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少时的约定 日子按 ...
-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从冬到春又到夏,知了声鸣阵阵时就到了骆子青的生辰了。
她过了这一天就满十岁了,明天就能回家了。宋妈妈激动得不行,和画眉一早就招呼些下仆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回去。
骆子青倒是不像其他人这么开心。骆子悠觉察出来,便拉着骆子青去了后山。
“为什么你不太高兴呢,明天你就可以跟爹娘兄姐团聚了,多好啊。”子悠露出羡慕的眼神。
“我不知道,也许我就是夫子上课讲的‘近乡情怯’吧”
子青扒着底下的草草,眉头微微皱起,嘴巴嘟着。子悠不知道该说啥,只轻轻地揽过她的肩,让她靠着,子青闭上眼睛,闻到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小姐,小姐,宋妈妈叫您回去了。”画眉的声音远远传来,子青抬起头,子悠随即站起来,伸手将子青也拉起来,两人沐浴着阳光往山下走去。
回到院里,宋妈妈准备了一桌丰盛饭菜,桌子上都摆满了,比往常丰盛得多,比往年的生辰宴都丰盛得多,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桌子中间那一碗长寿面,上面还盖了黄澄澄的煎鸡蛋。
骆子青以为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这个生辰就随便过过算了,便奇怪的看向宋妈妈,宋妈妈笑道:“虽然明天夫人准备了接风宴,但咱们也不能稀里糊涂就略过了您真正生辰这天,过了今天,小姐就不再是个小孩了。”宋妈妈颇有感慨地叹了口气。
骆子青坐下,子悠坐在身侧,眼神复杂的看着那碗长寿面,“今天是我的生辰,也作为姐姐的生辰吧,等以后你记起来了,再改。”子青突然看着子悠说,子悠眼眶瞬间泛红。
子青让画眉拿个碗,把面分了一半过去,两人一起吃完了这碗生辰面。
隔天一早,寺里众人就启程回都城了。
下山时只有简简单单一辆马车,等到了城门口,已经变成一列车队了,骆府派了人过来撑场面,说是不能让人轻视安武侯府的嫡小姐。
骆子青坐在车里,紧紧握着子悠的手,纳闷:“怎么你一点都不紧张呢 ?”子悠的神态仍旧怡然自得,没有说话,只笑着轻抚子青的手。
到了府里,便被爹娘兄嫂姐姐围着嘘寒问暖了一番,骆夫人更是哭的不能自已,宋妈妈都微微颤抖,子悠站在一旁看着,没有人注意到。
骆子青擦擦眼角的泪,直起身,把子悠拉过来,向家人介绍,“这是子悠,爹爹娘亲,以后让她也叫你们爹娘吧,她与我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骆夫人把她拉过来细细看着,总觉得的有点似曾相识,但也没说什么。女儿回来后的第一个请求,说什么也不能拒绝。
于是子悠正式拜了骆家夫妇为义父义母,入了族谱,真正成为了骆子悠。
之后几天,侯府大摆接风宴,那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全都城的老百姓都去凑热闹。
骆子青也被骆夫人牵着到处介绍,认识了都城大半的贵女,剩下不认识的都是地位没那么高的。骆子青十分讨厌这种装模作样的社交,第一天还耐着性子与那些小姐交流,后面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幸好骆子悠记性十分出色,见过一次便能记下那女子的姓名,样貌,甚至还有喜好习惯,有她在旁边悄悄提醒,骆子青总不至于出糗,被人误会没礼貌。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三年过去了,骆子悠和骆子青都成长为窈窕淑女。
现在一提起都城的贵女,谁不提一句骆家的两人。
这到很奇怪,两人虽然不是亲姐妹,那感情却称得上是情浓于血。
这几年,两人是睡觉同榻,吃饭同席,学习同桌。
两人性格南辕北辙,却从未红过一次脸。
骆子青爱动,毛笔拿不住三息就嫌手酸,那字写出来更是像狗爬一样,而上课也坐不老实,听没半节眼神就飘到窗外的小麻雀身上去了,因此常被夫子责罚抄写各种书籍,从《淮南子》抄到《诗经》,抄无可抄。
骆子青坐都坐不住,更别提抄书了,那简直是要她的命,丫鬟不识字,能帮忙的就是骆子悠,但骆子悠一手簪花小楷,十分精致,就算用心模仿骆子青的笔记也会被查出来,结果就是两人一起受罚。
