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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拓跋逸,你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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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幕降临,栖梧宫内的烛火已渐渐熄去。
三三两两的侍卫提着宫灯巡逻,一切都显得分外平静。
灵狐一族对危险几乎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当外间那轻微的打斗声戛然而止,拓跋叶便已经醒了过来。她轻轻靠近,刚绕过那道屏风,却见寒光一闪,来人速度极快,一柄冰冷的长剑已经抵上了她的脖子。
月光洒落了一地。
浓郁的药草味窜进她的鼻息,拓跋叶瞧着昏暗光晕里那张略显病态的脸,冷冷开口:“拓跋逸,你疯了。”
拓跋逸手执长剑,目光嗜血:“是,朕是疯了,那也是你逼的!”
他剑锋逼近:“只有你死了,才能还天下一个安宁。”
拓跋叶冷笑,眸子里的温度越来越冷:“安宁?”
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拓跋叶却幡然拉回理智,她极快的冷静下来。这才心中惊觉,方才竟对这个孱弱的人类少年生出了几分杀意!
当真是许久都未曾感受到死亡的味道了。
竟心生了邪念。
老菩提树曾说过:“小殿下天生神力,生而为神,掌控四海八荒。可其心性不稳,如若不能坚守本心,恐难成大道。”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算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她,涂山叶,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拓跋逸为何执剑?他剑锋对准的是拓跋叶,而不是她涂山叶。是非对错,她应该做到应有的冷静的,所做的决断,亦不能受自己的喜怒所影响。她身居高位太久了,大抵是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得多了,倒让她有些迷失了自己的道心。
掌管三千历劫镜的司命老头对她说过:“所谓历劫,更是一种修行。一路走来,它磨练的是一个人的心性。”
磨练人的心性吗?原来如此。
她平缓下来,看了眼再没有动静的外间。轻轻开口:“没有朔风,没有公主府暗卫,你等这个机会应该挺久了吧?”
拓跋逸没有说话。
拓跋叶语气一转,有些讥讽:“所以你是想,拿这天下来给本宫赔葬不成?”
她冷笑:“拓跋逸,你不会不明白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吧?他们等着你犯错,等着你再也守不住这把椅子。在他们眼里,你早便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人皆为刀俎,谁都想在你身上分一杯羹。你当真以为杀了本宫这天下就安宁了?别自欺欺人了。”
拓跋叶抬手,缓缓拨开抵在她脖子上的那把长剑:“其实你很清楚,本宫若是出了什么事,不论是谁动的手,你都逃脱不了关系。如此天赐良机,宰相一党必不会就此放过,届时以残害手足为名,率二十万长林军讨伐于你,你以三千禁军,如何抵挡?镇北十万铁骑群龙无首,若宰相大势所趋掌了兵符,你又当如何?”
她字字珠玑,拓跋逸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拿剑的手有些颤抖,他瘆人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个三千青丝披散的女人,似要将她剖出一个洞来。
拓跋叶却不肯放过他,讥笑道:“届时西齐朝政紊乱,国势动荡——你说,”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北凉诸国,可否会趁机挑起战乱呢?到时狼烟四起,死伤无数。那些受战争所害而家破人亡的百姓,会不会埋怨他们朝拜的皇帝陛下今日的鲁莽之举呢?毕竟啊,那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那手刃皇姊的暴君不是?你大概还没尝过千夫所指的滋味吧,那滋味可不好受。”
拓跋逸静静地听她说完,只觉滔天怒火中烧,怒极反笑,笑着笑着却是渐渐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