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山川》过江之卿

26、当易感期

　　饭桌旁。
　　百无聊赖的少年忽然发觉，似乎自从上次自己和关冶吃饭回来后，家里的Alpha就每天都闷闷不乐，有时还刻意避着不肯看他。
　　“木头，你这几天怎么了？看起来闷闷不乐的。”赵晴川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正在厨房里洗碗的Alpha，道。
　　“没怎么。”萧沉暮闷闷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生我的气？”赵晴川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又问。
　　“没有。”萧沉暮回答道。
　　赵晴川：“……”
　　赵晴川不语，盯着萧沉暮的背影，片刻后，他微微蹙起了眉。
　　“你骗我。”赵晴川眼睛微眯，开口戳穿了萧沉暮的谎言，他道：“以前我不理你，都是你主动来和我说话，而且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句句都不少于十个字。”
　　“而现在，”赵晴川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如果不主动来和你说话，你甚至都可以是一天不理我，当我这个人不存在的。还有，你没有发觉你现在和我说话的字数都是在五字以下吗？”
　　萧沉暮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赵晴川所说的话。
　　赵晴川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萧沉暮。
　　整间屋子安静得可怕，但没人率先打破这份可怕的安静气氛。
　　饭桌旁的赵晴川支着脸，又默默盯了一会儿Alpha的背影，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忽觉得自讨没趣。
　　他沉默着起身回房，拿上外套，围上围巾就出门了。
　　是夜。
　　自入冬以来，临禾市晚间鲜少能见着明月。
　　今夜是个例外。
　　赵晴川今夜回来得比较晚。
　　他和安妄那几个小O先是去吃了饭，吃完饭邹文睿就先回去了，而赵晴川就被拉着陪曾苗苗和黎梦甜那两个小女O去逛街。
　　光是逛服装区她们就逛了大半天。
　　回到萧沉暮的房子时，墙上挂着的钟表刚好指在凌晨的一点。
　　“咯——”
　　赵晴川用萧沉暮给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他打开门，往里一看，却发现屋里边儿黑漆漆的，有点说不上的渗人。
　　“萧沉暮不会还没回来吧？”赵晴川心想，“若按往常，我这么晚回来他都会给我留灯的。”
　　屋里暖气什么的都没开，赵晴川隐隐感觉似乎这间房子正在向屋外散发着寒气。
　　赵晴川忍不住搓了搓手指，没来由的恐惧涌上心头。
　　萧沉暮好像真的不在家。他这样想着。
　　可偏偏这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客厅茶几上的手机消息提示音。
　　“叮咚”一声。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随即亮起。
　　赵晴川有些纳闷，抬手往墙面上摸去。
　　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赵晴川只能凭着感觉慢慢去摸索墙上的灯键开关。
　　好一会儿，他才摸索到了灯键开关。
　　按下开关之前，他就闭上了眼，以防突然开灯引起眼睛的不适。
　　白光一闪，灯开了。
　　缓了一会儿，赵晴川才睁眼。
　　“啊！”赵晴川惊叫一声。
　　方才他一睁眼，就见到自己面前直愣愣的站着个人。
　　正是萧沉暮！
　　而且萧沉暮似乎是一直站在他面前的，许是方才灯光太暗他赵晴川没发现罢。
　　赵晴川被吓了一跳，慌忙间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待到反应过来后，赵晴川才大声骂道：“萧沉暮你这人有毛病啊？！大半夜的要不要那么惊悚，人都给你吓死了！”
　　话毕，赵晴川还心有余悸般的拍了拍心口。
　　然而对面的萧沉暮貌似没有听懂赵晴川说的话，还微微歪着头看他。
　　眼神中带着些许茫然。
　　Alpha很不解，眼前这个骂骂咧咧的少年……
　　是谁？
　　为什么和他的川崽长的一模一样，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一回来就被吓得半死，任谁都不会有什么好情绪。
　　赵晴川瞪了萧沉暮一眼，没好气地在玄关处换好鞋子。