骆子悠本不想改变骆子青天真烂漫的个性,故才没约束她,但这抄书是三不五时就会发生,于是骆子青被骆子悠压在书桌前硬是练了一手与骆子悠别无二致的字迹,之后骆子青就彻底解放了。两人现在的字迹便是她们自己也分不太出来。
有骆子悠护着,骆子青更是关不住了。
她小时睡觉前,宋妈妈总会跟她讲家里的事当做睡前故事,小子青最爱的故事就是她父亲安武侯在战场上的英雄事迹,小时候便喜欢在院里拣根树枝学着玩,现在长大了更是以她二哥为目标,整天在校场混,还托他二哥疼爱给她找了个教练。
骆夫人本想把她拘在房里学琴棋书画的,虽然吴朝男女一样当官入军,也诞生了多位女将军,但作为一个母亲来说是万万不想女儿于沙场上奔波的,战场上刀剑无眼,哪里有当个文官安全呢,看他父亲一身伤就知道了。
再说看看各大贵府,哪有送女儿去当兵的,哪个不是在家相夫教子,那些女将军都是穷苦人家出身。
骆夫人每次搬出这套话想说服骆子青,骆子青都是拿手捂着耳朵,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只能把自己一身本领交给骆子悠,幸好骆子悠耐心十足,聪慧好学,没辜负骆夫人一番好意。
骆夫人一开始只想让她带动骆子青一起学,偶然有一次看到两人在书房里,骆子悠立于书桌前,提笔作画,时不时抬头看看骆子青,骆子青半靠在茶几上,歪坐在榻上上,捧着一本兵书看得津津有味,手里还抓把没吃完的瓜子,再看看骆子悠面前的画,竟是把骆子青惬意非常的画面画下来了,将她坐没坐相的样子画的十分俏皮可爱。
骆夫人立于窗前,默默走了,低声道:“可惜啊,子悠非是男儿身,不然这份情也称得上。。。。。。”这话低的几乎无人能听见,只有身边的老妈妈听到。
之后,骆夫人便不再拘着骆子青,硬逼她学些不感兴趣的,倒是专心培养起骆子悠,骆子悠也没说什么,默默接受了骆夫人的安排,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其才女之名不胫而走。
而骆子青在兵法武术上十分有天赋,甚至能比肩学武多年的骆二哥,虽然力气比不上男子,却十分会用巧劲,常常四两拨千斤将她二哥耍得团团转。
骆夫人很满意骆子悠这个学生,有动过让她考个科举,打破少年举人的年龄记录。但骆子悠说自己对功名没有太大的兴趣,骆夫人只好不了了之。
其实骆子悠回绝了骆夫人的建议后回房发生了一些事。。。
因为现在骆子青和骆子悠两人的课程天差地别,骆子悠很难在日间见到子青,于是两人便搬到一个房间住,照子青的说法是“这样可以在睡着前说说笑话。”
这一晚,照样如此。
骆子青坐在床边蹬掉鞋袜,正晃着白嫩嫩的脚丫,骆子青因为在校场练武的原因,皮肤微微变黑,只剩脚丫还白着,她又不爱擦粉保养,每次都是骆子悠把她按在梳妆台前搓弄。
说回来,这边骆子悠接过丫鬟从外间端来的热水,走到床边放下,自己也顺势蹲下,将子青的脚轻轻放在水里,又就着水捏按,子青神情一下就放松下来,低头软软问出声:“悠~你怎么会这一套手法的,好舒服啊。”子悠抬头看她享受的表情,笑了,手上动作没停:“这几天,你不是每次一回来就喊着累吗,我就想帮你缓解一下,正好书房里有这方面的医术。”指了指现在放在床边的医书。
子青便探过身子把书拿来翻翻,看着上面一堆字就头痛,“哎呀这么难,我肯定学不会。”“没事,我学就行,以后你每天晚上回来我就给你按按。”子青瞬间笑开,逗趣道“以后谁娶了我们悠就享福了。”烛火下,子悠的脸忽明忽暗。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水声,子青就快要睡着时,子悠说话了,“今天母亲问我要不要考功名”子青瞬间清醒,“考啊,当然考,悠这么聪明,肯定一次就中,到时候我就有个女官姐姐”边说边拍掌,要不是脚还在子悠手里,早就蹦起来了。
子悠的手轻拍她的小腿,让她安分点,才继续说“可我没想这么快进入仕途,要是进了仕途,我们肯定见面就少了。”子悠缓缓的叹了口气,子青也皱起眉,立马又舒展开,“那你等我能武举的时候吧,我现在虽然还只会三脚猫的功夫,但师父都说我进步神速”子青洋洋自得,子悠也不禁笑了。
“你放心,到咱们十六了,我肯定能去武举拼个名头回来,到时候咱们就还住在一起,早上一起上朝当值,晚上谈天说地。”骆子青越说越觉得自己这想法靠谱,“然后我们俩一个文官,一个女将军,堪称‘大庆双姝’。”骆子青兴致勃勃,当场就拉着子悠的手要拉钩钩,骆子悠也不反对。
两个女孩的约定在烛火的照应下落在水中,一摇一晃。。。。。。
就这样,骆子悠决定十六岁再参加科举,但这件事没有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