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毕业 恭喜主角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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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黑人问号脸.jpg
不是说这幻象是极端痛苦的回忆和情感吗？被小丑虐打确实挺痛苦的，疼得要命，产生这个幻象我也认了。
但是突然出现的蝙蝠侠是怎么回事？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前世看过的cp文学。
救命！我痛苦面具，别告诉我这fuck是夫夫混合双打！
去你爹的煞笔幻象，我会杀他们然后自尽的，我真的会。
从前那个小脸通黄荤素不忌的小女孩已经死了，现在只有眼睁睁看着养父和仇敌搞在一起的绝望当事人。
布鲁斯没有戴面具，优越的五官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出几分熟悉的疲惫之色，钢蓝色的眼睛也没有了护目镜的遮掩，直直地对上我的视线。
我吞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试探性开口:“蝙蝠侠？”
2.
“布鲁斯？”
“老头子？”
等等，不对劲，我皱起眉。
往好处想他看起来没和小丑搞在一起，感谢幻象还没癫到这个地步。
但是他就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应，钢蓝色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盯着我看，视线缓缓逡巡我的全身，掠过撬棍，掠过小丑，最后落回到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熟悉的令人感到窒息的憋闷包裹住心脏，好像裹了一层又一层的保鲜膜，密不透风。和以前每一个吵完架的夜晚我缩在房间里的感觉一样。
“我劝过你。”
我僵住了，以为自己已经快忘记布鲁斯的声音，没想到幻象音色如此清晰。
诡异地是，小丑也没有发出声音，他一直保持安静，只有攥着我头发微微颤抖的手能体现他的兴奋。
“我劝过你，我让你等我，我让你不要冲动。”
蝙蝠侠终于开口，他没有用变声器，正如他没有带面罩，更真实，更坦诚，相比于一个义警，他更像是，更像是某个会让我哽咽的角色。
“但你还是没有听我的。”布鲁斯的声音带上疲惫，他叹了口气。“你总是不听我的。”
我下意识地想顶嘴，却发现自己只能沉默。
他是对的。我想。
说起来有点幽默，老蝙蝠用三格漫画给我做心理建设，我用三格跑路去送死。
“你死了，阿福很伤心。”布鲁斯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迪克也是。”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保鲜膜裹得更紧了，同时一种没来由的堵塞感填充进胸膛，像一点点被灌满了水泥，从肺部到咽喉，无从宣泄。
很久很久以后，我站在庄园的门口，才知道这份令人窒息的情感是什么。
但是现在在幻境里，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然后小丑终于出声，他的声音神经质地颤抖。
“所以呢？小蝙蝠？你要为小鸟复仇吗？”
“你要杀了我吗？”
3.
行，我搞明白了。
所以这里是幻象的高潮是吧，又回到小丑死没死的问题，好像每一个红头罩都绕不开这个糟糕心结。
但是这fuck和老头有什么关系？你当我不知道这崽种命比蟑螂还硬？
这幻象也没什么大不了。
“蝙蝠侠。”我深吸一口气，咽下嗓子眼的血沫。“别……”
“不。”布鲁斯盯着小丑说道，“我不会。”
好吧，这里不需要我的台词。
所以这也不是症结所在？
我听到小丑笑起来，他是那样癫狂和兴奋，那张涂抹油彩的脸扭曲得叫人恶心，“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我就知道！蝙蝠！”
“我知道你不会杀掉我！虽然我确实这么期待着，但是这个舞台不会留给其他人的位置！”
他又凑近我的脸，近到我能看到他眼球上的红血丝，这个垃圾卡粉真的很严重。
“毕竟喜剧就是这么演的是不是，蝙蝠侠和小丑！永远的宿敌！永远纠缠！直到一方死去，或一方踏入深渊！”
小丑重新挥舞起撬棍。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供人娱乐的荒诞戏剧，我的小鸟，现在谁才是那个疯子？”
4.
