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枫叶》顾书瑶

2、相爱 幸运的是，

　　第二天赵枫逃了早自修，昨天晚上玩太嗨。她来的时候已经上午第二节课。
　　陈小艳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赵枫进门大喊“报告！”陈小艳吓得粉笔都折断。
　　陈小艳回头：“你怎么现在才来？”
　　赵枫不当回事，继续走进教室：“我来已经不错了。”
　　陈小艳瞬间就恼了：“赵枫，注意你的言辞！”
　　赵枫没回头：“哦，睡过头了。”
　　“昨晚干什么去了？”
　　面对陈小艳的逼问毫不畏惧，甚至不屑于掩藏：“喝酒。”
　　陈小艳被气得说不出来。
　　“行，我就不浪费大家时间了。”说完她已经坐到座位上，然后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注意讲台上差点被气晕过去的陈小艳。
　　陈小艳告诉自己不能生气，赵枫马上就有大用场。
　　赵枫回到座位上，叶崎低着头。
　　“又装不认识？”
　　“没……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赵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想了一会，心烦。她干脆又倒头睡去。
　　不知道怎么想到的，叶崎居然把今天陈小艳没有难为她和几天后运动会联系在一起。

　　　过了很久叶崎低喃到：“阿枫……”
　　“怎么了？”赵枫揉揉眼睛，看样子刚睡醒。
　　“阿枫，听说过几天学校就要开运动会了……”
　　赵枫瞬间没了睡衣：“什么？！运动会？”
　　“刚刚你没来时陈老师说了。”
　　“操，早知道不来了。”赵枫小声嘀咕。
　　叶崎：“怎么了？”
　　“没什么。”
　　赵枫不光长得好看，体育也相当好，是校运会女子记录保持者之一，那是她高一时创下的辉煌战绩。

　　果然，不出所料，临近下课陈小艳就说到运动会报名的事。
　　陈小艳：“赵枫，女子100米没人去，要不你去……哦对，长跑也没人去，接力……要不你也去？”
　　赵枫轻笑：“这么说下去关于跑步的我全去得了。”声音中带了与同龄人不同的玩味。
　　苏欣月：“去年赵枫没来，我们三班前三的影子都瞧不见呢。”
　　语意深长，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有意刁难，赵枫没理她。
　　赵枫思考了一会：“100米、400米和接力跑我去，其他的不要找我。”
　　陈小艳看赵枫好像很坚定：“也行，就这么说定了。”
　　见陈小艳离开，童敏马上凑过去问赵枫：“枫姐，你真的参加啊？”
　　“不然？那死老太婆话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去，她不得气炸？”
　　童敏指了指赵枫的小臂，眼神停留在被长裤遮挡的小腿上：“可你那纹身……”
　　“粉底液。”
　　“好吧，那枫姐加油。”
　　赵枫又趴在课桌上，没闭眼。
　　“阿枫……”叶崎的声音很轻。
　　赵枫抬头。
　　“阿枫，你很擅长跑步吗？”
　　“还好，怎么了？”
　　“嗯……没事。”
　　赵枫：“你报了吗？”
　　叶崎：“老师看我转校来之前体育成绩不错，就叫我报，但我看好多人想参加，名额有限，我就推了，只有一个团体。”
　　赵枫的嘴角扯了扯，细微到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晚点留下来训练，这是团体历年来的规矩。”
　　“好。那练些什么呢？”
　　“配合度。”

