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自由不曾有，爱你也是》也儒艮

8、第8章 如果他想留

　　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周六，一周七天，六天就这么过去了。
　　一直到周日晚上，林希文这里依旧没有李紫珩的任何消息。
　　林希文本来想给李紫珩打个电话，可是一方面是觉得那样自己显得过于纯情，万一他没有接电话，稍不留神就伤了自尊心。
　　另一方面，林希文总还是愿意相信李紫珩现在一定是有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
　　这样贸然打过去，怕影响他正在办事的进程。
　　林希文呢算是了解李紫珩，他是个做事妥帖又有分寸的人。
　　即使是现在，林希文也还是会时不时记起第一次见到李紫珩的情形。
　　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小学低年级的学生，李紫珩的身材也不似如今比一般男生还要健壮不少。
　　甚至，那个时候，李紫珩看上去瘦瘦小小的。
　　整天眯缝着眼睛，像是睡不醒又或者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但是如果你不巧和他对视，又或者沉下心来注视那双眼睛，又会让人害怕。
　　太成熟了。
　　那双眼睛里面传达出来的神情，完全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
　　后来林希文曾在自己的日记里面有过这样的描述。
　　“什么叫我在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星辰大海，什么又叫我在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宇宙变迁，这些似是而非的语言，都已经显得低级了。我看到的只有两样，一个是开端，一个是毁灭。”
　　李紫珩的成熟其实不是刻意的，他的成熟成熟不是为了自己服务，而是某种悲天悯人的力量。
　　就像是看尽了苍穹大地的变迁，对人不置可否的拒绝。
　　林希文后来对李紫珩的了解越来越多，也能了解在那样的家庭中成长的他，和普通人的生活一定不尽相同，可是到底，到现在，林希文也没有明白，那种震慑从何而来。
　　林希文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却还是忍不住抱怨起来。
　　“李紫珩也真是的，一周了，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就算没有时间打电话，发个消息总可以吧。”
　　林希文把手机屏幕按亮，瞟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又继续自言自语起来。
　　“都快八点了，看来今天应该不会来了。就算赶回学校应该也就直接回宿舍了。”林希文想，“难道是直接回宿舍了？我给许尤打个电话问问好了。”
　　林希文起身，盘腿坐在床上，拨通了许尤的微信电话。
　　“许尤，你在哪呢。”林希文故作轻松地问。
　　“吃完饭，刚到宿舍。”许尤回答说，一如往常，懒洋洋的。
　　“又在实验室泡着来着？现在才吃完晚饭。”林希文问，心想，我也没权利说别人，自己的晚饭连做都没开始做呢。
　　“大姐，有事说事。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什么时候吃饭？难道说你现在变心了，还是说开始迷恋我了。”
　　“许尤，说真的，你的嘴······”
　　“好贱。你来回骂我就那么几句话，一点儿战斗力都没有。不和你开玩笑了，说吧什么事。”
　　“那个，其实我想问你，李紫珩回去了没？”林希文问。
　　“他没在你那？”许尤听到我这么问，显然吃了一惊。
　　林希文被他的回答弄得一蒙。“在我这？没有啊，他回家了啊。上周就回去了。”
　　“他回家了？”许尤说。
　　“哦，说要回去一周。可是现在还没有回来。”林希文觉得很奇怪，心想李紫珩回家了，怎么会没和许尤说一声呢。就算没有说，他们在一个宿舍，李紫珩没军训又没回宿舍，许尤也不可能一周了也都不问一句？
　　那边也是沉默良久，林希文都以为是自己的信号断了。
　　“许尤，你怎么不说话了。”林希文问。
　　他的语气明显沉重了一点儿，虽然极力掩饰，却还是和一开始有所不同。
　　“我还以为他一直在你那里住着，他只是请假了，并没有说自己要回家。我一直以为是去照顾你了。”许尤说。
　　“怎么可能，就算是在我这，也不可能一周不联系你啊。”
　　许尤并没有回答林希文的疑问，只是接着问：“所以这一周他都没有联系你？”
　　“没有，只是和我说周日会回来。可是现在都晚上快八点了，而且这段时间他也没有联系我。我还以为你会知道一些消息，或者他直接回宿舍了。”
　　许尤语气中那种百无聊奈的语气更重了一些。“你放心，他呢就算是十二点回来，也肯定先去找你，说不定会在你家门口一直等到天亮呢。”
　　许尤的话还没有说完，敲门声就响了。
　　“你等一下，有人敲门。”林希文打断许尤的话，带着某种确认的期待问。“是李紫珩吗？”
　　“是我。”是李紫珩的声音，憔悴疲倦，却很清楚。
