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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番外（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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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敏藏身在茂密的树冠里，远远看着马可带着那群士兵走远，马蹄声逐渐杳不可闻。
再等他们走得远一点，就可以行动了吧。
不知另一边的进展是否顺利，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大家。
他一面这样想着，一面趁着风吹动树木枝叶的声响，用立体机动装置再往天坑的方向又靠近了一大截，希望能把里面的动静听得更清楚。
“我好累，佛洛克。”他听见了希斯特利亚疲惫不堪的声音，“继续吧！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啊？是……陛下！”佛洛克的精神状态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先是女王的继承仪式被不合时宜地打断，然后又平白损失了不少兵力，甚至希斯特利亚也开始不再无条件配合……各种节外生枝的变故叠加在一起，一定让他也开始变得心浮气躁，疑神疑鬼了吧。
“这个……要注射多少呢？”希斯特利亚好像在问佛洛克，又像只是自言自语，“需要全打进去吗？还是打一点就可以了呢？”
“我也……不是很确定。”
“总之，尽量多打一些总没错吧?”
等等，希斯特利亚！阿尔敏没想到她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处置起自己的身体和命运来。
不要做傻事啊！
“呃……是吧……”佛洛克好像还不敢相信刚才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无害的娇小女子，“可是，真的现在就……”
“要不然，还等什么呢？等马莱人来把我们全杀了？”希斯特利亚满不在乎地说，“早一点继承巨人，就能早一点用那力量保卫帕拉迪岛——马可说得对，我们不能把一切都寄托在始祖巨人身上！”
“不，我还是认为，您不该以身犯险……您的价值，远远不在战场之上！”
“不如直说，我的价值就是血脉和生育吧！”希斯特利亚自嘲般地轻笑一声，“也对，是我一时忘乎所以了……”
“不……”
“总之，还是要感谢你，愿意把颚之巨人让给我。”她的声音平静中带着悲伤，“退后吧，佛洛克。我不想你受伤。”
不可以！希斯特利亚！阿尔敏心急如焚地想。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哪怕五分钟也好啊！
然而佛洛克已经不再说话。几秒种后，脚步声清晰地响起。
一步，两步，三步……
一片寂静中，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阿尔敏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还是听不到莱纳所在的方向有什么动静——毕竟马可他们才刚离开没多久，就算那一边的行动再怎么顺利，时间也实在太过紧迫了。
佛洛克的脚步声停下了，看来是已经走出了足够远的距离。
很快，希斯特利亚就要将针头扎进自己的手臂了吧？
这场面真让人绝望……
不过既然如此，阿尔敏忽然想到——现在希斯特利亚附近的一定范围内，应该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吧？
那样的话，如果我现在闯进去，有没有可能用立体机动装置将她带走呢？
他并不清楚坑内现在的具体情形，也很明白自己并不擅长立体机动。
但即便不成功，哪怕能借此争取到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然而就在他下定决心的刹那，耳边传来了那个声音。
“当巨人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希斯特利亚。”
那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我来了，佛洛克。”
是艾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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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静如死水的人群，一下子因为艾伦的出现而沸腾了。
“是艾伦！”
“艾伦·耶格尔！”
“他果然……一直在附近看着我们吗？”
“现在怎么办？动手吗？”
“只能动手了吧！”
“可佛洛克还没有下达命令……”
“特意等到这个时候才出场扮演救世主吗，艾伦？”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佛洛克一定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好像很快找回了冷嘲热讽的心情，“这么沉得住气，可真不像你啊！”
“让希斯特利亚走。”和两年前比起来，艾伦的声音愈发沧桑了——这难免让阿尔敏倍感心酸。“始祖巨人可以给你。”