　　时钟滴答滴答走过，少年的青春是充满青春活力，是回眸一笑，是少女的情窦初开，是操场上的汗水，是球场上的呐喊……
　　不知何时开始，赵枫渐渐喜欢上这个少年，他虽然对于她来说“不入法眼”，但他很特别，也许是他的身份，也或许是那天他的勇敢，更是他对她只是害怕。
　　下课铃响过，该走走，该吃饭吃饭。赵枫去厕所盖住了花腿，然后换上运动服。
　　赵枫和叶崎来到操场。
　　　此时早有人在训练，赵枫拉着叶崎走到三班团体的训练场地。
　　苏欣月见他们一起来的，嘴里带有一股讽刺的意味：“哦哟，换衣服啦？”
　　苏欣月，陈小艳的掌上明珠，成绩好，又有背景。也难怪这么狂。
　　赵枫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别不说话啊。哟，这不那个转校生？啧，泡转校生？口味真丰富哦。”
　　赵枫突然停住脚步。
　　此刻苏欣月明显占上风，因为她知道赵枫喜欢那个转校生，她想留在学校，所以也不敢什么样。
　　叶崎看形势不太对，拉了拉赵枫的衣服：“阿枫，我们走。”
　　苏欣月听闻更是“得寸进尺”：“‘阿枫’？够亲密啊。”
　　这次，赵枫忍无可忍。回过神，一巴掌落在苏欣月白嫩嫩的脸上，很快红掌印显现出来。
　　“怎么一年不来你狂成这样？”赵枫的语气有点沙哑，眼神充满杀气。
　　“你干什么！”苏欣月也没想到她会回击，属实有点被吓到。
　　“我干什么？”赵枫冷笑一声，“对付狐狸精啊，瞧瞧这脸蛋，粉涂了几层啊？”
　　“你骂谁呢？”
　　“没听见吗？老子骂的就是你。”赵枫丝毫不畏惧所谓的“背景”，开口就是骂。
　　“你你你……”苏欣月忍不住这口气，想还手，可还没挥出去赵枫就又是一巴掌。
　　接着苏欣月和泼妇一样，抓赵枫的头发，破口大骂她是下三滥。
　　她怎么打得过赵枫，赵枫还没动几下，苏欣月就喊疼，叶崎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枫也觉得她很笑。
　　这一架打进了政教处。
　　政教处的主任是苏欣月的父亲，这就是她很硬的靠山。
　　赵枫走进苏爸的办公室，没等他说话，赵枫就先发制人：“姓苏的，我告诉你，苏欣月是你女儿，你当然会护着她，但我也劝你别让她出校门，我赵枫可不会怕你。”说完，赵枫正准备夺门而出，可接下去的一句话，一字一字刻进她内心最深处。
　　她停下脚步。
　　苏爸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赵枫，你还想上学吗？”
　　赵枫心一紧，果然每个人都会有软肋。
　　“以前不想。”
　　苏欣月见状插嘴：“现在呢？”
　　赵枫摆出不好惹的态度：“关你屁事？”
　　“赵枫，你……”
　　苏爸：“欣月。”
　　有苏爸的警告，苏欣月乖乖住嘴。
　　苏爸：“现在想了？”
　　赵枫：“不可以？”
　　她还真没耐心，说完就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在角落的叶崎终于抬起头，和赵枫一起出了校门。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但谁都清楚，这一架赵枫是为了叶崎才出手的。

　　太阳照常升起，叶崎旁边的座位空了一天，直到放学叶崎才看到校门口的赵枫。
　　今天的她和叶崎初来Z市的她一样，纹身暴露，嘴里叼着烟，自然卷的黑长发用大抓夹夹了起来，黑帽子盖住了面部。
　　叶崎连忙跑过去：“阿枫。”
　　赵枫掐灭烟，像是害怕他呛到似的：“你先走，我有点事。”
　　“我陪你。”
　　赵枫顿了顿：“跟紧我。”
　　叶崎想起昨天的那一架，心头不觉一颤，心想：没想到她真的说到做到。
　　苏欣月和一群女生有说有笑地走出来。见到苏欣月，赵枫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苏欣月，过来。”赵枫说的不紧不慢，但语气又让人感觉恨不得杀死苏心月。
　　苏欣月哪见过这样的赵枫，震惊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枫没耐心，走过去：“苏欣月你他妈听不懂人话？”
　　又是那条胡同，痛苦的哀求，在空气中回荡，苏欣月被教训地很惨。
　　她像一条狗跪在地上求赵枫饶了她，因为她知道——赵枫不抬头，他们就不收手。
　　赵枫的心很冷。
　　一包烟化为灰烬，赵枫起身，靠近苏欣月，捏着她的脸，放声笑出来：“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现在的你什么狗样。”
　　“我也不会太为难你，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至于你的伤……就说摔了”
　　“好好。”蜷缩在地上的苏欣月好像看到生的希望。
　　“对了，别让我再听到你的阴阳怪气，记住是任何人。”
　　苏欣月艰难爬起身，用仅存的力气说出：“一定做到……”
　　“那还不赶紧滚？”

