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诀》月家七少

15、大妤皇后

　　拓跋叶笑了，突然有些感慨。
　　十五岁的年纪，在涂山一族里明明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每日只关心如何戏耍玩乐，摸鱼捉鸡。而拓跋逸不同，他早已被卷入了风暴的漩涡，受党争所累，每一天都活得小心翼翼。
　　涂山叶向来尊重每一个生灵生存的原则和方式，但其实很多时候，她都没办法做到应有的冷静。
　　默了默，她点头：“你既不愿，那不废便是。有本宫在，没人能逼得了你。”
　　拓跋逸一怔，他愕然的抬眸看向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还是那个人的模样，但此刻站在这大殿内的女子，却好似多了几分从容不迫，果断和……温柔。
　　他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拓跋叶，你到底搞什么鬼？”
　　拓跋叶微微一笑，目光清澈明朗。
　　仿佛被这抹笑给灼伤了般，拓跋逸飞快的收回视线。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她曾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自此之后，本宫定会护你无虞。
　　出了承乾宫，绕过曲折的十二回廊，穿过望春亭，便是拓跋叶尚未出阁前居住的公主大殿了。
　　栖梧宫三面临水，碧水青莲之境，可谓是：朱颜碧墨放池畔，舞袖挥毫对玉莲。尽态极妍宛若生，一脉幽香把君难。
　　拓跋叶倚栏而立，吹着这微风，只觉得那沉甸甸的心情似乎松快了几分。栖梧宫里宫人很少，大部分都被派去了给先皇后，也便是当今的如懿太后守陵。
　　绿芍和红玉远远站着，谁也不敢上前去扰了殿下的清净。
　　一个小宫女碎步过来，附上前在红玉的耳边低声禀告了几句，便见红玉挥手让她退了下去。
　　红玉等了一会儿，终见公主殿下拢了拢披风，转回身来。她走上前，在檀木桌上为殿下续上一杯新茶，轻轻开口道：“殿下，大妤皇后来了。”
　　拓跋叶随意落坐：“让她过来吧。”
　　“是。”红玉得了命令，便转身出去传话。
　　不多时，便见一位身穿金罗蹙鸾华服的女子只身走了过来。拓跋叶对这位大妤皇后的印象并不怎么深刻，只记得她寡言少语，并不常出现在她跟前。
　　女子步伐稳健，不急不慢。
　　拓跋叶打量着她，只见来人倾城之姿，脚踩软底珍珠绣鞋，大红凤袍金丝缠绕，内衬猩红缎面五彩连波水纹鸳鸯刺绣百褶裙。墨发束髻，斜插着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正戴凤蝶鎏金银簪，鎏金龙纹银簪。竖插双凤纹鎏金银钗、累丝珠钗。很是正式的打扮，庄重又不失典雅。
　　名门闺秀四个字在拓跋叶脑子里浮现，她收回打量的目光，又喝了一口茶。
　　大妤皇后走近，在檀木桌前停下，她广袖轻扬，伏身给拓跋叶见礼。
　　“长公主殿下。”
　　跟在她身后的红玉波澜不惊，似已见怪不怪。拓跋叶却微微侧开脸，并不想受这个礼：“皇后请起。”
　　许是拓跋叶一向的嚣张跋扈，竟让宫人们全然忘记了，饶是拓跋叶尊为长公主殿下，也万没有以下犯上让一国之母的皇后见礼的道理。
　　大妤皇后直起身子。红玉上前给她看了茶，又缓缓退下。
　　拓跋叶见她久不落坐，心里也猜到了几分来意，开口道：“皇后有何事，不妨直言。”
　　大妤皇后目光坚定，她抬手取下发髻上那支代表着无上尊贵的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双手上托，深深作辑：
　　“臣妾自请废黜皇后之位，只求殿下，莫要再为难陛下。”
　　拓跋叶看着那支步摇，缓缓起身靠近她。大妤皇后心头一跳，越发伏底了腰身。
　　步摇被她接过拿在手里，拓跋叶一手托着她的手，将她扶起来，待她站定。拓跋叶抬手将步摇重新插回她的发髻之上：“皇后请回吧，本宫乏了。”
　　大妤皇后眼中诧异未消，还想再说什么，红玉却已经上前挡住了她的视线：“皇后娘娘，请。”
　　大妤皇后只能将话咽下，一步三回头的由红玉送出了栖梧宫。
　　她依旧端庄尊贵，只是倾城的面上染上了几分担忧神色。大妤皇后心中疑虑未消，便停下脚步，开口道：“红玉姑娘，烦请你再次通报一声，本宫要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