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颜（BL）》飞飞飞

28、第二十三章 爱与友情（上） 晚上八

　　晚上八点，正是那些不想去教室上晚自习的学生们最爱的时间。吃完晚饭，收拾好东西的他们，三三两两地漫步于星空下的校园中，聊着这一天的开心事或是伤心事。
　　所以要谈隐密事情在两人，在附近转了一个圈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适合的地方。万不得以之下，两人只好又回到了滑冰社。
　　“小圣，关于我们的事情，你以前应该也有听光代提起过吧？”两人坐定后，林先开了口。
　　啊？有吗？百里迷惑地看向林。
　　“在社长测试之前……”
　　拍了拍头，百里对自己的记性感到无力，“啊，对了，是有听光代说起过呢……”
　　——小牛这个人有些大大咧咧地，平时也有些迷糊，如果不是他在乎的事情，他都会忽视地很彻底……其实小牛对他关心的人是死心塌地的好。
　　——阿翔他看上去有些邪邪的味道，是四个男生中最得女生缘的一个。据他自己说，他存在的理由就是关心爱护每个女生。但事实在却是最纯情的一个，死死地守着他暗恋了几年的人，就是不敢表白，连对方是谁也从不对人说起。平白急死我们这些旁观者。
　　——凌月冷，凌月冷她是个被阿航父母领养的孤儿，可是说是童养媳吧——虽然在这个年头已经没有这个名称了，但事实如此。天使般的外表，说起话来却像恶魔一般，不让你吐血决不甘心。不过忽视掉她的表达方式，就会发现她话语深处所藏的关心。
　　——阿航啊，是我们老大。忘了和你说了，我们五个人是一起长大的。从小到大，不管是谁被人欺负，阿航总是会想办法为我们找回公道。看上去他很冷淡，其实是因为他把热情都放在了我们四个人，还有滑冰上面。
　　“光代他，对你们四人的评价很高呢。”直到现在，百里还记得慕容说这些话时，脸上的温柔。
　　“是吗？”虽是很高兴听到百里这么说，但林提起这件事却不是为了这个，“那他应该也有提过阿翔他有一个暗恋了几年的人吧。”
　　皱着眉头想了想，百里点了点头，“嗯，说起来，的确是有提过这么一件事情。难道……”难道那个暗恋的人就是指……
　　“阿翔他什么都不说，不说对方是谁，也不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有一次大家在一起睡，他在睡梦中，无意间漏了出来。”庄翔为什么不说，理由林也多少想到一点，“可是，这种事情并不是你不说，别人就不知道的。”
　　不知是因为滑冰社里的温度问题，还是别的什么，林的手竟然有些颤抖。百里伸出手，压在了林的手背上。
　　感激地冲百里笑了笑，林接着说了下去，“更何况，对方是凌月冷，是我的未婚妻。其实，我并不知道凌月冷究竟是怎么样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她，我对她是认真的。”第一次，林在他人的面前，承认了自己对凌月冷的感情。
　　“那阿航，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凌月冷呢？就算是没有阿翔的这件事情，你也应该确认一下凌月冷的心意吧？”早确定早好不是吗？否则越到后来只会越痛苦不是吗？
　　特别是，林田航与凌月冷的情况又比较特殊——童养媳，百里还真没想到这个年头还会听到这么一个词。
　　林的唇角浮上一个苦笑，“小圣，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像情人间的那种喜欢？”
　　哈？百里呆呆地看向林——不是在说阿航的事情吗？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
　　“没有，是吗？”不用百里回答，光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了。
　　“呃……嗯。”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让百里想挺起胸充一次男子汉都不行——都18岁了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说出去还真的很丢人啊。
　　“所以你不知道的，当你开始爱上另一个人时，你就是开始患得患失，开始害怕一些你以前绝不会怕的事情。”
　　“所以……”百里还是不明白。
　　“所以我不敢去问。我宁可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自欺欺人也是好的。”
　　百里眼中的迷惑更深了，“可……可是这样也是可以的吗？”就算明知是自欺欺人，也要继续下去吗？这样下去，又能有什么用呢？
　　“‘只要我不知道，就什么也不会发生。’我真的是这么想的。”看到百里那惊讶的表情，林自嘲地笑了，“这样的我，很傻，是吗？”
　　“我不知道……”
　　啊？这回轮到林发呆了，因为他完全不知道百里在说什么——难道这样的自己还不算傻吗？