　　距离运动会只有一周，剩下的几天里赵枫都没来上课。
　　叶崎每次进教室看到空空如也的座位总是叹气，他在等，一直等。
　　运动会如约举行，空空如也的位置有了人影，来得还挺早。
　　叶崎终于等来，他激动的叫起来：“阿枫！”
　　赵枫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才几天不见我这么激动？”
　　“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来了。”
　　赵枫一时语塞。
　　怎么会。
　　叶崎看到赵枫今天将身上的所有纹身都遮住，短裤短袖高马尾。
　　好看。
　　赵枫坐在座位上玩手机，细长的桃花眼惹人动心。叶崎就这么看着她，看得入迷。
　　赵枫用余光看见叶崎一直盯着自己。
　　“看什么”
　　“阿枫，你有很多人喜欢吧。”
　　赵枫不光长得好看，身材好，还有钱。她的父母在国外有家上市的企业。赵枫从小就看不惯这些名与利，所以她十五岁一个人逃回国内，也没人管她，独居习惯了。
　　一直到现在，赵枫的父母也只是月初的时候给她打钱，一次就是四位数美金。赵枫除了买烟买酒的钱用的多些，其他开销也不大，所以她办了张卡，也攒了不少钱。
　　赵枫不想依靠任何人，只想靠自己。
　　这么一个人，追求者能少吗？只是赵枫从不在意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赵枫思考了片刻：“没有……可能吧。”
　　叶崎被她的话迷惑到了：“啊？那有还是没有呢？”
　　“不知道，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问这个干吗？”
　　“那我可以追你吗？”少年的眼神充满清澈，与她相比，天差地别。
　　赵枫顿了顿：“喜欢我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叶崎，我们不是同类人。”
　　“你这是在拒绝我吗？没关系我等你。”
　　叶崎是不幸的，于他而言命运的不堪足以使他放弃生活，他遭受凌.辱，不得不选择离开。来到Z市高中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遇到赵枫他将所有幸运都花光了。可他不后悔。
　　初来Z市高中的那天就注定了一切。Z市高三三班的短暂青春是叶崎年少时最珍贵的美好。
　　少年时期的爱总是热烈又深沉。

　　“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随着秋风……”
　　“无聊的开幕式。”
　　童敏见状闻言：“怎么了枫姐？”
　　“没什么。”赵枫看到童敏穿着短裤短袖头发也盘起来，“怎么你也参赛？”
　　“对啊枫姐，就一个团三百啦。”
　　“这么早换上打算顶一天？”
　　“第一项就是团三百啊，你忘了吗？”
　　赵枫回想自己不是上课睡觉就是逃课：“陈小艳说的时候没听，手册借我看一下。”
　　“好，我问体委拿。”说完童敏跑去找体委。
　　赵枫用眼睛快速扫过手册：“那姓苏的和我报一样？谁他妈安排的？”
　　童敏缓缓道出三个字：“陈小艳。”
　　赵枫没话讲，是懒得讲。
　　她眯起眼看向远处，见叶崎一个人坐在人群嘈杂的看台。
　　就因为那一架学校快传疯了，好不容易融入的叶崎又被疏远，原因很简单——苏欣月在背后捣鬼。
　　赵枫走过去，坐到叶崎身边，叶崎看到赵枫后迅速躲开。
　　没想到刚刚这一下，叶崎有点不敢直面赵枫。
　　“躲什么？”
　　“没……没躲。”
　　“那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叶崎破罐子破摔。
　　赵枫被他着急的样子逗笑了：“好好好，我看错了，等会就比赛了一起去？”
　　叶崎嗯了一声。
　　他今天很不对劲。赵枫心想。