“哈？别说得像给我们的恩赐似的啊！”和艾伦比起来，佛洛克则可说是快速重拾了现场的主导权，以及作为人群首领的自信。“虽然听起来是不错的交易，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清楚——和那两个马莱怪物不一样，女王陛下可不是被我绑架的。她是自愿继承巨人之力，因此才主动来这里的，所以我实在不知道你所要求的‘放她走’到底有什么意义。当然，如果你坚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安排马车送她回去——去牧场或者王宫，或者任何她喜欢的地方都可以。不过一转眼她就又会跑回来给自己扎上一针，到时候你可别怪我言而无信！”
艾伦好像有些吃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他说的是真的么？希斯特利亚？”
“终于想起来问问我了，是吗？”希斯特利亚的声音不冷不热，说着让人不好理解的话。
迟迟没有回答。
“那么艾伦·耶格尔，”最后还是佛洛克打破了这有些诡异的沉默，“我就当着希斯特利亚女王的面，最后问你一次——你对这座岛的未来，到底是怎么想的？威慑还是地鸣？或者要是你还有别的法子，不妨也说出来听听。毕竟我也不是不可理喻，一心只想致陛下于死地的疯子啊！”
艾伦还是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阿尔敏深吸一口气，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如果要谈那个的话，佛洛克，我觉得你找错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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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敏？”艾伦似乎不敢相信，“你……回来了？”
“无耻的叛徒！”佛洛克则几乎立刻破口大骂，“还有脸回来？该不会马莱人就是你带来的吧？”
“艾伦，佛洛克，我们谈谈吧！”阿尔敏不打算让任何人或任何话扰乱自己的心绪，“佛洛克，你自然是希望地鸣的，对吧？”
“我不和叛徒谈判！”
“而以我的了解，艾伦你大约也不反对地鸣本身。”没必要理会佛洛克的抗议，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他身上寄托过任何一点希望，“虽然未必说得上多么期待，但如果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同意这样去做了——差不多就是这样的程度，没错吧？”
沉默。
然而在等待艾伦回答的短短几秒钟里，阿尔敏总算是看清了他的样子。
艾伦比阿尔敏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更加憔悴了——这也是可想而知的。毕竟在马莱的时候好歹还不用四处逃亡。
而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艾伦的眼睛里还有希望；不像现在，只剩下了迷茫。
“所以你与佛洛克的分歧，其实并不在地鸣与否，而是要不要牺牲希斯特利亚女王。”阿尔敏强压下心中的感慨，尽可能平静地把谈话继续下去。“要是我说得不对，艾伦你可以纠正我。”
沉默依旧。
“而就这件事，我们却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谈谈……结果不得不在这样的情形下来沟通，实在是相当遗憾的一件事情……但希望还不算太晚吧！”
“阿尔敏，你把这里当成了什么地方？”与艾伦正相反，佛洛克好像有许多话要说。但此刻无论是阿尔敏也好，艾伦也好，甚至希斯特利亚还有在场的所有人其他人，注意力显然都早已不在他身上了。
“艾伦，如果你想让希斯特利亚获得幸福的话，那么以地鸣作为手段只能与这个目标背道而驰。”阿尔敏决定直奔重点，“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地鸣过后，她的处境比起现在，只会更加雪上加霜。”
“为什么？”这话果然起到了效果。艾伦迟疑了一晌，终于开了口。
“据我所知，”阿尔敏转向佛洛克，“你们已经就如何分配巨人之力制定了相当详尽的计划，为应对地鸣之后的各种可能性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对吗？”
“是又如何？这都是为了帕拉迪岛的未来……你一个叛徒，有什么资格对我们评头论足？”
“虽然不清楚你们的具体方案，但我想所有这些预案里都绕不开的一个关键点，就是‘王血’吧？”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我们真的靠地鸣踏平了岛外世界，”阿尔敏点点头，将视线轮流投向艾伦与佛洛克，“那里所有的现代科技成果自然也将化为乌有……在那种情况下，短期内人类所能依靠的力量就只有巨人之力，所以剩下的人类对智慧巨人的争夺只会更加激烈——关于这一点，佛洛克你们们应该也早想到了吧？”
“那又如何？”
“而为了获得更强的巨人之力，对王血的渴求也只会比现在更加迫切。那一个可用合理预期的结果，就是不只希斯特利亚，就连她的子孙仍旧将世世代代沦为生育机器，而程度甚至较现在更甚——毕竟到了那个时候，不只是始祖巨人，任何一个持有智慧巨人的势力，只要有可能，都会想方设法获得尽可能纯正的王家血统，好最大程度提升己方的战斗力。”
“不要听他胡说，艾伦！”不知是被逼急了还是被绕进去了，佛洛克不知不觉竟和艾伦站到了同一条阵线上。
“很快，巨人大战的历史即将重演——而那甚至还不是最遭的……”阿尔敏继续侃侃而谈。
然后他就看到佛洛克拔出了长刀。
“够了！我不会容忍一个叛徒继续在这里蛊惑人心！”
锋刃以惊人的速度迎面袭来，令他完全来不及躲闪。
“乒！”
然而下一秒中，随着清脆的撞击声，视野中的寒光被另一种光彩所取代。
“那是什么？”
“地上……长出了墙……？”
“是水晶吗？”
“是战锤之力！和在雷贝利欧时看到的一样！”
“不必变身，也能使用硬质化的力量吗？”
??
