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枫叶》顾书瑶

3、分别 凌冬已至，

　　傍晚的风很凉，赵枫走到阳台点起一根烟。
　　或许她的心事太重了，没几口就抽完一整根。
　　几分钟前，她在化妆台前准备卸妆，隐约听到几声争吵。
　　她走到门口，声音是从对面传来的。
　　赵枫才懒得管这么多，她又回到化妆台前。
　　可赵枫明显感觉到自己有在故意听清争吵的内容。
　　“我说了我不去，妈，你走吧。”
　　“叶崎，妈妈是为你好，妈妈过上好日子了，不能放任不管你啊。”
　　“小崎，和妈妈走吧，妈妈带你过好日子。”
　　一连着好多叶母劝叶崎跟他走的话。
　　而另一头的人说完那句后一直保持沉默。
　　叶母很能戳中叶崎的心：“你留在这不就是为了那个赵枫吗？””
　　叶崎隐忍的情绪瞬间爆发：“你怎么知道赵枫！”
　　“我是你妈，我当然有有权利知道些什么。”
　　叶母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他的把柄，持续输出，可谁想到，一向好脾气的叶崎终于爆发。
　　“够了，我他妈都说了我不会走。”
　　之后赵枫又断断续续听到几声争吵，最重的一声是叶母甩门而走。
　　这下她再也睡不着。
　　赵枫又到阳台点了根烟，她想或许我们再也不会见了。

　　第二天Z市下起了小雨，老天好似明白了他们的难过，也跟着哭了起来。
　　赵枫和往常一样出门上学。
　　她打开门的时候看到对面站着一个中年女性。
　　打扮的很温婉，赵枫猜那就是昨晚的叶母。
　　叶母听到背后有动静，回头正巧碰上赵枫的视线。
　　她打量了赵枫一番，可好巧不巧，赵枫的长袖外套拿在手里，手上的美杜莎被看了个精光。
　　叶母心想：这女的长的是好看，可惜将来是个社.会.渣.子。
　　赵枫没多看几眼遍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叫，让赵枫停住脚步。
　　“阿枫……”
　　赵枫回过头，看到同样准备去上学的叶崎。
　　赵枫没有说话，叶母听到叶崎的喊叫后或许猜到眼前这个混.混就是班主任口中的“赵枫”。
　　叶母开口：“你就是赵枫？”
　　“我就是。”
　　气场强大，叶母完全处于下风。
　　赵枫说完扭头就想走。
　　“小赵，我们也要去学校处理点事，要不一起去吧，外面下大雨了。”
　　“不了，谢谢阿姨的好心。”
　　“阿枫，陪陪我吧……”叶崎轻声说。
　　最终赵枫还是坐上了叶母的车。
　　一路上的气氛很低，赵枫看着窗外，一滴泪落了下来。
　　眼泪好似不听使唤，一滴接着一滴。
　　她太贪心了，她只想要和他在一起。
　　可老天却总是和她开玩笑。
　　赵枫和叶崎都不容易，他们只是想要陪在对方身边，但命运不公，以为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却还是要面临分别。
　　赵枫擦干眼泪，打开车门，还不忘和叶母说谢谢。
　　她走到教室，趴在座位上思绪乱飞。
　　一节课，两节课，三节课……
　　到饭点了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缺。
　　她不等了，她不想等了。
　　下午赵枫逃.学到酒吧喝酒，她知道自己等不到叶崎了。
　　日子一天天过，叶崎离开后赵枫没上过学，可关于他们的谣言却愈发浓烈。
　　“我就知道他们关系不简单。”
　　“没想到赵枫是这样的一个人。”
　　“堂堂赵枫竟然干这种龌.龊的事。”
　　……
　　这些话都被童敏听见，她告诉赵枫“你该去学校看看了。”
　　赵枫叼着根烟，漫不经心说出三个字“不想去。”
　　童敏并不想告诉赵枫那些谣言，她一直在暗示赵枫，可赵枫整个人失了魂无奈之下只好道出真相。
　　赵枫听后完全察觉不出生气的表情，反而笑了出来，那种很是不在意的笑。
　　童敏的小跟班都以为没什么事，提着的心放了下了，也就只有童敏知道赵枫彻底疯了。
　　赵枫只是表面不在意罢了，第二天她就去上了学，她上学的目的很简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临近放学，赵枫和往常一样去厕所卸去粉底液，不料听到“传播者们”的对话。
　　“欣月，你说赵枫今天来上学是不是知道咱传的那些话嘞？”
　　“怎么可能，你要是害怕她才会察觉到。”
　　“有道理。”
　　啪的一声，厕所隔间的门被打开，走出来的人正是她们口中的“她”。
　　赵枫二话不说拿起旁边的拖把就往苏欣月脸上抹，苏欣月的小跟班吓得连忙跑出门。
　　赵枫的力气太大，这一下就把苏欣月弄倒在地，然后把女厕所的门锁住。
　　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听着苏欣月被教训得发出凄惨的叫声。
　　赵枫发了疯似的一直不停，她把这些天所有的怨气全都发泄在此刻。
　　所有事她都可以忍，哪怕自己背负罪名，但叶崎是赵枫的底线，谁碰谁就得.死。
　　老师闻声赶来，苏爸踹开门之后只看到倒在地上满脸血红的苏欣月和在一旁抽烟的赵枫。
　　苏欣月的脸还被赵枫踩在脚底。
　　这个行为明显在骂苏欣月不要脸。
　　苏爸没忍住给了赵枫一拳，谁没想到赵枫的反应灵敏，还没碰到就被赵枫一拳锁住。
　　赵枫还给了苏爸一拳。
　　这件事轰动了整个Z市高中，赵枫被退了学，姜佳婷好不容易才说服学校不要让赵枫进局子。
　　赵枫懒得管这么多，解决完这些流言蜚语，她时不时翻出手机看那个聊天界面。
　　2008.10.21
　　叶：阿枫，我去N市了，住在我妈妈和叔叔的家里，在xx高档小区，叔叔很有钱也很照顾我，叔叔有个孩子，是女生。
　　2008.12.31
　　叶崎：阿枫，你最近还好吗？
　　赵枫：嗯。
　　叶崎：过得好就行，阿枫这边的冬天好冷，记得多穿衣服。记得少喝酒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四句对话，赵枫可以倒背如流。
　　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所以我来找你了。