　　“是紫珩，我先不给你说了啊。”林希文一边匆忙挂断许尤的电话，一边去开门。
　　许尤愣愣地看着被林希文挂断的微信电话，显得落寞，心里却想着，“回来就好。”
　　林希文一边开门一边还是抱怨着：“不是录了指纹，还是每次都敲门。”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推门看到一脸憔悴的李紫珩，心一下子沉了。
　　林希文让李紫珩进屋，还是忍不住看到了李紫珩发青的黑眼圈和满脸的狼狈。
　　忍不住问：“你不是回家了，怎么弄得这么憔悴。”
　　“希文，我饿了。”李紫珩也不回答，只是说自己饿了。
　　“我光顾着生你气了，也还没吃。”
　　“生气？”
　　“我不该生气吗？也不知道给我发个消息什么的。你是一直被困在没有信号的地下了吗？”林希文原本只是随口抱怨，却看到李紫珩听到自己说的话后，紧张起来。
　　“好在今天冰箱里什么都有。昨天陶然来了，还带了她打工窗口的卤菜特别好吃，我给你热热，怎么样？”
　　“好。”李紫珩说。
　　“其实都是现成的，和你做的肯定没法比。不过味道还不错。”
　　李紫珩可能是真的饿了，吃得格外香。
　　“你是不是一办完事情，就立刻赶回来了。”林希文看着他，忽然这么问。
　　“嗯。一刻没耽误，就过来了。”李紫珩问。
　　李紫珩有个习惯林希文是知道的，就是不喜欢吃鸡蛋黄。
　　他说总觉得没有味道，又容易噎着，很难受。
　　林希文把卤蛋用筷子切开，把里面的鸡蛋黄用筷子捣碎，用酱汁浸透，又用蛋白包好，放进李紫珩的碗里。
　　“营养都到蛋黄里面，今天就吃了吧。”林希文解释。
　　“脚好了吗？”李紫珩把虾放进林希文面前的碗里先开口问。
　　林希文的毛病则是不喜欢用手剥虾，所以每次就是把虾头咬下来，连皮带肉一起吃进去，还总是美其名曰，补钙。
　　“嗯，基本好了。”林希文说。“我都很听话，基本每天都在床上瘫着，所以好得快。”
　　“对不起，这段时间，也没有给你打个电话。”
　　林希文半个小时前，还在心里吐槽着李紫珩的记性，可如今看着李紫珩的那份不由分说的持重和真诚，瞬间觉得自己坏透了。
　　“我都知道，没关系。”
　　李紫珩默默吃饭，没再说话。
　　但是林希文，话匣子没有停下来。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总是林希文在说。
　　“接下来是一周的长假期，然后就开始上课了。我想着最近陶然也很照顾我。这几天我们找时间叫陶然和许尤来吃个饭，你说怎么样。”
　　“行。”李紫珩说。
　　“就是掌勺的事。还得辛苦你。”林希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紫珩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但是又像是吓了好大的决心，忽然说：“希文，我今天能不能不回去了。”
　　林希文手里的筷子停在碗边，还没来得及回答，门铃就响了。
　　不用猜肯定是许尤。
　　这两位，一个录了指纹长期敲门，一个让他敲门，却非要按门铃。
　　“许尤大少爷，我和您说了多少次了，敲门，不要按门铃。每次我听到门铃声，我都要吓出心脏病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把电池拆下来。”许尤理直气壮地问。
　　林希文竟然无言以对，觉得还是怪自己太懒，难怪被许尤吐槽。
　　于是转移话题问：“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我来接李紫珩回去。”许尤说，看向李紫珩。
　　那种不由分说的表情让林希文忽然有一种尴尬的感觉。
　　李紫珩则看向林希文，像是依旧在等刚刚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林希文一时之间乱了方寸，竟然堂而皇之地和许尤客气了起来。
　　“那就要辛苦你了，我还说紫珩今天状态不太好，我还刚想要打电话让你过来接他呢，这不你就来了。好巧啊，真的太巧了。”
　　李紫珩依旧坐在那里，依旧看着林希文。
　　“你还愣着做什么，你再不回去，宿舍的门就关了。”许尤催促着要拉李紫珩起来。
　　李紫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和许尤离开了。
　　夜里，林希文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胡思乱想刚才李紫珩说的话：“希文，我今天能不能不回去了。”
　　“刚才李紫珩说想留下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他回趟家就弄得这么憔悴，明显是出了什么事情。是李妈妈的身体不好了？还是他父亲生意上的事情？哎，到底是什么呢？”
　　林希文就这样想着，越想越心烦，越心烦就越睡不着。
　　最后，林希文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不睡了，反正我今天也睡不着了，干脆就不睡了。”
　　外面，起风了。
　　这一夜，林希文喝了两杯咖啡加上一大杯柠檬水。
　　一开始是睡不着，后来困了又开始总有尿意涌上心头。
　　总之就是得偿所愿，真的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