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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韩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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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荞顿时警觉地看向四周，同时，慢慢向裴蕴身边挪动。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红色衣裙，身姿妙曼的女子走了进来，她先是看了几眼乔荞和裴蕴，而后坐在桌前，手一挥，桌上就出现了三杯热茶。
“请坐，”她说。
乔荞看了一眼裴蕴，见他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在旁边。
女子隔空对着乔荞眉间一点，乔荞头在一瞬间疼的像是要炸裂一样，可下一秒，这感觉又消失不见了，就连那一秒的疼痛也像是幻想一样，但她也是瞬间就想起了幻境中的事情，也记得了自己是被这女子所救才来到了这里。
“谢谢你救了我，”乔荞先是认真道了谢，然后看了一眼裴蕴，又欲言又止的移开了视线。
“我叫韩玉，”韩玉微微笑道。
“韩姑娘，谢谢你救了我，那这幻境……？”乔荞迅速接话道。
“是我做的，不过这也是因为你们误闯进来才会掉入幻境中，”顿了顿，韩玉继续道，只是这次她的声音轻了许多，“你们在幻境中经历的事情也是我真实经历过的。”
幻境中发生的事算得上是一个悲剧的爱情了，现在回想起还觉得异常心痛。
但乔荞记得当时的他们都是凡人吧，可看韩玉现在的样子，故事后续的发展肯定超脱了事情既定的轨道，毕竟一个凡人能在过了这么久以后，竟然还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不可神奇吗。
乔荞疑惑地问道：“那韩姑娘，你如今这样是？”
韩玉苦笑一声，“我死以后，才知我所经历的一切不过都是情劫一场，而我的心爱之人早已入了轮回。后来，我就选了这个地方创造了衡兰秘境，制造了这个幻境，日复一日的在这里经历着幻境中的事，直到你们的闯入。”
裴蕴神色平静的叙述道：“衡兰秘境至少已经存在了一千年，也就是说你在这里已经待了上千年了。”
韩玉点头。
乔荞心中大受震撼，上千年！竟然还日日经历幻境中的事！她不解道：“难道你就是为了见他一面？”
本是随口一说，谁知韩玉竟然点头，“我进幻境不只是为了见他一面，我更渴望他能拥抱我，眼中有我。”
说到这，韩玉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眼中情意绵绵，仿佛心爱之人就在眼前。
乔荞不知该说些什么，眼前这个女子为了她的爱情做到了这种地步。幻境中这样的事情只经历了一次，她就已经觉得伤心至极了，可韩玉竟然日日重复，只求得见心爱之人。
韩玉看向裴蕴，“你很厉害，在我的幻境中几次都清醒了过来，虽然都很短暂。”
裴蕴知道自己生来感情淡漠，幻境中的感情很浓烈，虽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他失忆的情况下发生的，但其中浓厚的感情，却是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惊讶。
乔荞也看向裴蕴，她记得自己也几次觉得裴蕴不对劲，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值得吗？”裴蕴忽然问道。
是啊，值得吗？乔荞也想问。
“值得，只要是为了他，我做什么都值得，”韩玉还是笑着回答了，她的眼中满是认真。
“那为何不去找他的转世？”裴蕴又问。
“转世吗？”韩玉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摇头，“那已经不是他了。”
看见乔荞有些迷惑的样子，她反而释然一笑，“转世了就是另一个人了，他不再是护着我的那个少年郎了，我亦不愿强求。”
“可他没有履行你们的承诺。”
乔荞带着不解朝着裴蕴看过去，他这会儿是怎么了？怎么还追着人问个不停？
只见裴蕴目光凝聚在韩玉脸上，仿佛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想让他别问这么多了，这些跟他都没什么关系，就别在这提人家的伤心事了，你能想到的人家这么些年了会想不到吗？
可这些话都没说出去，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裴蕴反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同时一顿。
而后，裴蕴松开手。
乔荞也状若自然的收回了手。
韩玉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下来，眼底划过一抹伤心，“凡人寿命短暂，可他们总喜欢用自己的生生世世来许诺，殊不知，一个人忘却前尘，有了新的感情和记忆，他就不再是他了。他曾经说过他要和我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我相信他没有骗我，可他只有那一生而已，如今这样，也算是生生世世了吧。”
裴蕴垂下眼皮，眼底略过一丝沉思。
乔荞也在心底惊叹韩玉的清醒，她在心底不由叹息一声，“希望你下辈子能有一段美好的爱情。”