一块一人多高的水晶屏障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阿尔敏与佛洛克中间，生生挡下了后者全力砍来的一刀，甚至震得他险些向后跌倒。
那诡异的场面立刻在四周激荡起一片窃窃私语。
“接着讲，阿尔敏。”艾伦独自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说。
“呃……好。总之，巨大的竞争压力最终很可能将导致有人铤而走险，不惜将王血与始祖巨人合二为一，再度走上洗脑控制的轮回……那样的话，我们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就全都没有意义了啊！”
阿尔敏不只是在对艾伦，也是在对现场所有的士兵讲述。
“只要我们还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巨人之力上，那希斯特利亚和她的后代就永远没有真正获得自由的那一天。而相比起王血来，普通艾尔迪亚人的未来只会更加黑暗——两千年的历史早已证明了这一点：没有对手并不会让我们从残酷的斗争中解脱出来，只会让我们将彼此视为新的对手而继续互相残杀！”
“闭嘴！”佛洛克声嘶力竭地大喊，“全部都是诡辩！全部都是信口开河！花言巧语！”
“唯有当我们切实拥有了远超巨人之力的强大实力，才能真正掌握和利用好那股力量，而不是被它所利用，成为它的奴隶和家畜！”
“你有什么依据确定地鸣之后一定会发生那样的事？何况如果我们放弃了地鸣，结果被世界远远甩下，到那时候又要怎么办？”
“关于那个，我也有好消息要报告女王陛下，还有现在在这里的各位——虽然我回到岛上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就在这短短几天里，已经收获了能够强有力地支持威慑计划的好消息——比如说，只需要大家提供少许配合，我们也许在近期就可以造出飞艇来了……”
“不！你在说谎！你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拖到马莱人来将我们调查兵团的主力一举剿灭！”
“不是的！请听我说，佛洛克……”
“艾伦，如果你继续庇护这个叛徒，那我只好宣布你也是全体艾尔迪亚人的公敌了！”
“不是早就这样宣布了吗？”艾伦难得地有心情反唇相讥。
“你……！”佛洛克彻底气急败坏了。他狠狠地瞪了艾伦一眼，又瞪了阿尔敏一眼，然后便断然转过身去。
他抬起头，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天坑内外的士兵们，然后用最大的音量下达了命令：
“全体士兵，准备战斗！”
虽然人群中的喁喁之声并未完全平息，但随着佛洛克一声令下，现场还是响起了几百台立体机动装置同时启动的声音。
“目标：艾伦·耶格尔！谁能生擒他，谁就可以获得铠甲巨人的继承权！”
阿尔敏好像听见希斯特利亚在焦急地喊着什么，但那声音实在过于微弱，轻易便被士兵们兴奋的呼喊所压过。
他回过头，看见艾伦已经将手举到了嘴边。
我已经尽力了……阿尔敏有些丧气地想。果然还是无法避免这样的结果吗……？
“想对付他，先对付我！”一个杀气腾腾的女声冷不防地从天坑边缘响起，给这热烈的气氛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对不起，我来晚了，艾伦。”
阿尔敏循声望去。
逆着阳光，他只能看清那飘扬在风中的红色围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