　　苏欣月早就在场地上准备，经过上次胡同里的事她不敢怎么。赵枫连正眼都没看一眼，直接掠过，去拿号码牌。
　　叶崎：3305
　　赵枫：3320
　　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陈小艳把第五棒给了叶崎，最后一棒给赵枫，毕竟很关键。
　　赛程开始，三班明显处于不利状态。到叶崎这棒已经跌出前三。
　　赵枫在起跑线上，什么也没想冲了出去。
　　看台上的人大喊加油，风吹动少年的脸庞，少年在操场上挥洒汗水。渐渐地风停了，只留下少年快步如飞的嗖嗖声。
　　53秒49。
　　开门红。
　　叶崎看的目瞪口呆，跑完四百米赵枫连大气都不出。

　　赵枫走到看台上：“姐够不够帅？”
　　“帅！”
　　“嗯，看我等会一百米拉爆那个姓苏的，谁叫她作死和我报一样。”
　　童敏跑过来拍马溜须：“枫姐可以啊，跑这么快。”
　　“基本操作。”
　　“我看叶崎也跑挺快的。”
　　“看这么仔细？喜欢人家啊？”赵枫说完换了个姿势坐。
　　“哪有，人一看就喜欢你，跑完第一眼往你这瞟。”
　　赵枫有点疑惑“有吗？我怎么没看到。”
　　“你那时被一堆人围着。”
　　赵枫轻笑一生：“哦。比赛去了。”
　　没人注意到她的耳根红了。
　　赵枫去的时候已经开始检录，苏欣月早早来到赛道上，做着准备活动。
　　装得挺专业。
　　赵枫检完录，来到赛道上。
　　苏欣月在三道，赵枫就在第四道。
　　赵枫在原地做起高抬腿，苏欣月学得有模有样。赵枫心中大笑：真是个白痴。
　　“各就位……预备……跑。”枪声响彻云霄。
　　时间仿佛凝固了，耳边只剩下加油声，赵枫只的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把赢得的奖牌给叶崎。
　　叶崎在看台上接了个电话是叶母，他挂断然后放回裤袋里。
　　赵枫成功拉爆苏欣月，以12秒05的成绩刷新校运会纪录。
　　离开赛道，赵枫是万众瞩目的那个，而第二的苏欣月缺无人问津。
　　赵枫不喜欢这帮唯利是图的人，她绕过人群开到叶崎身边。
　　赵枫见叶崎一直在发呆。
　　“不开心？”
　　叶崎缓过神来：“没。”
　　赵枫听见叶崎手机一直传来电话铃声：“怎么不接？响好久了。”
　　叶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赵枫不傻，她瞥见手机上叶崎打的备注是“妈”：“伯母找你怎么不接？”
　　叶崎：“没事……”
　　赵枫也懒得多问。
　　颁奖典礼上，全校唯一一个双金的赵枫将奖牌摘下，下台送给叶崎。
　　“拿着。”
　　叶崎有点震惊：“真送我？”
　　“我留着没用。”
　　叶崎接过奖牌小心翼翼得叠好，装进口袋，回家后放进他最珍贵的盒子里。
　　谁都没想到，这是叶崎之后怀念赵枫的唯一途径。
　　赵枫很看重奖牌，她把奖牌给叶崎是在告诉他：我们虽然不是同类人，但我也会努力和你靠近，就像你的学习可以随随便便得奖，而我的体育可以随随便便得奖。
　　只是还有好多话赵枫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他们就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