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山川》过江之卿

3、母亲的无奈

　　不多时，玄关处便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关门声——萧沉暮离开了。
　　“川川，你怎么没去送客人出门啊？你这越长大越不懂礼貌了。”宋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赵晴川，语气中带有些许责问的意思。
　　“啊？”赵晴川装作无辜般抬头看了她一眼，淡然道：“我忘记了。”
　　“……”宋婉看着他说完又继续低头玩手机的样子欲言又止，踌躇了一会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拿赵晴川没办法，就只得就此作罢。
　　宋婉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无力：“算了……来洗手吃饭吧。”他不记得也怪不得他。
　　“嗯。知道了。”赵晴川应了声，放下手机乖乖地起身去厨房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旁。
　　“川川，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啊……”宋婉一边给他盛饭一边耐心劝说着：“太没礼貌了。”
　　“知道了。”少年乖乖应下。
　　可过了一会儿，妇人便听到了少年不太高兴的嘀咕。尽管赵晴川说的很小声，但坐在其对面的妇人还是听见了。
　　“可是我不太喜欢那个人……甚至是有点讨厌他，”白净漂亮的少年郁闷地咬了咬自己红润的下唇，小声地嘟囔了句，“和他聊天那段整天就问东问西的……就好像在打探我家底一样，烦死了。”
　　闻言，宋婉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她特别想对少年说句：你小时候可是特别喜欢人家小萧的。
　　但最终宋婉没有说。因为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过节，只干巴巴地说了句：“人家小萧人很好的，只是你现在和他还不熟悉，才会对他抱有敌意。”
　　不知道为什么，赵晴川感觉他妈妈把“现在”两个字的字音说得有些重。
　　好像在给他特别强调什么东西似的。
　　可能是最近疑心太重，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母亲了，再这样下去，赵晴川感觉自己都能得个“被害妄想症”了。
　　但是……赵晴川心里隐隐感觉宋婉好像隐瞒了什么，而且是只隐瞒了他自己的那种。赵晴川一边埋头扒饭一边想。
　　半晌，赵晴川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问宋婉：“妈，你是不是认识刚刚那人啊？”
　　“呃……”宋婉噎了一下，随口说道：“以前住在穗安市时你秦阿姨的儿子，你也……”
　　说到后半句，她突然就闭嘴不再往下说了。
　　宋女士心里懊恼极了，怎么就随口说出来了呢……真是的……
　　“噢。”赵晴川满不在意地回了她一个字。之后也和妇人一样闭嘴不说话了。
　　少年有些想不明白，萧先生和秦阿姨什么时候有萧沉暮这个儿子了？就是有……他又怎么不知道？还有……他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东西？
　　赵晴川动作很轻微地摇了摇头，心想：怎么老是感觉哪里怪怪的，这他妈也太不正常了吧……
　　宋婉沉默地看着自己那宝贝儿子。在她的注视之下，少年脸上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宋婉抓着乌木筷子的手缓缓收紧，过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松开。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儿子已经起了疑心，但她没办法和后者解释清楚。
　　“川川，你今天晚上要自己一个人吃饭了，我和你爸爸有事要出去一趟。”宋婉轻声说道。
　　闻言，赵晴川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二楼房间内。
　　赵晴川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玻璃窗子上挂着的淡蓝色的风铃发呆 。
　　淡蓝色的风铃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了一串轻灵的声响。
　　那声音……莫名的让他心安……
　　赵晴川以前听宋婉说过，这个蓝色风铃是他们家以前在穗安市住时一个人送给他的七岁生日礼物。
　　但具体是谁送的宋婉没说。赵晴川本人也不太在意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在床头柜上摸来手机。慢悠悠地点开微信，给吴文乐发了条信息。
　　内容很简短，无非就是：今晚老地方吃饭。
　　信息一发出去，没30秒吴文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赵晴川——你刚刚竟然敢不接我电话？!”吴文乐在电话那头咆哮道：“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好在赵晴川事先就把话筒拿远了些，才避免了被吴文乐的大嗓门震聋耳朵的下场。
　　等吴文乐吼完，赵晴川才将手机拿到自己耳边。后者慢条斯理地对前者说道：“刚刚我有事不能接电话。”
　　“川儿……”吴文乐欲言又止，话语中带着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每次吴文乐一这样讲话就会令赵晴川感到特别火大。有事儿要说还要先卖个关子吊人胃口，就很烦这种。
　　赵晴川沉默地想。
　　“你有屁就快放，我可没时间听你瞎叭叭。”赵晴川一边翻看着手机相册一边有些不耐烦地对吴文乐说道。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安静了。
　　赵晴川：“……？”
　　正当赵晴川想要挂断电话时，吴文乐突然就惊呼一声：“川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快说!是不是？!”
　　话说，吴文乐的脑回路真的是特别清奇，和他讲东，他能联想成西，总之就是能脑补到一些寻常人类想不到的东西。
　　赵晴川被吴文乐这番提问无语得说不出话。
　　然而，电话那头的吴文乐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认了，在那之后更是开启了名侦探模式。
　　“大侦探”吴文乐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认真分析道：
　　“你记得你以前再怎么烦我都不会挂我电话的……怎么现在就挂了呢？一定是你在外面有人了……你说对不对？!”
　　“敢问阁下为何不同风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赵晴川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用你那24K纯水打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你哪次给我打电话、哪次不都在说你和你妹妹又吵架了，她要和你妈妈告你的状；然后你为了不让她告状，就让我给你出谋划策哄好你妹妹吗？”
　　“我能不烦吗？次次都要我给你想办法、出主意，我一个独生子女没有妹妹的都比你这个有妹妹的哥哥活着还累。”
　　赵晴川这话就跟连珠炮弹似的，攻得吴文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啊……哈哈。”吴文乐干笑两声，便沉默了。
　　只要吴文乐一沉默不说话，赵晴川就知道他又在酝酿着情绪，准备要哭爹喊娘地嚎他一阵子了。
　　果不其然，真是如此。
　　“川儿……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让我上天就算了，竟然还这么大声地吼我?!苍天啊……大地啊……王母娘娘啊……老天爷啊……你看看这世道……看看这……”
　　“行了行了，你别嚎了，晚上见。”赵晴川实在不想听他嚎，连忙挂断电话。
　　挂断了吴文乐电话的赵晴川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叹道“谢天谢地，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赵晴川和宋婉“软磨硬泡”、“斗智斗勇”了将近两个小时——前者说尽了各种好话，保证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东西她才同意赵晴川今晚最多在外面玩到凌晨一点。
　　在赵晴川准备出门前，宋婉又拉着他语重心长地嘱咐：“川川记住了啊，自己在外面吃饭一不能碰酒，二不能……”
　　“知道知道，不能超时回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赵晴川开口打断宋婉的长篇大论，十分愉悦地向门口处走去，临出门前，他还特别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那妈妈我先走啦~到时候我给你买些你爱吃。拜拜~~”
　　“诶？!川川……”宋婉还想再和他说些什么，但转眼间眼前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这孩子……”
　　宋婉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紧闭的门，叹道：
　　“怎么就让人这么不省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