，师兄写的《修仙弟子人间历练指南》上说过，长得特别好看的人很危险，特别是对你还十分感兴趣的，他们可能是想吸你的精气、修为，或者骗你的钱。钱之类的他倒是不在意，毕竟下山时师兄师姐们给他备下了好多。但是如果这个女子是妖，还害了人的话，那他就要除了她，替天行道。
何以谖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拿出了唐师姐给他的星梦剑，左手牵住鹿儿，把她往后拉了拉，右手握紧星梦，旁边的沈夜亦将抽剑出鞘。
“哎哟哟，奴家不过一个弱女子，二位一个一个都剑拔弩张地干什么？”紫衣女子佯装被吓到了，夸张地用手捂住了心口，向后退了两步。
“你是什么人？”沈夜问道。
“什么人？”紫衣女子轻笑了一声，“当然是本店的店主了。我叫牵机，三位一看就是远道而来，我不过是来迎接一下，想尽一尽地主之谊，你们莫要误会。”
“牵机。”沈夜轻轻地念了一遍，若有所思。
“牵机姑娘，我们本来是打算来住店的，但是为什么您家的客栈客人这么少啊，莫不是还没开张？”何以谖问道。
“怎么会。只是因为我们店的花销比其他店大一些，而且客人都住在后面罢了。不过看这位小公子的打扮，定是不差这点钱的。”牵机道。
“原来只是价格高啊。”何以谖不禁松了一口气，把星梦收回乾坤袋，“那住店到底要多少钱啊？”
“只是住店的话是三两银子一日，不过其他的服务要另算，所以要入住本店首先需要交五十两银子的定金，待到退房时若是有多的便可以退给您。当然，您也可以先付上二百两银子，成为我们水云阁尊贵的客人，奴家会给你一个令牌，从此以后您可以直接入住水云阁名下的任何一家客栈。”
沈夜收刀入鞘，斜了牵机一眼，道：“你们每次都弄得像个黑店似的。”
“水云阁？”何以谖一些不解，“你们家客栈不是叫云间烟火吗？”
“是江湖上有名的组织，它名下的客栈遍布天下。”沈夜解释道。
“既然如此，也就说得通了。”沈夜取出一枚白底蓝纹，镶着银质云边的玉佩，举到牵机面前，“带路吧。”
“三位请。”牵机转身，在最前面带路。
“啊？为什么就解释通了啊？”何以谖不解，牵着鹿儿跟在沈夜后面。
沈夜无奈：“等会儿再跟你解释，我们先住下吧。”
穿过布置得雅致精美的长廊时，鹿儿问：“牵机姐姐，为什么你们家的顾客不在堂间用膳啊？”
“因为我们会根据客人的要求提供特殊服务。”牵机回答。
“什么！”何以谖原地停住，“这里不会是青楼吧？”
“怎么会呢，我们水云阁名下的可都是正经客栈。”牵机道，“特殊服务指的是按照每个客人独特的需求提供的服务，比如您要是失眠的话，我们会给您点助眠香、提供按摩服务之类的。”
“哦。”何以谖摸了摸鼻子。
到达里间之后，何以谖方觉别有洞天。云间烟火的大厅是环形的，中间有圆形的舞台，轻纱帷幕，身穿五彩霓裳的仙子们在其中飞舞。所有房间都在四周环形分布，客栈共有五层，一楼不住房，可以通往不同的服务专区，而不论从几楼往下看，都是美景。
牵机把他们带到了五楼的一个挂着“荷带衣”的房门前，道：“这是一个有三间套房的屋子，如果你们需要任何服务都可以跟房中的侍者说。”
牵机说完，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道：“奴家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说罢，转身离去。
三人进屋，屋子中已有两个侍者，一男一女，长得都很清秀，小心翼翼地立侍左右，看到他们进来，一个婢女迎了上来，问道：“三位可要用膳？”
何以谖想了想，道：“可以。”
“请随我来。”
婢女将三人带进用膳的房间，木质的餐桌上竟然已经放了一个锅子。
“我们云间烟火开在蜀地，便和其他的水云阁的客栈不同，带着些巴蜀的特色。来到蓉城，定是要尝尝古董羹的。还请客官点菜。”
渝州·水云阁
“君上，刚刚牵机传来消息，昆仑山掌教的弟子何以谖已经入住了云间烟火。”
“哦，就他一人？”躺在榻上的男人慵懒地问道。
婢女将一个葡萄喂到男人嘴边，道：“不是一个人，是和沈家二公子沈夜，以及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一起来的。”
“嗯，我想单独见见他，”男人笑了一下，“我还从未见过我传说中唯一的小师弟呢。”
“君上，你想什么时候见他？奴婢现在就去安排。”男人挥了挥手，婢女直起身，端着葡萄退了一步。
“不急，这蜀中这么热闹，我们也应好好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男人起身向后殿走去，“本座明日见他。”
云间烟火·荷带衣
“水，水……”何以谖被辣的眼泪横流，嘴唇通红。
鹿儿赶紧给他递了一杯水，何以谖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喝完了。
“叫你和我一起吃清汤，你非要吃辣的，怎么样？”沈夜嘲讽道。
“窝康落儿不就柒の衡先蛮。”
“……”
沈夜从清汤里捞上来一块肥羊肉，正要往嘴里送，何以谖就把脑袋凑了过来，“窝也想柒。”
沈夜无奈道：“你的嘴还能吃东西？”
何以谖两眼放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夜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把筷子送到了何以谖嘴里。
“嘶——”何以谖龇牙咧嘴地吸了一口气。
“都说了让你别吃。”
桌子的另一侧，鹿清晏正大快朵颐，“呜呜呜，实在是太好吃了！”
何以谖羡慕地看着她，然后继续抱着刚刚侍者拿给他的银花露吸溜。
倏地，何以谖想起来了什么，咽下了口中的饮料，道：“等吃完了我们去泡温泉吧。”
沈夜手上筷子不停，头也不抬地道：“好。”
鹿清晏却有些犹豫，“哥哥，我是女孩子，就不去了吧。再说这些天赶路我真的好累，只想赶紧回房休息。”
“没关系，你累了就早些睡吧。”
饭后，何以谖拉着沈夜离开房间，向一楼而去，鹿清晏关好门，转身去了浴室。
衣衫褪尽，女孩的左侧腰间，赫然是一株星辰花，深蓝色的花朵延伸到背部，点点花瓣散在蝴蝶骨下，美得妖艳又深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蓉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