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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为什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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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你了。”顾凌樾说。
他的表情很冷漠。
“分手吧。”顾凌樾继续说。
陆棠雨只觉得胸口很疼,他很激动地扯过他的衣领,声音沙哑,充满了愤怒:“为什么啊?因为沈景钰?”
顾凌樾掰开他的手,垂眼看着他,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和淡漠,淡漠到让他害怕。
“是。”
他听到顾凌樾这么说。
陆棠雨猛地睁开眼,眼泪一瞬间就顺着眼尾落了下来,他的脑袋嗡鸣一片,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和后背都是冷汗。
他抓起手机。
凌晨两点半。
是梦。
还好是梦。
大概是睡前在七言上刷到了一些舆论才会做这种梦。
他坐了起来,手扶着额头,只觉得脑袋一顿一顿地抽疼。
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做噩梦了。
只要一入睡,就是噩梦。
梦里他总是在声嘶力竭,在嘶吼,在愤怒,像个可笑又可悲的疯子。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顾凌樾的聊天页面。
指尖在颤抖。
—我好想你
—你能不能快点回来啊
凌晨寂静地只有呼吸声,他抱着膝盖把自己团在一起。
他想得到了一个确认。
梦里的顾凌樾眼神太过可怕了,冷漠且陌生,这让他很害怕。
他不要这样的顾凌樾。
陆棠雨,你他妈怎么了啊?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顾凌樾回信息了。
—我也在想你
—就快了我很快就回去了
—怎么这么晚没睡
—你在忙吗?我想打电话。
陆棠雨刚发出消息,顾凌樾的电话就打来了,他小心地出了宿舍,才接起电话。
“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顾凌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带着关怀,和那一成不变的温柔。
陆棠雨的眼眶一下就酸涩了起来,他靠着墙蹲了下来,声音低哑且轻:“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了?”顾凌樾说,“说出来就没事了。”
陆棠雨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口,只是重重呼吸着:“梦里你对我很冷漠,我留不住你了。”
梦里你和我说分手了。
这句话陆棠雨说不出口。
陆棠雨的声音太过委屈了,听的顾凌樾心脏猛地一揪,心疼迅速的蔓延开来,他柔声安慰道着:“是梦而已,都是假的,我永远都是你的。”
陆棠雨在他没看到的地方滚下了两滴泪。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些:“嗯,只是梦而已。你们有确定回国时间吗?”
“还没,但应该会在六月份回去。”顾凌樾说,“进度都很顺利,应该不会延迟回国。”
“嗯。你快回来。”陆棠雨轻轻地说,“我想抱抱你。”
“好。”顾凌樾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哽,像被塞了铁铅一样,“回去后就不会分开了。”
陆棠雨看着天空,今夜可以看到月亮。
弦月,很亮。
很想他。
陆棠雨看着月亮说:“等你回来,先给我一个拥抱好不好?”
“好。”顾凌樾说,“棠雨,别多想,我会一直爱着你的。”
“嗯。”陆棠雨觉得鼻尖又有些发酸,“你是不是在忙啊,我听到后面陈焱的声音了?”
“我们在做ppt。”顾凌樾说,“三天后有一个汇报。”
“嗯。”陆棠雨抬手抹掉眼泪,让自己语气变得轻松道,“那你好好忙吧,我去睡觉啦。”
“嗯,晚安。”顾凌樾对着听筒亲了一下。
“晚安。”陆棠雨笑着说。
电话挂了,他依旧看着月亮。
月缺也终究会圆,他们也终究会团圆的。
光明的前夜总是会更黑暗的,熬过来,他们又可以和以前一样了。
陆棠雨!
没事的!
陆棠雨深一口气然后重重吐出。
“顾凌樾。”他看着月亮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姜砚琛见到陆棠雨时,眼睛瞪到了生平最大的弧度。
他已经很久见到这个发小了,因为这家伙总是宅在宿舍,也不肯出门一起吃饭。
今天在宿舍楼等苏逸一起吃饭终于让他碰到了,没想到他竟然瘦成了这样。
“你没事吧?”姜砚琛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又抓了抓他的肩膀,随手一抓就是骨头,“你怎么瘦成这样啊?脸色也这么差?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啊?”
苏逸没想到几天没见,陆棠雨竟然更瘦了,脸色也很不好,是没有血色的暗淡。
陆棠雨看样子的确不太舒服,他皱着眉:“没,这两天就是没劲,很累。”
苏逸忙伸手去碰他的额头:“没发烧,你是不是经常熬夜啊?”
陆棠雨点了点头:“睡不着,没事,我刚把改好的论文交上去了,我吃完饭就去睡觉。”
姜砚琛的视线就落在了他手上的袋子:“你帮你舍友带饭?”
“自己吃。”陆棠雨淡淡道,“我早上没吃,很饿。”
“这些?”姜砚琛扒拉袋子查看,“这么多?”
“嗯。”陆棠雨没好气道,“又不花你钱啊,我上去吃饭。你们要去吃饭就去吃,走了啊。”
说完他就走了。
姜砚琛依旧难以置信:“卧槽?到底怎么了啊他?”
苏逸叹了口气:“走吧,我告诉你一件事。”
齐霄和池涟拍着陆棠雨的后背,脸上都是担忧。
齐霄:“你这是又把晚上吃的都吐出来了啊?”