　　元旦，赵枫去了N市，根据叶崎的说法，他找到了那个小区，给保安几块零钱便很快找到叶崎家。
　　她今天打扮的很温柔，白色毛衣连体裙，黑色大衣，高靴，画了淡妆，遮住了纹身，像是高校的女大学生。
　　赵枫N市最大的超市买了些礼品，来到叶崎家。
　　她来到门口，犹豫了会还是按响门铃。
　　“来了……”门后传来女声。
　　开门的是叶母。
　　赵枫想过无数次她该如何面对叶母，但真的见到她还是会很紧张。
　　“阿姨，您好，我是赵枫。”赵枫表面毫无波澜，内心已经翻江倒海，她不确定叶母会怎样看她，甚至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找到这里是为了承认自己和叶崎的事。
　　叶母对她的不请自来有点震惊：“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阿姨，我想见叶崎。”
　　听到这句，叶母瞬间脾气都上来了：“叶崎是你是你能见就见的吗？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行不行？”
　　赵枫有点不知所措：“阿姨，我只是想看叶崎过得怎么样，如果您不同意就算了，这是给您买的礼品，放这了，我先走了。”
　　“赵枫，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叶崎的那些事吗？不是我不同意你和他的事，而是你们不是一类人，走不到最后的。”
　　“阿姨，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说到这赵枫有点哽咽。
　　叶母看赵枫是个绝情的女人，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赵枫扭过头的那瞬间，眼泪顺着脸掉了下来。
　　赵枫小时候差点骨折都没哭，可为了叶崎哭了两次，整整两次。
　　赵枫离开小区，走到对面的公园坐了下来，给叶崎发了信息。
　　赵枫：叶崎，新年快乐。
　　没过几秒，消息提示铃响起。
　　叶崎：谢谢阿枫，你在干什么呢？
　　赵枫：我们见一面吧。
　　叶崎：阿枫，我们离的太远了。
　　赵枫：我在你小区对面的公园。
　　叶崎：等我。
　　赵枫把手机放进大衣的袋子里，点起一根烟，在河边等叶崎。
　　叶崎走出小区，看到赵枫又加快了脚步。
　　“阿枫……”
　　听到熟悉的叫声，赵枫回过头。
　　“好久不见，叶崎。”
　　叶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点语无伦次：“阿……阿枫……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赵枫轻笑，“过来陪我坐会吧。”
　　寂静，周围只剩下水流声。
　　叶崎的心跳得很快，他想如果可以他一定会把眼前的这个女人介绍给他的母亲，他想如果可以他一定要光明正大地娶她回家。
　　许久，赵枫开口：“叶崎，你还喜欢我吗？”
　　“我……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我刚刚去过你家了，你妈说我们不是同类人。”
　　“我怎么没见到你？阿枫我妈她就这样，你不用在意那些话。”叶崎有点着急。
　　“叶崎，我今年十八岁了，来Z市那年我才十五，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
　　“我的父母在美国有公司，我原本要在美国度过终身，但我逃到国内，因为我讨厌那种生活，人们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有钱就跟你靠近，没钱就拍屁股滚.蛋。”
　　“我以前好多朋友都是因为我们家有钱才和我玩。可遇到了你，我才发现其实这个世上真的会有人不会为了利益靠近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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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叶崎感受到唇上的火热感。
　　他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回应赵枫。
　　天很冷，但他们的心很炽热，风吹过此地都会变暖。
　　他们紧紧相拥，好像世界都可以被他们踩到脚底。
　　“阿枫，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赵枫扭头就走：“叶崎，我走了，或许我这样的人本来就要在那样的生活虚度光年。”
　　“阿枫，能不能不要走……”
　　“傻瓜，我们还会再见的。”