韩玉把所有的灵力都化作了这个秘境，甚至把她的灵魂都融了进去，她又哪里来的下一世呢，可她没有反驳乔荞的话，而是对她笑了笑，“谢谢你。”
身上的疼痛扯着乔荞记起了正事，“韩姐姐，你能把我们送出幻境吗？我们是跟着宗门来历练的，这会儿估计同门都在找我们呢。”
说到这个，乔荞又瞥了一眼裴蕴，她可还记得当时在广场上的时候可是压根就没看见他，就裴蕴的样貌和身份，乔荞敢保证，要是他出现在广场上，她不可能看不见。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韩玉被乔荞的称呼逗笑，“韩姐姐？我可比你大太多了。”
“哎呀，韩姐姐看着这么年轻貌美，这要是出去了，别人肯定都觉得你是我姐姐，”乔荞语气亲昵道，或许是因为走过了韩玉的经历，她对眼前的这个温柔的女子也多了些怜惜和亲切。
韩玉轻叹一口气，“不再陪陪我吗？在你们之前从没有人来过这里，或许，你们也是最后来到这里的人。”
乔荞好奇道：“为什么？”
韩玉瞥了一眼裴蕴，“这你可就要问他了。”
乔荞看了一眼裴蕴，但没选择问他，因为她知道就算她问了，裴蕴也不一定会说，她还不如问韩玉来的直接，“韩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韩玉叹出一口气，慢慢说道：“当初我偶然得了一株贝子花，建造衡兰秘境的时候，我便将它放在了秘境灵力中心的位置，如今，他把花摘了，秘境灵气紊乱，空间不稳定，就连我，也快要消散了。”
乔荞愣住，“什么？”
韩玉面色平静的朝她点点头，“衡兰秘境、贝子花和我共存，只要有一个不再了，剩下的两样都会消散，我本就活得够久了，这也没什么，只是我不知道你这师兄要这花是做什么用的，我记着这花在一般人手上可是没什么用的。”
乔荞没注意到韩玉说到裴蕴花时的神情，在她看来，裴蕴本人就挺不一般的，她只是觉得她实在太平静了，说到自己的消散就好像平静的只是去睡一觉一样。
倒是裴蕴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韩玉起身理了理衣袖，“算了，你们还是走吧，最后的时间我想和他在一起，小妹妹，姐姐就不陪你了。”
她朝着乔荞微微一笑，笑得开心，笑得满足，笑得释然。
乔荞对着韩玉那释然的微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和裴蕴的身形正渐渐变得虚幻。
她知道，她们再也见不到了，但她经历了她的人生，甚至活成了她。
突然，乔荞向着韩玉跑去，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韩姐姐，你很好，你的爱情，也很好。”
韩玉愣住，而后也轻轻回拥，“谢谢你。”
……
当重新站在阳光下的时候，乔荞浑身一暖，舒服地眯起眼。
伸了个懒腰，瞥见站在一旁的裴蕴，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乔荞还是斟酌着问了一句：“大师兄，你接下来去哪儿啊？”
裴蕴正在观察四周的环境，没有回话。
“那，要不我们往东走？”乔荞试探性地看向裴蕴。
裴蕴转头看她，“可以。”
自从那次见到了有些不一样的裴蕴以后，乔荞这会儿就很有自知之明的只跟在他身后一米左右，既不会太近惹他注意，也不会太远自己不安全。
只是他们两个人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一直到两个时辰后，乔荞实在是累得走不动了，而且先前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感觉隐隐作痛。
看着前面走了这么久背影依旧挺拔的裴蕴，乔荞抿了抿唇道：“大师兄，现在天也黑了，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裴蕴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道：“可以。”
两人也没找什么好地方休息了，就近挨着一颗大树坐下。
乔荞刚坐下，裴蕴看了她一眼，主动道：“我去找些柴来。”
主动找柴？这实在是不像裴蕴能干出来的事，乔荞望着他的身影疑惑的很。
但她思考了半天，也没明白裴蕴到底想干嘛。
没一会儿，裴蕴就抱着柴回来了。
他一身白衣干净整洁，头发高高束起，面容冷清，哪怕是在这山野间抱着一堆柴，也像是个贵公子拿着什么宝物一样，手里的柴都高贵了些。
乔荞靠在树干上，面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来。
裴蕴注意到她脸上的笑容多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搭起了柴堆，点了火，就又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坐着了。
乔荞注意到这个火堆搭的方式跟她那天有点像，或许实在是太无聊了，她问道：“大师兄，你这搭火堆是跟我学的吗？”
裴蕴“嗯”了一声，就又没了下文。
唉，连话都没得说了，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惹到他了。
于是乔荞也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坐着烤火。
她本来还想问为什么要搭火堆的，他修为高深，自然是用不上的，需要烤火的也就是她了，可一想到那天的感受，她就没了问下去的心思。算了，管他是为什么呢，反正她只用烤火就行了。