　　“我不知道这样的阿航算不算很傻，我只知道这样的你，看上去很悲哀。”是那种由内而外的悲哀，在心中沉积了许久，自然散发出来的悲哀。
　　悲哀……吗？林闭上了眼睛，来缓和那涩涩的感觉。
　　“阿航你的身上有着浓浓的悲伤。”平时还不觉得，但此时此刻，百里却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其实，阿航你很想哭的，是吧？”
　　“哭？怎么会？我是男子汉大丈夫，男儿流血不流泪的诶。我怎么会想哭？”林否认的声音是如此之大，以致于在滑冰场里产生了很大的回音。
　　呃……男子汉大丈夫是用在这里的么？百里看着这个硬撑着的林，无奈地劝说着，“话是这么说，可是就算是男子汉，也会有想哭的时候吧。”
　　“那也不能哭！”斩钉截铁的回答，在告诉百里的同时，也是在告诉着自己——不可以的，绝对，是不可以的。
　　“我知道了……”倾身抚上了林的脸，“之所以阿航你才会看上去这么悲哀，是因为无法流下眼泪吧。”
　　什么？林瞬间瞪大了双眼，因为百里的碰触，更因为他的话。
　　百里的声音柔柔地，像一阵暖暖的风抚过林心中的伤口，“因为阿航在拼命地克制自己，不能哭泣，不能流泪。所以那找不到地方宣泄的悲伤，才会笼罩着阿航。”
　　“不是的！”猛地挥开了百里的手，林大声地反驳着，“不是的！”
　　什么话都不说，百里只是平静地看着林，听着他那反驳中隐藏着的哭泣声。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侧过头，林不再看百里，“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伸出手，百里想再次抚上林的脸，却被避了开来。“阿航……”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又凭什么这么说？”仍是固执地不看百里，林只是闭上眼睛叫喊着。
　　站起身，百里不顾林的挣扎，紧紧将他拥进了怀中：“也许我的的确确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听到了，听到了阿航的心哭泣的声音。”
　　“你胡说！根本没有！”理智提醒自己要挣脱，可是林却不由自主地眷恋着这个温暖的怀抱。
　　如此温暖的怀抱啊，一如那令人开怀的微笑，让人眷恋着，不愿离去。
　　“阿航乖，想哭就哭吧。我会替你挡住别人的目光，在我怀里，没有人会看到你那哭泣的脸。”如此要强的人，只怕是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眼泪吧。
　　“你胡说，我……我根本……就不想……哭……泣……”话虽是这样说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怀中的身躯因哭泣而不停地颤抖着，百里紧紧地拥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轻拍着林的背部，任他哭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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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失态了……”半小时之后，林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推开百里，手忙脚乱地想找点东西出来擦掉自己的泪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抬起手，准备用自己的衣袖擦试。
　　“别用那个，给你。”一条雪白的手帕递到了林的眼前。
　　“谢谢你。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匆匆擦干脸上的泪痕，林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一双眼睛看东看西，就是不敢去看百里。
　　“呵呵，没关系，回头阿航你帮我把衣服洗干净就好了。”百里淡淡地一句话成功地吸引了林的注意力。
　　他愕然地看向百里，却因看到他那件被泪水弄得一片狼藉的上衣而哑然失笑。“这可真的是……”破天荒的，林的脸变得通红。
　　“现在，感觉好点了么？”
　　淡淡一笑，林的笑容中苦涩已减少了许多，“我可从来没……从来没这么哭过。”长久以来放在心里的悲伤，被这些眼泪给冲掉了一大半，林觉得心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阔了。
　　“嗯，看得出来。”估计林就是从懂事起，就没怎么哭过的那种人。
　　停了停，林平息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微眯起了双眼，开始回忆着以前的事情。