好消息，至少我不会在幻象里见到狂笑。
他比小丑更糟。
坏消息，我开始失去时间观念。
撬棍不停地落下，打在脚踝，膝盖，脊柱……几乎所有的部位，金属重击在皮肉骨头发出的闷响一次比一次更重，一开始的疼痛是剧烈冰冷的，像劈开神经那样尖锐。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受伤的部位发热发麻，骨头碎裂的痛觉倒是持之以恒。
好冷。
我蜷缩起来，额头抵住被鲜血浸透的地面，咬紧牙关死死抓住最后一丝清明。坚持住，杰西卡。
虽然这么说很丢脸，但是这个疯子打人真他x的疼。疼到我恨不得直接晕过去，或者死了，怎样都行，可惜我的身体比自己想象中更抗造。你瞧，老头当初选择我也是有原因的，至少这个罗宾不容易死。
犯罪大师精准地把控底线，他知道该怎么折磨俘虏才能留一口气。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我一直在心里默念。
可是为什么还没结束？我知道这是虚假的，我理智清醒，没有崩溃，没有失控，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布鲁斯一直站在仓库的角落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切。我偶尔能对上他的视线，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里有同情和怜悯，还夹带着旁观者的漠然。
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希拉·海伍德。
她当初站在旁边看着我，也是这样的眼神。
5.
小丑的击打逐渐慢下来，他毕竟没有超出人类的范畴，体力有限。
……不知道我这版的小丑是否也有外挂。回去就做个实验，课题名称为探索小丑是否拥有酒神因子的研究之小丑的一百种死法。
我利用这片刻的喘息时间尝试挣脱，绳索反而因为特殊的捆法而越勒越紧。
这期间布鲁斯依旧无动于衷地看着我，他的视线有点令人难以忍受。
这很奇怪。我渴望蝙蝠侠的出现，同时也畏惧让他看到我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挣扎。
……或许是为了向路人证明墓志铭没有诈骗——嘿，您别不信，这块地里埋的真的是一位好士兵。
她英勇地死在战斗中，而不是被亲生母亲背叛，然后毫无尊严地，无法反抗地，死在一个疯子手里。
她不是个错误。
“这是假的，杰西卡。”我听到布鲁斯严厉的声音，“我教过你怎么控制情绪摆脱幻象，你为什么做不到？”
我难道不想知道？我咬紧牙关，舔了一圈口腔里的血沫，再一口咽回肚子。耳边持续回荡着小丑的笑声，
“因为这是一只废物小鸟！小蝙蝠！我在帮你处理垃圾！”
当一个人清楚地认识到这是幻觉，却好像永远困在幻觉中无法挣脱，她只能继续坚持，直到持续上涨的绝望淹没一切。
没人能救我。连我自己也不能。
“我希望你已经得到教训，杰西卡。”布鲁斯的声音透过小丑的笑声传达到我耳边，像拿着锤子一遍遍地钉进脑子里。“你的鲁莽和冲动害死了你自己。”
“你伤透了阿尔弗雷德的心，让每一个人为你的死亡而愧疚。”
我闭上眼睛，疼痛不知从何时起转移到心脏内部，并且愈演愈烈。
布鲁斯终于动了，他制止了小丑继续虐打，夺过撬棍扔到旁边。可是我宁愿他继续在角落里旁观。
“我很失望，杰西卡。”
他半蹲下来，轻声说道，“你死了我很遗憾，我们都是，但是生活总是需要继续，蝙蝠侠需要新的罗宾。”
“至少你的后继者永远不会犯你所犯的错误。”
“他很优秀，他知道如何控制情绪，知道如何处理才是最优解。”
我睁开眼，对上养父的眼睛。
“你知道他被称为最像我的罗宾。”
6.
“这是假的。”
这不可能是他。这只是恐惧的梦魇。
我的视线逐渐模糊，有冰凉的一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布鲁斯永远不会这么说。
他收养了我，他给了我一个家，他在最后都在尝试救我。
他永远不会放弃我。
7.