　　一抬头，就见萧沉暮还像一个傻子似的，杵在原地儿不说话，也不动，就是歪着头，安静地盯着他。
　　赵晴川的脚步不禁一顿。
　　萧沉暮那眼神就如同一头荒野中狩猎的灰狼一般。
　　幽蓝的眼瞳审视着眼前属于自己的猎物，似乎在思考着该从何处下口……才能将猎物一招致命，最后拆吃入腹。
　　少年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来由的，赵晴川被这目光盯得有些腿软。
　　心底本能的生出了一丝恐惧。
　　赵晴川忍着心底的那丝恐惧，没有表现出来。
　　僵持了几秒，赵晴川上前轻轻推了推萧沉暮的手臂，让其别横在路中挡道。
　　少年摆出满脸的不耐烦，以掩饰方才那一丝丝从心底生出的恐惧。
　　“走开，走开，别在这里挡道，神经病。”
　　少年话音未落，青年Alpha就“听话”地退到一边，让出来一条路。
　　赵晴川看了萧沉暮一眼，便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只给后者留了个背影。
　　谁知原本一言不发的萧沉暮看着赵晴川远去的背影时，竟像是疯了一般！
　　抓着赵晴川的右手手腕就要把他往墙上压。
　　错愕的赵晴川在慌忙间对上了萧沉暮的眼睛。
　　眼前Alpha的眼睛很红，眼白处爬上了几根清晰可见的鲜红的血丝。
　　赵晴川怔愣着。
　　反应过来后，他想走，可双腿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一般，叫他动弹不得。
　　不知何时，少年另一只手也被眼前高大的Alpha钳制住了。
　　Alpha单手扣着赵晴川的双手手腕，将后者的双臂压过头顶。
　　男人另一只空闲的手则将赵晴川脖子上围着的浅色手织围巾扯了下来。
　　接着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Alpha宽大温凉的手掌抚上了少年白净漂亮的脸蛋。
　　手指顺着少年的脸部轮廓一直向下，然后绕到了脑后。最后……落到了后颈处。
　　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赵晴川后颈处的一小块儿皮肤。
　　萧沉暮触碰的那个地方，正是A或O腺体所在的位置。
　　萧沉暮冰冷的手指冻得赵晴川不禁一哆嗦，手臂上也起了些“鸡皮疙瘩”。
　　念在母亲宋婉的嘱托上，赵晴川并没有用一贯的作风来对付面前的萧沉暮。
　　赵晴川仰起头瞪着萧沉暮，咬牙低声威胁道：
　　“给我……放、开。”
　　谁知萧沉暮听完这句，对他的钳制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还渐渐收紧了。
　　假若赵晴川现在分化了，那么他一定能嗅到这充斥了整间房子的，能让他瞬间腿软的浓烈的薄荷味压迫信息素。
　　萧沉暮缓缓俯下身，将脸凑到赵晴川的脖颈处。
　　然后轻轻地嗅了嗅。
　　像一个大型犬似的。
　　赵晴川这样想着，也不自觉的放松了些警惕。
　　Alpha鼻腔里喷出的热气，微微拂动了少年过长的发尾。
　　细软的发丝轻动，把赵晴川敏感的脖子弄得痒痒的，又整得他忍不住笑出声。
　　“痒……”
　　少年话音刚落。
　　谁知道下一秒，Alpha就直接张口咬在了赵晴川的脖颈上。
　　“啊——”
　　少年短促的惊呼声响起。
　　Alpha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肤，死死的咬着那一块血肉。
　　赵晴川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了剧痛，痛得他想要直接两眼一闭就此say goodbye了。
　　这……好歹也是脖子啊……
　　萧沉暮这人是属狗的吗？！往死里咬？！
　　*
　　萧沉暮将自己的信息素缓缓注入眼前因为脖颈间的剧痛而不停挣扎的少年体内。
　　神志不清的萧沉暮将信息素注入时，明显的感觉到了赵晴川反抗的动作更大了。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对他拳打脚踢了好一阵子。
　　照理说，赵晴川不会有这样的反应才对。
　　萧沉暮那短暂的清明过后，便又是一阵模糊不清。
　　赵晴川痛得拼命想要挣开萧沉暮的钳制，可奈何俩人之间的力气悬殊，又挣脱不得。
　　赵晴川觉得过了半个世纪，萧沉暮才缓缓松了口。
　　萧沉暮将额头抵在赵晴川的肩窝上。
　　模糊不清的说了些什么。
　　声音很小，小到可能萧沉暮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离得“较近”的赵晴川听见了。
　　他说的是：
　　——“别不要我好不好？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蓦的，赵晴川想起了上次那个奇怪的梦……
　　“川崽……你怎么就唯独忘了我呢？”
