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谐振》蒙太尼里

4、“阿侑，把这里还给我好不好？” “我们知道

　　“我们知道沈谌先生呢，是非常优秀的设计师，曾经获得过J国的Blue Cross设计奖，7年前与朋友联合创办了Eras，到今天，Eras已经发展成为非常大的集团公司，旗下的核心业务也从设计转向广告全案，并且逐渐涉足到品牌策划、营销、公关等多个领域，成绩斐然，那么沈谌先生可以谈一谈，您是如何看待艺术领域和商业领域之间的对抗关系的吗？”方瞳的专业素养在一开始就得到了体现。
　　“艺术和商业从来都是并行不悖的，我记得何主播有次在节目里引用了赫拉克利特的话——相反者相成，对立造成和谐，这也正是我想说的。”
　　“哦？这么说沈总百忙之中经常收听我们的节目喽？”方瞳立马抓到了沈谌话里的重点。
　　“当然，我是何主播的粉丝。”沈谌说话的时候看向了何以侑，见他晃了晃神儿。
　　“以侑，你收获了一枚这么帅的粉丝，有什么感想啊？”方瞳冲何以侑打趣。
　　何以侑一直在游离状态，摸着眼前的调音台，半晌没有开口，他不停地回想自己那句话是什么时候讲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方瞳见状感觉不对，立马救场，“我们的何主播居然也有害羞的一天，真是闻所未闻”，她接着岔开话题，“所以，说到艺术，沈谌先生在过去做过的印象最深刻的设计是什么呢？有没有故事可以分享？”
　　“刚刚创立Eras的时候接下的第一个案子，设计中间藏了一点私心，送给爱人。”
　　“哇，是属于只有对方才懂的浪漫吗？那您的爱人一定很开心。”
　　“不，他觉得我很土。”
　　何以侑闻言突然转过头，怔怔地看向沈谌。直播间对面的导播觉得何以侑一晚上净在发呆，敲了敲玻璃指指他面前的麦，示意他说话。
　　何以侑回过神来，仿佛张嘴说了些什么，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导播迅速排查，发现音量推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何以侑关上了，便立马打手势提醒他看面前的调音台，何以侑慌慌张张地推起音量。
　　太失态了。
　　何以侑觉得自己很该死。
　　“哈哈，沈谌先生的爱人很幽默。”方瞳一边把控采访的节奏，一边眼神示意何以侑说话。
　　何以侑脑子实在过于空白，只能不停地翻动台本，挑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问题，“沈先生认为Eras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依靠的究竟是什么？”
　　“我的掌控力。”沈谌盯着何以侑的手指，继续说道，“何主播是养玄凤鹦鹉的人，应该明白，手养鸟就算放出笼子也是不会飞走的，这是饲主的掌控力，跟经营公司一样的道理。”
　　“沈谌先生是怎么知道我们何主播养鸟呢？”方瞳感到惊异。
　　“他的手指上沾有羽粉。”何以侑顺着沈谌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指缝里没有处理干净的羽粉，心脏霎时跳得很快。
　　“沈谌先生真是厉害，连鸟的品种都能鉴别出来。”方瞳适时吹捧。
　　沈谌当然没有凭借羽粉辨别品种的能力，因为鸟是他送的。

　　晚上10点，直播结束。
　　大家陆续走出了录制间，方瞳因为台里还有事，简单告别之后就上楼了。
　　沈谌和何以侑则并排站在电梯口等电梯，沈谌注意到何以侑的手指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下拉刷新，显然是一种无意识的强迫行为。
　　这时，沈谌的助理从远处走了过来，沈谌见状，冲他挥了下手示意他先行离开。
　　何以侑依然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始终低着头跟手机较劲。沈谌像是完全失去了耐心，猝然上前一把抓起何以侑的手腕，凶狠地将他拖过楼梯间的大门，重重地抵在墙上。
　　消防通道的门“砰”的一下闭合，楼梯间的感应灯瞬间亮起，何以侑的耳朵“嗡”的一声，感觉有什么东西熔断了。
　　“你做什么，沈谌！”何以侑的声音有点抖。
　　沈谌没有应，而是伸出手慢慢握上了何以侑的脖子，大拇指极尽温柔地摩挲着他脖子上的红痕，“我的阿侑就这么迫不及待？”
　　何以侑呼吸一滞，看向沈谌的目光有些涣散。
　　“不是说只有我可以吗？”沈谌压低了声音，像是极力忍耐什么。感应灯灭了，沈谌在黑暗里轻轻蹭弄着何以侑的喉结，比起爱抚，倒更像是一种惩罚。
　　何以侑听懂了他的意思，理智回笼，“啪”的一下挥开沈谌的手，“放开！”
　　沈谌无声地笑了下，“我要是不呢？”，他猛地握住何以侑的脖子，脸色骤然阴沉。
　　何以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以后就开始死命挣扎，不断地用手去推打沈谌的肩膀，去掰沈谌的手掌，“不要...放开...你放开我...”
　　“求求你....沈谌...不要...”他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沈谌慢慢地俯下身，趴在何以侑的耳边，像是温柔蛊惑，又像是严词命令，“乖，不许乱动，很快就好。”沈谌手上一点一点加了力道，指节开始微微发白，何以侑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越来越缥缈，像是时空旅行的虫子，掉入琥珀被时间擒获，他想，是他的沈谌回来了。
　　眼见何以侑逐渐平静下来，紊乱的呼吸也变得规律，沈谌的手慢慢卸了力，只是虚虚地扣住他的脖子，感受着何以侑颈脉的搏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温柔地说，“阿侑，把这里还给我好不好？”