……他真的不会吗？
不，或许问题不在布鲁斯。
问题在我。
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我的恐惧，我的怒火，我一直以来所压抑的一切。
布鲁斯收养我只是一个被精心安排过的巧合，恰巧他的蝙蝠车坏了，恰巧一个小偷试图盗走他的轮胎，恰巧他的圣父心理发作了，他试图拉一把这个孩子，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
他失败了，我也失败了。我永远在追逐前任罗宾的背影，也永远试图逃离那个困住我的泥潭。罗宾赋予我的荣光，就像将一个温暖的壁炉摆在一个一无所有的孩子面前，她前一秒甚至连火柴都买不起。
“我离它这么近，但这是真的吗？它属于我吗？”
我知道前面就是渴望的家，但是当我拼命站到家门口，又发现幸福之下是永远害怕失去的深渊。
我不应该自我封闭，我应该敞开心扉，我不应该敏感，嫉妒，竖起浑身的刺，我应该听阿福的话，我应该无条件地信任追随布鲁斯，迪克向我先伸出了手，我只要握上去，只要握上去……
但是迪克，这太难了。
对不起，布鲁斯，我没能做到。
我不是黄金男孩，我的父亲是个锒铛入狱的罪犯，我的母亲吸毒而死，我流浪街头，甚至为了生存去撬蝙蝠车的轮胎。我握住罗宾的权柄，像握住复仇的利刃，向我在泥潭里看见到的，感受到的一切举起拳头，并从中获得快感。
“你以为我们在这里做什么？玩某种游戏吗？”
“人生本就是一场游戏。”
这份逐渐膨胀的快感压倒了责任，终究杀死了我自己。
现在记忆回归，我甚至不是那个原装货。
我克制不住地去想，如果是杰森·陶德，他会是什么感受？他会怎么做？他也会自卑，会嫉妒，会失控，会害怕握不住这虚无缥缈的幸福吗？
不过至少有一点是相似的。
我们都还对这该死的世界保留幽默感。
有的时候讲笑话的人可能不觉得有多好笑，但至少比哭泣来的体面。
8.
“嘿，老头，你知道吗？”我眨掉眼里的血水，吃力地咧开嘴笑了一下。
“我都没想到自己的嫉妒心这么强，以至于幻象想用这个激怒我。”
“但你知道我说的事实。”布鲁斯平静又坚定地指出，就像曾经无数次指出我在夜巡时犯的错误。“你清楚你是怎么死的，你清楚你的后继者有多么出众的能力。”
“哈哈哈哈，可怜的小鸟！”小丑的笑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他的手里拿着炸弹。
“小丑叔叔可以作证！蝙蝠侠的新罗宾比你强多了！你当个笑话都不够格！”
7.
倒计时停止。
狭窄的仓库被无形汹涌的气浪撕裂，足以震破耳膜的轰鸣声让时间凝固。
同样震碎肺腑的冲击，同样灼烧皮肤的烈焰，同样碾碎骨头的断壁。
不同的地方在于爆炸前一秒，本该紧闭的仓库门被撬开。我看着蝙蝠侠离开仓库。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步一步，毫无留恋。
他说他很抱歉，但是生活要继续，新的罗宾也会出现。
小丑也会继续活着。
当本该预料的一切都在眼前发生，我才发现潜意识里深藏的恐惧，怒火和仇恨已经被压抑得太久了。
久到在我意识到这一点后，那些深埋的情绪如同眼前轰然爆发的火光，差点将我彻底淹没。
8.