　　突然间，赵晴川只觉得一阵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心疼。
　　但这心疼的念头也只在一念之间，转瞬即逝。
　　趁着萧沉暮的手松了劲儿，赵晴川连忙手脚并用用力地推开了他。
　　直到和他的距离远了些，赵晴川才警惕地抬手去摸脖子上被他咬出来的伤口。
　　手上温热潮湿，赵晴川收回手一看，掌心里赫然是一片鲜红的血液。
　　未干涸的血珠沿着赵晴川的指缝往下滴。
　　鲜红的血液衬着白皙的皮肤，显得十分“触目惊心”。
　　“你……”赵晴川看着满手的鲜血，气的语无伦次，声音在发颤，他差点就忍不住自己直接把巴掌招呼到萧沉暮脸上了，“你有病吧？！”
　　萧沉暮方才被赵晴川那用力的一推，推的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
　　待稳住身形后，他木楞的站在原地看着赵晴川的一举一动：
　　少年右手捂着后颈，半是惊恐，半是愤怒地瞪着自己。
　　少年身上原先洁白的羊绒大衣此时领口却沾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理智冲散云雾，萧沉暮的眼中又恢复了清明。
　　见此情景，他不禁一顿。
　　他刚刚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那可是他最爱的川崽啊……
　　*
　　赵晴川见不远处长相俊郎的Alpha就这么看着静静地他，后者右手手臂垂在半空，一副想要靠近触碰却又不敢的样子。
　　赵晴川注意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透出一股浓重的悲伤和茫然。
　　眼睛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他的身体。
　　赵晴川动作一顿，不敢再逗留，急忙慌乱地跑回了房间。
　　进门的那一刻还落了锁，生怕外面的人再发疯啃上他几口。
　　那可是脖子啊……会死人的！
　　赵晴川靠着门板坐了下来，从兜里拿出手机。
　　打开手机通讯录，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翻到了一个——拥有“秦阿姨”这三个字样的号码。
　　现在是凌晨……
　　这么晚打电话过去会不会影响到秦阿姨休息？
　　赵晴川将要按下通话键的指尖一顿。
　　但一想到门外那个精神不太对路的萧沉暮……
　　赵晴川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下了“呼叫”键。
　　电话响了一声，那头很快就接了。
　　“小川？”一个略显清冷，但还算温和优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问道：“这么晚给秦阿姨打电话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萧沉暮的母亲——秦淑敏。
　　赵晴川站起身来，走到床头，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来按着颈后的伤口。
　　把刚刚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然而秦淑敏听完后那是一点都不着急，反而还特别平静对他说道：“他是到易感期了。”
　　易……感期？！
　　赵晴川恍然大悟，之前就听说过Alpha 在易感期时性格会变得异常暴躁，性格还阴晴不定。
　　最重要的一点是……还会乱咬标记Omega！
　　这属性跟狗似的。
　　赵晴川腹诽道。
　　可过来一会儿，赵晴川突然想到一件事——自己又不是Omega啊，萧沉暮干嘛要咬他？！
　　有病啊？！
　　电话那头的清冷优雅声音将赵晴川的思绪从“亿万匹‘草泥马’飞奔着的大草原”里拉了回来。
　　秦淑敏纳闷道：“萧儿的易感期一般都很稳定的，不应该是现在的……估计这次是有什么人或事刺激到他了。”
　　顿了一会儿，她又继续道：“这样吧小川，你先给他吃点药，现在不清楚他因为什么而被激出了易感期，你千万别在他面前晃悠，易感期的Alpha很麻烦也很危险，我不知道他疯起来会不会伤到你，你尽量避开与他的接触，保护好自己。萧儿他只要没死就不用去管他，否则稍微哪一句话触动到他心里某个敏感的地方，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但适时的，你也可以答应他一些你觉得不算过分的要求，以此来减缓他做出偏激举动的意向，让他尽快度过易感期。”
　　“好的，谢谢秦阿姨，我知道了。大半夜打扰您休息真是不好意思，秦阿姨再见。”赵晴川轻轻应了声，又说了几句无关此事的寒暄，才让秦淑敏挂断了电话。
　　*