池涟:“去医院吧,我陪你去。”
陆棠雨开着水龙头漱口,然后摇了摇头:“不去。”
齐霄:“是不是肠胃炎?你这两天一吃东西就吐,我是给你校医院开点药吧?”
“好。”陆棠雨也不推辞,持续性的恶心呕吐让他很难受,“谢谢啊。”
“车钥匙借我就行。”齐霄说着就把陆棠雨扶进屋。
“桌上。”陆棠雨说。
齐霄立马抓起钥匙就出门了。回来时陆棠雨已经躺在床上了,他垫脚看了看,陆棠雨好像睡着了。
池涟小声道:“刚睡。”
齐霄拿起陆棠雨桌上的杯子倒水:“医生说可能是急性肠胃炎,得马上吃药。”
林易彤踩上楼梯轻轻拍着陆棠雨:“棠雨,醒醒,咱吃个药再睡。”
陆棠雨艰难的支起身子,齐霄就把杯子和药递上去:“水温刚好,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你先吃药。”
“谢谢。”陆棠雨哑着声说。
“谢毛线啊谢,别谢了。”齐霄说,“快,吃药!”
吃了两天的药,陆棠雨的状况不仅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他四肢都开始乏力了。
“请假,不准说不。”齐霄架着他的胳膊强势地说,“我陪你去找傅导请假,咱们去医院。”
“好。”陆棠雨这次终于不倔强了。
被齐霄一路搀扶去了傅乐星的办公室,傅乐星着实吓了一跳,立马签了假条,一脸凝重道:“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严重?赶紧去医院。”
齐霄:“谢谢傅导,我马上带他去。”
“我开车送你们。”傅乐星抓起车钥匙说,“楼下等我,我去开车。”
车后座,陆棠雨觉得身子越来越发热,呼吸也有些困难,心口像是被放在岩浆里滚烫灼烧着,胸口也一阵一阵地疼。
梅花的香味很快就充斥在车内。
“发情期?”齐霄一瞬间冷汗都下来了,“傅导!他发情期到了。”
傅乐星把车开的飞快:“马上就到了。”
齐霄想起苏逸说过,陆棠雨的药已经不能吃了,又不能打抑制剂,那该怎么办?
他立马给苏逸发了消息。
陆棠雨是被傅乐星抱着冲进急救中心,然后就被隔离了。
他躺在隔离室的床上,没有打针,也没有吃药,痛苦在无限蔓延。
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这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得这种奇怪的病。
为什么其他Omega都很正常,就偏偏他这样?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很快就来了护士,开始给他扎针,上呼吸机,开始给他连上各种机器。
陆棠雨觉得意识渐渐变得薄弱,然后就彻底失去知觉了。
陆梨雪跟着苏逸一群人赶来时,透过玻璃窗看着隔离室里虚弱的陆棠雨,眼眶一下就红了。
陆棠雨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身上连着数不清的线和管子,样子格外的憔悴,好似被抢救进培养皿里一朵马上就要枯萎的花,风一吹花瓣都会碎成粉末随风飘去。
“怎么会这样?”她有些激动地抓住护士的手,“姐姐,我哥哥他怎么了?”
护士摇了摇头:“他这种情况下,抑制剂和药物都没用了,我们刚刚给他打了镇定剂还有安眠剂,现在只能缓解他的痛苦,最后还是要靠他自己挺过去。你们赶紧想办法通知他的Alpha回来,不然下一次他就只能动手术切除腺体了。”
“切除腺体?”陆梨雪声音都在颤抖。
没有腺体的Omega,属于法律规定的一级残疾。
他的信息素不复存在,发情期也将断绝,没有生育能力,身体将受到重创,会变得比平常人还要脆弱,重病缠身那都是常事。
陆梨雪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柚柚。”白毅清忙搂住陆梨雪,“别害怕,没事的。”
“怎么没事?”陆梨雪眼眶很红,“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啊?”
“我知道。”白毅清安慰着,“乖,别哭,我们一起想办法。”
其他几个人的脸色也都很不好。
傅乐星被学校叫回去了,并不在这,只有齐霄留着。他靠在墙上,脸色也很差。
只能让顾凌樾回来。
可是顾凌樾参加的不是普通的竞赛,而且代表国家的科研团队,而且到了最重要的收尾阶段,这个时候退出,那可能不止是被处分那么简单。
他的信誉都会成为他将来在业内的污点,严重点可能未来的路就会被堵了。
没人会要一个不负责任的医生。
陆棠雨肯定也会考虑到这点,他怎么舍得让他爱的人失去前程呢?
齐霄重重叹了口气。
别人羡慕他们的感情,羡慕他们的登对,又有几个谁知道他们的处境有多么的难熬痛苦呢?
姜砚琛眉头拧着:“这一次顾凌樾会回来吗?”
竞赛可以放弃,课也可以不上,但这次不一样啊,国家代表团队,怎么能说走就走。
苏逸拳头攥地发白,声音也很低地说:“你觉得,陆棠雨会让顾凌樾回来吗?”
几个人都是沉默。
他们谁都不能替他做主。
这种选择,压在谁头上都是重磅,会喘不过气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