　　赵枫回到Z市，给姜佳婷打了电话。
　　姜佳婷：“你个白眼狼，还知道给老娘打电话？”
　　“我要回美国。”赵枫的语气很坚定。
　　“什么？赵枫当年是你自己擅自主张逃到Z市的，现在跟我说要回来？”
　　“给我收拾个房间，明天一早的机票。”
　　赵枫想离开，离开这个有太多太多关于他的回忆的地方。
　　下飞机，姜佳婷在机场接她，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赵枫。
　　到了美国的赵枫连纹身都懒得遮。
　　上车后，暖气袭来，赵枫脱去外套，卷起袖子，姜佳婷看到后差点气出心脏病。
　　姜佳婷：“赵枫，你真够胆啊？”
　　“我还有花腿你要看吗？”赵枫漫不经心答道。
　　“你……你给我去洗掉！”姜佳婷被气得有点语无伦次。
　　“随便，反正也不想要了。”
　　赵枫不想要关于那里的一切，她想抛弃那里的全部，然后重新生活。
　　回到家，赵枫面对眼前这栋别墅，有种熟悉的陌生感，她好久没回来了。
　　赵枫按响门铃，当年的陈姨见赵枫回来了，根本难以置信。
　　陈姨：“小枫回来啦。”
　　“陈姨，好久不见。”
　　“是的，是的，好久不见了，都长成大姑娘了……”
　　在赵枫和陈姨叙旧的和谐之时，一道男童声打破祥和。
　　“陈婆婆，你看到我的玩具车了吗？”
　　随后，从楼上走下来一个男童，赵枫看了他一眼，碰上赵博审视的目光：“你是谁？凭什么来我们家？
　　陈姨：“赵博，这是你姐姐赵枫。”
　　“赵枫？她很疯？”赵博取笑到。
　　“年龄不小，脾气挺大。”赵枫轻笑着说。
　　姜佳婷停完车后终于回来。
　　“什么时候生了个儿子？”
　　“你走那年，我就怀孕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接我电话了吗？”
　　赵枫到Z市后就把姜佳婷拉黑了，直到那天她告诉姜佳婷要回去才从黑名单拉回去。
　　姜佳婷：“行了，叫管家带你去逛逛，你很久没来了，这里变化很大。”
　　走出别墅，赵枫问管家这里有没有纹身店，管家带着她来到一个小巷。
　　这里很破旧，与刚刚别墅区相比就像一个天一个地。
　　赵枫推门进去，里面几个壮汉在赌.博。
　　她和他们说完自己要洗纹身，对方却警告她大面积纹身洗不怎么干净，而且会很疼。
　　语言不同，是管家给赵枫翻译的。
　　赵枫轻笑：“我会怕疼？”
　　就这样，赵枫把美杜莎和花腿洗去。
　　一次洗不完就第二次第三次。
　　每次管家都看不下去时，她还是一声不吭。
　　管家看得出来，赵枫的决心很大，她想要改变那些旧的习惯，开始迎接新的自己。
　　清洗到后期时，赵枫想在右肩纹一片枫叶。
　　她想要这样记住他，和我们。

　　往后的日子赵枫开始改变，她开始努力学习，仅凭半个学期就考上了美国高等大学。
　　她没有经常想他了，只是偶尔看到纹身时会想起在Z市的时光。
　　都会淡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大学，赵枫选择金融专业，为了继承家位。
　　她原本不在乎这些，可现在的赵枫不再是Z市魔王，她是赵家的大小姐，是上市公司的赵总。
　　她接手父亲的公司，培养公司的人才。
　　让公司的利润比起往年增长好几倍。
　　姜佳婷和赵严很放心。
　　而她的弟弟赵博，和她年轻时一样。
　　妥妥的浪子。
　　赵博才懒得管这些家族内斗，他只想每天没有父母的管束，可以尽情出去玩。
　　赵枫警告过他公司迟早要给他，叫他不要每天不学无术，不然到时候举足无措。
　　赵博懒得听，倒是和当年的赵枫很像。

　　深夜，赵枫接到童敏的电话，告诉赵枫她要结婚了，就在Z市，邀请她当自己伴娘。
　　那个时候赵枫就在想，自己真的好久没回去了，都快忘了那里长什么样。
　　所以赵枫答应了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