　　赵晴川将染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随手抽了几张新的纸巾按着。
　　赵晴川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萧沉暮背靠着他房间的墙低头坐在地上。
　　怀里紧紧抱着方才被他自己扔到地上的围巾。
　　坐在地上垂着头的样子很是失落，活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
　　听见开门的声音，萧沉暮连忙抬头看向他。
　　赵晴川注意到萧沉暮的眼圈有些泛红，看起来更加可怜了。
　　但赵晴川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萧沉暮一眼，并没有说话，就收回视线径直走进了对面萧沉暮所住的房间。
　　萧沉暮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却始终与赵晴川保持着两到三步的距离。
　　赵晴川在萧沉暮的床头柜子里翻了翻，终于看到了放在柜子角落的那瓶药：
　　Alpha易感期抑制药丸。
　　名字有点长，还有点拗口……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吃了这玩意萧沉暮就可以不用烦他了。
　　赵晴川想。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瓶药，看了看药剂瓶身上印着的服用剂量：
　　一次服用三粒。
　　看完服用剂量后，赵晴川小心地将三粒黄白色的药丸抖倒到瓶盖里，尽管他如此小心了，但在此期间他还差点因为后颈传来的剧痛而手抖差点洒了一整瓶药。
　　倒完药，赵晴川又出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
　　回到房间。
　　后颈传来的疼痛弄得赵晴川一阵烦躁，语气不太好地对坐在地上发呆的Alpha道：
　　“快点滚过来吃药。”
　　闻言，原先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Alpha才有了反应。萧沉暮乖乖地起身朝赵晴川走来，从后者手里接过药，仰头直接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接赵晴川手里的温水。
　　看萧沉暮吃完药后，赵晴川才回到自己睡的房间里拿衣服洗澡。
　　没再去管萧沉暮的情况。
　　浴室内。
　　洗完澡后，赵晴川看着镜子映照出的自己，眼神愈发幽怨。
　　萧沉暮这人是真的狗吧？
　　赵晴川蹙眉，沉默地看着脖颈上的一排牙印，还有两个小窟窿。
　　赵晴川咬牙切齿，要不是念在他个病人，我早就一脚把他送去太平洋对岸了！
　　赵晴川从浴室出来时，看到萧沉暮还是像起初他出房间时那样抱着膝盖，低垂着头。
　　一副可怜兮兮但又透出一丝乖巧的模样。
　　听到赵晴川开门的声音，萧沉暮抬头看向他。
　　眼睛亮晶晶的，更像大型犬了。
　　赵晴川无语地想。
　　赵晴川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沉暮，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今晚和你睡好不好？”
　　萧沉暮抬手轻轻拉着赵晴传的裤角，用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可怜巴巴地询问道。
　　赵晴川无语地看着萧沉暮。
　　没吃药前把人按在墙上咬，吃了药之后粘着他寸步不离这也就算了，好好一个Alpha易感期就变得跟个小孩儿似的这算什么鬼？！
　　无语归无语，在某一瞬间，赵晴川是心软了想要答应萧沉暮这个小小的，并不算过分的请求的。
　　可想到后颈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地方，他又马上“铁石心肠”起来，直接果断的拒绝道：
　　“不好。”
　　闻言，可怜又委屈巴巴的“大型犬”瞬间沮丧地低下了头。
　　看着萧沉暮失落的模样，他有些不合时宜地想：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挺强大的Alpha，一到易感期竟然会变成这个……可怜兮兮的样子……
　　怪不得阿冶和book他们在此期间会请假回家。
　　赵晴川静静地看了萧沉暮几眼之后，便移开视线，撇下萧沉暮回自己房间了。
　　“进来吧。”
　　最终赵同学还是心软了。
　　萧沉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
　　赵晴川卧房内。
　　赵晴川扶额，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心软同意了萧沉暮这个“小小的”请求。