重新经历一遍死亡不好受。
重新经历一遍骨头被打碎，尊严被践踏，皮肉被烧毁的死亡难以忍受。
我突然很想笑。
有一个秘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那个最糟糕的一天，那个改变杰西卡·陶德人生的一天，她躺在埃塞俄比亚的仓库里，并非完全不能反击。
但是她留手了。
她害怕的不是小丑，她害怕的是失控的愤怒会让她杀死小丑。
徘徊在生死界限，那个莽撞到愚蠢的孩子竟然在害怕蝙蝠侠的失望，那比死亡更令她恐惧。
而在她犹豫的时候，撬棍已经砸了下来，一下，又一下……她亲手断绝了自己生还的可能。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
即使我一直试图逃避，池水已经将真相狠狠地拍到我的脸上，通过幻象中那个冷眼旁观的布鲁斯，逼迫我去承认——
我是她。
那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同时又自卑的，小心翼翼的孩子。
我突然想起了艾森斯所说的话。
“你需要放下你的傲慢。”
“你的伪装很脆弱……你模糊了痛苦的根源……”
自从觉醒前世的记忆以后，我就开始情感转移，我将自己放到第三者的视角，我用看漫画的方式看待自己的死亡，用看剧情的方式接受下一任罗宾的出现。
可是情感没有道理可言。痛苦不会因为刻意忽略而消失，它像一点点填塞的烂泥，终有一天会堵住所有可以宣泄的路径。
我经历了这一切，当我意识到真相，我已经迷失在这个故事之中，站在故事的结局，悔恨着故事的开头。
可我依然会为死亡感到痛苦，为小丑还活着感到不甘，为新的罗宾出现感到愤怒。
说到底，我恐惧的不是死亡。
而是死亡导致的失望，愧疚，悲伤……直到最后的遗忘。
9.
是啊，这才是原因。
我不想被遗忘。
我不想被抛下。
我从地狱里爬回人间，因为我不能白死，不能让这个渣滓继续染指更多无辜者，为了让这场死亡变得有意义，我将举起屠刀。
不是为了过去，而是为了新生。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我该有的结局。
10.
苍老的声音穿透烈焰，像清明的风穿透重重阻碍，拂过耳畔。
“愤怒是你的武器，不是你的牢笼，让刀刃从血与火中诞生，而不是你的眼泪。”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熊熊火光尤在眼前燃烧。然而烧穿心肺的剧痛已然消失，力量无穷无尽的涌来，足够我轻而易举地挣断绳索。
幻象进行最后的反扑。
我看到布鲁斯的面容出现在炽热的火舌之后，他苍白而瘦削，嘴角突兀地裂到耳根。
“你无法杀死我，蝙蝠侠也无法杀死我。”
“他付出一切不过是与我合二为一。”
我盯着眼前咧开嘴大笑的男人，任由纯粹的愤怒在胸膛中沸腾，肺腑升出嶙峋的坚壁，牵引着仇恨的情感如浪潮般汹涌而出。
细碎的火花在指尖弹射，我张开五指，第一次，从虚空中握住了刀柄。
大种姓之刃彻底幻化在眼前，蓬勃纯粹的灵魂之力化作火焰缭绕攀缘。
抵御幻象可能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击碎幻象却只需要短短一瞬。
11.
刀刃携带着金光劈砍而下，大笑着的男人如同薄薄的脆纸一般粉身碎骨，碎片残骸呼啸着掠过我的脸颊，在烈焰炙烤中化作灰烬。
火光熄灭，血色褪尽。
眨眼间，天地倒悬，我再次回到池水之中。
一缕黑发在眼前漂浮，我看见穿着残破制服的二代罗宾带着满身伤口，一点一点，缓缓下沉进幽暗静谧的池底。
她在坠落。
我伸出手试图挽回，指尖触碰到她发尾的刹那，虚影轰然溃散，化为星星点点的光斑，融入折射进水底的光线，周身流动的清透水流温柔地抚平那些疼痛和愤怒。
没关系，杰西卡。
我听到过去的自己在耳边低语。
你已经接住我了。
13.
“哗啦！”
一只手破开水面，抓住池子边缘的嶙峋怪石。
老人后退一步，衣袍沾上飞溅的水花，那张干枯似树皮的苍老面庞浮起一丝少见的微笑。
”这感觉，就像有人把我的灵魂扔进碎纸机，又拼了回来。”我甩了甩脑袋，艰难地爬上岸，宛如一条死狗彻底躺平。
”恭喜，你现在算半个大种姓了，剩下那半还是那个暴躁的小鬼。”
我偏了偏头，咳嗽着笑出声来。如果还有力气，我会张开双臂拥抱她，将老太太举起来转圈，就算屁股挨拐杖也拦不住我。
“谢谢你，达坷拉。”
从觉得他是美强惨，到后来喜欢他的地狱幽默和爱恨都激烈的情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毕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