夜里，乔荞被伤口疼醒，她看了一眼闭目打坐的裴蕴，然后起身走到了远些的地方。
“嘶……疼死了，”乔荞一边抽气，一边脱衣服。
肩膀上被穿透的剑伤，后面被寒潭水一泡，伤口已经发红发脓了，先前在幻境出来以后她就该上药的，只是没来得及，拖现在到现在已经跟衣服都粘在了一起。
“我帮你。”
身后突然传出一道男声，乔荞吓了一跳，拢着衣服转头看见是裴蕴以后松了一口气，“大师兄，你吓死我了。”
裴蕴朝着乔荞走去，脚步很轻。
乔荞也不忸怩，这时候确实处理伤口比较重要，背对着他，“那就劳烦大师兄了。”
裴蕴蹲下身，伸出手，骨节修长的手指轻易的就将和皮肉粘住的衣服分离了。
“幻境中的事还记得吗？”裴蕴忽然问道。
他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乔荞裸露的肌肤上，弄得她心中一颤，“记得。”
“记得清楚吗？”
“清楚。”
指尖碰到她紧绷的皮肤，裴蕴动作不停也不慢，继续问道：“可受其影响？”
乔荞：“没有。”
身后裴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运输灵力为她疗伤。
察觉到裴蕴不是给她上药，而是用灵力给她疗伤，乔荞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她也想伤口好的快些，既然是裴蕴主动的她拒绝倒显得奇怪了。
身后之人沉默，乔荞声音很轻地开口道：“大师兄是想问为什么对不对？历经幻境犹如人世再来一回，为何我会一点影响都没有。”
顿了顿，她继续道：“因为我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我，那是韩玉，韩玉会为心爱之人甘愿等待，而我不会，我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我们是不一样的，哪怕我完全的经历了一遍她的遭遇，我也不会是她，我只是我。”
她虽然沉浸在了这个幻境中，为韩玉的遭遇感到怜惜，可她没有迷失，所以在韩玉让她想起来一切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混乱迷失，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她不是韩玉，那些经历不是她的，那些决定，那些事，那些话都不是她说得。
说完，乔荞微微偏头望向裴蕴，夜色下，她的眼睛却很亮，裴蕴甚至能看见她眼中的一点水润，和紧张的神色。
他收回灵力，说了一句好了。
乔荞垂眸，“谢谢大师兄。”
本来乔荞是要穿衣服的，但见裴蕴站那儿半天都不见动，她也心累了，索性就直接穿衣服了，反正她也没脱个啥，就露了个肩膀而已。
而且她是发现了，裴蕴做事全凭自己意愿，兴致来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什么规矩羞耻在他面前是全没用。
直到乔荞穿好衣服，裴蕴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令他有些不解的问题，“情爱动人，你又如何知道自己是真的不受影响？你说过你为韩玉的爱情感到怜惜。”
经历过幻境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因为其中发生的事而受影响，而情爱之事又对女子来说影响更为深刻，尤其是像韩玉这样悲惨的爱情。
先前他救她了后，知道她对他有些好感，虽不是男女之爱，却也不会把他当陌生人，甚至还想和他更近一些，是他觉得无聊了，才主动疏远的。
可如今的幻境虽假，他们经历的时间却是真。
可她出来以后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能说出她是她，韩玉是韩玉这样的话来，可见她心性之清醒。
“因为假的就是假的，人永远都骗不了自己，即使你拥有它，也不会觉得真实，即使我们真的在幻境中经历了那些日子，可我也只会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乔荞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说的很是认真。
但她没说完的是，故事是别人的，人却是她自己，她其实在幻境中大多时候都清醒了过来，只有少数时候会挣脱不了，被拖入幻境……
最关键的是，她觉得自己确实没受韩玉故事中爱情的影响而喜欢裴蕴，可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比如她发现自己好像对裴蕴的关注变多了。
她猜测这可能是因为幻境留下的习惯导致的，毕竟幻境中她就喜欢他，很亲近他。
现在一时半会儿的，还是会下意识搜寻他的身影。
裴蕴喃喃道：“假的就是假的。”
重新回到火堆前，乔荞没了睡意，记起先前在裴蕴手上看到的血迹，问道：“大师兄好像也受伤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乔荞忽的笑了起来。
裴蕴看向她。
乔荞笑道：“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好像也是这样，但那时是你受伤，现在是我们反着来了。”
第一次见面，裴蕴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他选择死亡的时候。
有时候，裴蕴也会想如果他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