　　不过还有前提——萧沉暮打地铺睡地板，他赵晴川睡床。
　　萧沉暮乖巧地盘腿坐在地上，专注地看着坐在床边同样在看他的赵晴川。
　　赵晴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萧沉暮这人原来这么烦人的。
　　没吃那什么鬼药前很烦，吃了那什么鬼药之后更烦！
　　赵同学烦躁到想要掀桌子。
　　赵晴川微微垂眸，看着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大型犬”萧沉暮。
　　长得挺好看的，完美继承了秦阿姨和萧叔叔这两人的优点，尤其是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兴许是由于角度的问题，赵晴川一垂眸，便看到了萧沉暮胸口处的文身。
　　赵晴川不禁一顿。
　　他又一次，见到了萧沉暮身上的花体英文文身。
　　只不过不同以往的几次，这一次，他看清楚了整个单词——“sunny”。
　　映入眼帘的“sunny”，使得赵晴川动作与神色微微一顿。
　　这不是……他自己的英文名吗？
　　但“萧沉暮纹的是他的英文名字”的这个念头一出，被赵晴川自己给打消了。
　　毕竟，这个世界那么多人，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英文名叫sunny。
　　再说了，说不定萧沉暮就是单纯的喜欢“sunny”这个单词才把他纹身上的呢，毕竟很多人都喜欢晴天，包括他赵晴川。
　　可能是赵晴川的眼神过于炽热，萧沉暮注意到赵晴川的视线，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缓缓将衣领口往上提了一点，遮住了那个文身。
　　“你一个三好学生竟然会纹文身？”赵晴川看见萧沉暮的动作，微微弯腰看向他，有些好奇地问。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学生……”萧沉暮的脸有些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久前吃了那抑制药物的缘故，也看着赵晴川，认真地回答道。
　　“嗯……那你为什么要纹一个‘sunny’在身上？”赵晴川弯下腰，手肘撑着膝头，伸手微扯着萧沉暮的衣领口子，一边往里边看，一边问道：“纹些动物花草不好吗？”
　　萧沉暮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但赵晴川并未看见。
　　过了好一会，萧沉暮才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好……”
　　接着，是一阵无言，没有人说话。
　　这次是赵晴川率先打破了宁静。
　　他忽然想逗逗他，便问道：“sunny是一个人的名字？”
　　“嗯……”萧沉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调整过来，老实地回答道：“是。”
　　“他是你的谁？”赵晴川来了八卦的兴致，又问道。
　　“这个……”萧沉暮摇了摇头，但仍是盯着赵晴川的脸看，“不能说。”
　　即便眼前这个Alpha正处于最难受的易感期，但还是能够择轻避重地回答他的问题。
　　赵晴川向来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既然他萧沉暮不肯说，那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就此翻篇了。
　　“不能说就算了。”赵晴川直起身，拍拍他的脑袋对他道：“晚安。”
　　反正我也没有很想知道萧沉暮口中的那个“sunny”到底是谁。
　　赵晴川这样想。
　　“晚安。”被摸头的“大型犬”萧沉暮也躺下了。
　　*
　　不知在凌晨的什么时候，躺在地下的Alpha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床上熟睡的少年。
　　半晌，恢复了一点理性的萧沉暮站在少年的床前，看着少年的侧脸。
　　良久 ，他蹲下身，很轻地触碰上少年白皙的脸庞。
　　他微微垂眸，轻声呢喃道：“川崽……对不起。”
　　Alpha骨子里的占有欲与凌虐欲，是镌刻在他们的骨血里不可磨灭的，别的Alpha拥有的劣根性，他萧沉暮也一样拥有。
　　但他萧沉暮想要与他们不一样……
　　他自分化以来，就努力克制着这些几近病态的欲.望与天性，以免……吓到和伤害到他的川崽。
　　可今天……还是伤到他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Alpha执起少年的手，在那白皙细腻的皮肤上落下轻羽般的一吻。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