　　林家是个有权势的家族，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都有大批的子弟门人。但主房一族的人丁却是不怎么兴旺的——从林田航的祖父那一代起，到现在已经是三代单传了。大家都怕继承人会出现什么差错，所以他祖父和他父亲都是早早地就娶妻生子。
　　“所以，他们也帮你订下了凌月冷？”百里了然地问道。
　　虽然百里生长于国外，但他多少也听说过，对于这种传统式的家族来说，即使是到了今天这个时代，传宗接代也是十分重要的。
　　“嗯，凌月冷她是我五岁那年父亲带回来的。说是在路上乞讨，父亲见她挺可怜的，便将她带回家。”说到这个，林不由得想起初初见到凌月冷的情况。
　　还记得那也是在初冬，七天的连绵雨困住了一向好动的林田航。所以当雨一停下来，他便不顾母亲的呼唤，打算冲出门去找好友庄翔他们玩。太过于开心的他，在快要出到大门口的时候，与刚刚进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这是个这么东西？林在看到凌月冷时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句话。对于生长在豪门，被细细保护着的林田航来说，是无法想像一个人可以狼狈到这种样子——骨瘦如柴的身体，枯黄的面容，不合身的衣服。
　　那时的凌月冷，全身上下给林田航印象最深的，便是那双因眼框深陷而显得特别大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什么都没有。
　　小小的林并不知道那双眼睛里有的是什么东西，但却被深深地吸引了，一把拉住凌月冷的手，便让父亲把这个人送给他当礼物。
　　林老爷极少见到自己的儿子对一样东西这么感兴趣，所以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同意了下来。从此，凌月冷便做为林家少爷的专属物品一天天长大。
　　“咦？你们那种家族，会让这样的女孩当当家的夫人吗？”百里单手撑着他那线条优美的下巴，疑惑地问道——记得小说里和电视里的大家族，都很讲究“门当户对”的啊。
　　“原本也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带她回来的。不过后来也不知道族里的长辈们出于什么考量，便选她当上了我的未婚妻。”对于这一点，林也不是很明白，只知道结果便是自己多了一个未婚妻。
　　看这未婚妻来得，百里都不由得想擦汗，“那你对她的感觉呢？”
　　“我……”皱着剑眉仔细地想了想，“我是真心地喜欢她的，不是因为家里的决定。也许起因是这个，但是我知道，现在绝对不是。”
　　“但你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嗯，我不敢。因为怕知道结果……这个结果不仅是对我很重要，对阿翔同样很重要。阿翔他对月冷也是真心真意的。”
　　百里的头开始痛了，“可是，阿航你不能总是在逃避吧，这是个迟早要面对的问题啊。”难不成这三个人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
　　林的眼神又暗了下来，“我知道。可是，逃得了一时算一时，我是这么想的。”
　　傻阿航啊，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情是越拖，带来的伤害越大么？
　　还是因为“当局者迷”，所以看不清事实？
　　不，应该是看得太清楚了，所以不敢面对吧……
　　“阿航……”百里的声音悠悠的，飘入林的耳中。
　　“嗯？”
　　“我是不是你的好朋友？”
　　“当然是。”不过怎么会说到这个问题来的？林两眼问号。
　　如此肯定的回答，百里听得开心极了，“那我陪你……”拉住了林的双手，百里笑得云淡风清。
　　哈？林低头看向交握着的双手——百里的手并不是很暖的那种，可是清清凉凉地，就像是握着一块玉。
　　“不管是什么，我都陪你一起去面对。所以，阿航你要鼓起勇气来。我想月冷和阿翔都在等你的。”三人都在等对方出来，所以，迟早是有一个人走第一的。
　　“等我……吗？”是吗？是这样吗？
　　也许自己的犹豫，伤害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另外两个人吧。
　　“小圣……”
　　“我在这里。”边回答，还一边用力握了握林的手。
　　“你说你会陪我去面对，是吧？”
　　用力点着头，百里的语气十分肯定，“嗯，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直到解决为止的。”
　　一直一直啊……
　　林笑了，“谢谢你。”
　　“说什么话啊，我们是好朋友啊！”
　　“嗯！”
　　对啊，自己身边还有不少好朋友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他们的支持，自己就可以勇敢地去面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